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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无惨篇14 ...

  •   产屋敷月彦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躺在熟悉的床上,周围都是令人厌恶的药味,身体沉重,四肢僵硬,连抬跟手指都费劲儿。

      他恨这样无能为力,像足了废物的自己。

      如果注定活不过20岁,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受这种折磨?

      这不公平!

      凭什么?!

      为什么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活蹦乱跳,他却要这样没日没夜的埋在房间里,他就得这么见不得光的,痛苦的活着?!

      为什么?!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他不想每天都清楚地感受着自己日渐孱弱的身体,不想每天被迫地回想自己活不过20岁的诅咒。

      他还什么都没做。

      他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世间的风光。

      他还没能好好晒晒外面的阳光,感受过冰凉的水,缥缈的雪,除了这没日没夜的家徒四壁和数不清的文件公务···

      他,腻烦透了这样日子。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黏黏腻腻地搭在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沉重地他抬不起头,看不清未来的样子,烦躁不安。

      “你可算是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熟悉的问候,这样的话至今为止已经听了不下数百次。

      产屋敷月彦喘着沉重的粗气,嗓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三天。”浅川中一郎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体温,“烧已经退了。”

      产屋敷月彦眉头紧锁,全身酸软,“她人呢?”

      “喂喂,好歹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之前你去京都我就不同意,回来之后不好好休养就算了,还陪个小娃娃胡闹!你是嫌你的命太长了吗?”

      “她人呢?”产屋敷月彦俊美的脸色尽显苍白,唇角干裂。

      浅川中一郎没好气地拿着棉签,给他的唇瓣补水,“你现在需要静养。”

      “父亲大人来过了。”产屋敷月彦肯定道。

      “嗯。”浅川中一郎无奈地叹气。

      “她现在在哪儿?”

      浅川中一郎眼神飘个不停,讪讪地说道,“被带回京都本家了~她父亲也过来了,听说她闯的祸事,气急败坏地抽了她100多鞭子,差点儿没打死她。”

      “咳咳~”产屋敷月彦听说这话,手撑着床榻,就要起来。

      浅川中一郎急忙去搀他,担忧道,“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从这边到京都快马加鞭也要两天,而且你才刚醒,身体虚弱,不适合长途奔波。”

      “咳咳咳~”产屋敷月彦孱弱地仿佛风一吹就倒了,虚弱地咳嗽个不停。

      “你别着急啊~”

      “扶我起来,我要更衣。”

      浅川中一郎急了,“我是医生还是你是?你的身体自己没数吗?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她干什么?”

      “这件事起因在我。”

      “你现在赶过去也没用,我听说她家里给她订了一门婚事,应该这两天就要把她送出去了。”

      “咳咳咳~”产屋敷月彦一怔,随即咳嗽的更厉害了。

      “瞧我这笨脑子,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事!”浅川中一郎瞧他担心,自责,“你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本家的人这次真的是急了,她本来就骂名在外,这次还把你害成这样,而且不知道怎的,就传出来她勾引你的消息。源家那个死了三个妻子的糟老头子,源谦野你知道吧?他们要把人塞到那里去。”

      这群疯子!

      源谦野向来有些不为人知的喜好,年纪大还喜欢年轻的,他前三个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他们是铁了心要趁他没清醒,把她送走。

      也是,趁现在兄妹苟且的传闻还没扩张开来,及时堵住外面的声音。他真是应该谢谢他们看的起自己,这样一副残破不堪的身体也值得他们弃车保帅,用嫡系的女儿来换。

      是因为他身上皇室的婚约吧?

      产屋敷月彦神色一冷,“拿笔过来,让中川先赶过去,务必拦住本家那些人。”

      浅川中一郎无奈,“我真是拿你没辙。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你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经不起这么折腾。是她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她比我重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浅川中一郎目瞪口呆。

      “她比我重要。”产屋敷月彦强撑着身体,勉强地站起身,他躺的时间太久了,猝不及防地站起来,脚底都在摇摇晃晃地打颤。

      向来不喜别人看见他软弱模样的人现在全然都顾及不得了。

      “中川,鸣女!人呢?”

      浅川中一郎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也不帮他。

      产屋敷月彦只能自力更生,扶着墙壁,捂着胸口,老人蹒跚地走向门口,光是这样不到3米的距离,已经让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虚汗。

      “砰——”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门把边,和室的门扉被打开,烦闷浑浊的空气一下子消散开来,久违的阳光洒在女孩儿眉眼弯弯的可爱小脸上,笑容灿烂明媚,驱散了他的阴霾。

      “风信子,玫瑰,向日葵,勿忘我,栀子花,都是道歉的花,你要是再不醒来花都要蔫死了。”黎澄抱着一团乱七八糟,五彩缤纷的花束,嗓音甜软甜软,喋喋不休地说着,漂亮的眸子灿若星辰,“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

      产屋敷月彦差点儿没把门框捏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良久,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浅川。”

      浅川中一郎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有点儿本事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一个激灵,麻溜地摆脱责任,“是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

      产屋敷月彦嘴角抽搐。

      他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父亲大人没来过吗?”

