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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琴叶篇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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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不甘心，泪水模糊了眼眶，心痛如刀绞。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对了，你不能吃掉我。”涂山容容想到了什么，“我不想被你吃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烧掉吧，你会偷偷地藏起来，把我带在身边吗？”
“小容儿，别再说了。”童磨泪流满面，痛苦地呜咽。
我不想听。
我一点儿都不想听——
她到底是用怎样心平气和的口吻交代自己的身后事的？
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觉得你会的，可以倒是可以，但还是留一部分给我的姐姐们吧，不然我怕跟着你，就再也没办法见到姐姐们了。”
童磨像是丛林中受伤的孤狼，失去爱人的凝重和阴霾笼罩在周身，发出尖锐的哭嚎，“我恨你！我讨厌你！！你让我失去你，我也要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充斥在胸口的悲伤郁闷不得排解，积压的人想要爆炸地坏掉，清冷的声线如同锋利地刀子，寸寸割下他的血肉，让人痛不欲生。
涂山容容的目光悲伤无奈，她抬着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微笑，“这样可不像你啊，算了算，我可是陪了你两万年的人了。”
“小容儿，我想要你活着。”童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我想要你活着，我只是想要你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可是我想好好睡一觉啊。”涂山容容的嗓音轻柔，“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懂你们神的规则，就像你一直弄不懂我在想什么一样。”
童磨失败地低着头，丢了魂魄。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如果可以，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梦里有姐姐们，有我的亲人，还有你。”涂山容容轻轻道，“那一定会是场好梦吧。”
“我治好了你的淡漠症，我们结婚了，有了两个孩子，是对可爱的兄妹。”
“你总是溺爱妹妹，然后哥哥就吃醋找我，结果你更不喜欢他了，他和你真的很像呢～不光长相一样，就连性格也是。”
“我很怕他像你一样长歪了，就把他早早地送到了幼稚园。结果他没呆几天就跟我说他想要跳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笨蛋太多了，和一群笨蛋在一起呆久了也会变成笨蛋。”
童磨紧紧搂着她，下颌搭在她的头顶，蹭了蹭，不安的思绪被她温柔的话语抚平，多年的念念不忘只剩下一个仓促遗憾的幻想。
“有一段时间，你总是嫌弃我做饭难吃，非要闹着自己做饭，我不喜欢刷碗，你也不喜欢，你就跟那孩子说，只要他刷够10000个盘子，就任他去跳级。小家伙的表情可有意思了，当着你的面跟我告状，说你压榨童工，他不服。你被他气的跳脚，骂他是个熊孩子，不孝子。”
“然后他就争辩说啊，我只是不洗盘子，哪里就不孝了？你跟我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也不洗盘子，你肯定也是不孝子！我要去找爷爷求证，说着他就不管不顾地离家出走了。你去领他的时候，父亲差点儿没嫌弃地把你一脚踢出去。”
“还有那个孩子，上面不许我们把他带回来，我们只能看着他在你哥哥身边长大，和他性格越来越像。我每次偷偷去看他，你都很生气，气急败坏地说那不是我们的孩子。我问为什么，你就说你的孩子不可能和月斯讨厌鬼一模一样。”
“铃屋每次都会找机会约我去旅游，见面的时候还会带上那孩子，他和两兄妹感情一点儿都不好，每次有他们就没有他，也不知道小孩子的醋意怎么就这么大。我之前还很担心他少年老成，心思太深，听见他赌气的话，终于松了口气。”
“月斯和铃屋后来还领养了一个小姑娘，每年家庭聚会的时候，四个小孩子都是各种不情愿，别扭地和咱们吃晚餐。姬儿这个时候总是会活跃气氛，大家迫于你父亲的威严，都会强行捧场。”
“我辞了医院的工作，去了大学任教，在那里我还遇到了三弟和三弟妹，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呢～就像是弥补了我年轻时候的遗憾，因为我要是早出生几年的话，就可以和你同级了。”
“可能是看他们太羡慕了，回去莫名其妙地跟你生了气。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哄我，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到我的教室假扮我的学生，结果勾搭了不少小女生告白，我更生气了。”
“后来一气之下，我收拾收拾行李就回娘家了，红红姐和东方月初也有了两个孩子，两个人游山玩水，也不顾家。我回去的时候，三少就跟我抱怨个不停，正说着，雅雅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三个小大孩满头大汗地进门了。”
“晚上，雅雅姐拽着我去泡温泉喝酒，酩酊大醉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你。果然，等我醒来，就已经回家了。”