      “来过来过!”黎澄率先接过话茬,仰着小脸,天真无辜地笑道,“但我把他说服了。”

      “说服?”

      “嗯嗯。”黎澄嘚瑟着自己光辉事迹,感情投入地说道,“我跟他说我们已经上过床了,不仅如此,你还爱我爱的要死。没了我做你的精神支柱,你可能当天晚上就撑不住了,是我一直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守着你,你才熬了过来。”

      “······”

      产屋敷月彦忍不住想动手,打死她。

      “父亲大人信了?”

      “他差点儿就信了,可是我爹不信,他说你除非瞎了眼,否则绝不可能看上自己的疯癫女儿。”

      “姑父大人还挺明察秋毫。”

      “我怎么觉得你在损我呢~”黎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像只狡黠的狐狸。

      “你可以把觉得去掉。”产屋敷月彦自上而下地凉凉打量着她。

      黎澄笑眯眯地凑到他们面前,“哥,你口是心非这点一点儿都不可爱哦~要不是我在外面听到你感人肺腑地告白,我真的要信以为真了。”

      “·······”

      产屋敷月彦笑的温润无害,灿烂的笑容直逼艳阳,周围的景色都黯淡了。

      “你接着说~”

      我就看你静静地作死。

      “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千钧一发。我爹那火眼金睛,我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嘛。我在那边信誓旦旦地说咱们两个有多相爱,他就在舅舅旁边翻白眼,不停地拆我的台。说我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

      产屋敷月彦觉得他那个平庸姑父的形象在他心中一下子变得伟岸起来。

      他错了。

      他不应该说他胸无大志,平平无奇,不足为惧的。

      “你是不知道,他拿着鞭子,追着我绕着池塘,跑了得有小半个时辰,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要不是我最后机智过人,他真的要找人把我按在地上抽了。话说这事他不是没干过!之前还有母亲帮我劝架,这次他竟然留了一手,告都不告诉母亲这边发生的事。我当时真的是差点儿小命难保~”

      “所以,后来姑父是怎么放过你的?”

      产屋敷月彦倒要听听她还能干出什么跌破他下限的事情。

      “这还要多亏当时路过的浅川医生。”

      “是吗?”产屋敷月彦挑眉,温柔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交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明明是问句,确实陈述的语气。

      缩在后面的浅川中一郎莫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该不会是他配合着小疯子耍了他之后心虚地缘故吧?

      “这个说来话长,算是他对我见死不救的将功补过吧!我当时累的气喘吁吁,实在是跑不动了,正好看见浅川医生来给你诊脉。看见他的一瞬间,我灵机一动,跟我爹说让他别追了,孕妇不能剧烈运动。”

      “······”

      产屋敷月彦温柔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崩裂。

      “你说了什么?”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有你的孩子了,孩子就是咱们两个相爱的证明!”黎澄理直气壮地扯谎,完全没有一点儿做错事的悔悟。

      “呵。”产屋敷月彦仿佛是被气狠了,不怒反笑。

      浅川中一郎深感不妙。

      他觉得自己还是尽快开溜地好。

      “我爹听完这话脸色都变了。一个劲儿的问我是不是真的。哎呀,我说我还能忽悠他不成,要是不信的话就找医生来把脉啊!再然后就是你想的那样了,他抓到了附近的浅川医生。而浅川医生就在不久前晋升为我的好朋友。他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只能帮我把谎圆下去了。”

      “浅川。”

      正要趁机开溜的浅川中一郎动作一僵。

      产屋敷月彦温和地打量着他,“你要去哪儿?”

      浅川中一郎头皮发麻,后背涌上来一股凉意。

      完了。

      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黎澄侧身进屋,把花束塞进产屋敷月彦怀里,“怎么?你生气了?不用担心,过两天等我爹气消了,我跟他说孩子不小心流掉了就好了,走路摔一跤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或者说误诊也可以啊~毕竟孩子小还看不出来。”

      产屋敷月彦气笑了,“孩子不小心流掉了?”

      “嗯嗯。”黎澄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我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不然真的会被他打死的。现在好了,你看见我活蹦乱跳的不开心吗?”

      “开心。过两天婚书一过来,稳婆一过来,我就更开心了。”产屋敷月彦把怀里的花扔回给她,笑脸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

      “哥,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夸赞一下我的聪明吗?”

      “你现在再多说一句话,我立马割了你的舌头。”产屋敷月彦阴测测地瞪着她,“闭嘴!出去。”

      这个混账!

      每次都能刷新他对她的认知底线。

      “······”

      黎澄脖颈一缩,只感觉莫名其妙。

      她又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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