“那天早晨的阳光很好，你抱着我，委屈地跟我说你错了，然后给我换了个好大的戒指，说这样昭示主权，就不会让人误会了。我气笑了，心想，这是挡你的桃花还是挡我的？”
“我不想要，你就跟我装傻。我嫌戒指太大，想要摘下来，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跟涂了胶水似的，怎么都摘不下来。”
“你一边吻我，一边哄我，就是不帮忙，把我气够呛。”
涂山容容说着说着，泪水就断了线，笑着哭了。
可能是描绘的画面太过美好，所以才会太过遗憾，不甘。
童磨的鼻头泛酸，呢喃地不解，“我们为什么就是没有未来呢。”
“没关系，至少我们有很多很多年的过去。”涂山容容笑的泪花都出来了，苍白的嗓音染上哭腔，“童磨，我知足了，我真的知足了。”
“可能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是差了点儿，但我不遗憾，也不后悔，能陪你走一段路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童磨垂眸，目光专注，眼底只剩下唯一的爱人，“小容儿，你就是个骗子。”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骗我。
涂山容容指尖触碰着他的脸庞，临摹着他的模样，哭着笑了，哽咽，“你不是说我认真演的话，会被我骗吗？”
童磨心如刀割，恨不得原地消失，他死死地搂着怀里的人儿，生怕一松手，对方就彻底不见了。
视线一片昏暗，空气冷地吓人，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只是卑微的希望，乞求，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要再往前走了，不要再剥夺她的生命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他愿意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天道别报应在她身上。
别用她来惩罚自己，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受不了。
两次了。
两次了！
他是来爱她的，他是想要好好来爱她的…
那天，童磨抱着她睡了好久，梦见了她说的未来，梦见了他们不可能拥有的未来。
那些场景太美好了，幸福的他都不想醒来。
他不懂。
他们只是想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梦境深处，风过涟漪，终是大雪无声，岁月不饶人。
后来，他亲自动手，洗掉了她的记忆，看着她每天为了鬼和人能和平共处忙里忙外地做实验。
他以前很喜欢陪着她的，可是那两年，他害怕地不敢靠近一步。
他是真怕了，他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他怕她会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看她一个人在医院，从天黑坐到天亮。
他看她偷偷躲起来疼，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他看她想她的姐姐们，想到失声痛哭。
童磨从来没活的这么煎熬过，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处刑，凌迟着他过去的那些信誓旦旦，无动于衷。
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后悔。
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他认输了。
第一次，他输给了父亲。
第二次，他输给了命运。
两次而已，代价就是永远失去她。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因为那是她期冀的。
有一天，他突然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受伤了，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疯狂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在心底疯狂滋长，偏偏她就像未卜先知了一样，提前说了那些话，每个字都在哄骗他。
她想要他活着。
说的冠冕堂皇。
明明就是怕他出事，哈迪斯会震怒，牵连这个世界的蝼蚁们。
活着渐渐变成一种惩罚。
而她睡过去的那个中午，连惩罚都没有了。
他怎么都喊不醒她。
怎么喊都喊不醒…
明明，他还给她准备了戒指，他还安排了一出好戏。
她不是想要鬼消失在这世间吗？
她不是想要无辜之人不再惨死吗？
他都安排好了，都在带她去的路上了。
怎么会就那么简单的睡过去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找到好的地方了，就是那颗戒指。
他仿照无限城，用虚空之泪构架了一个虚拟的空间，里面和他们纽约的房子很像。
她不是想要离姐姐近一点儿的吗？
明明这出坏人被一网打尽的戏码落幕之后，他就打算带她回家的。
到时候，他就陪她在里面呆着，要是她想家了，就带她出来。
那是她心心念念了一千年，都没能回去的家啊。
为什么要睡的这么沉呢？
怎么…怎么喊都喊不醒。
为什么喊不醒？！
为什么就是要死？！！
她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什么告白！什么不后悔！都是骗他的！
还说要做个好梦，他都怀疑那些可怜兮兮的场景是她故意演出来骗自己同情的！
到死都在算计他——
到最后…
都在骗他……
骗子！
骗子！
他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