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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战国篇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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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就算走不到白首，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一个东方月初再也找不到咱们的地方也算是好的~然后你迷路了，我也迷路了，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了？”
“你会先累死的。”
“所以小妈你一点儿都不感动啊？”
“因为正常人会先想着租辆马车。”
“小妈~好好一件浪漫的事被你破坏的毫无气氛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故人，涂山容容总是反反复复地梦着他生辰礼那天，他背着她不停地走。
那些本应该被埋藏在记忆底的，竟然经不起一丝的推敲和掩饰，刺痛着她的心口。
“呐，小妈，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不能。”
“你要是丢下我，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对不起。”
“我还会恨你！讨厌你！然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我们不合适。”
“我说不定还会自甘堕落，杀人如麻，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你不会的。”
“我会的！”
“万一真的有那天，我一定会来杀你的。”
场景变化，过往模糊成了画面，童磨满身是血，浸染着无边的绝望，沙哑地问她。
“你已经杀了我一次，现在还想要来杀我第二次吗？你们神明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太让人恶心了~”
“我恨你~”
“我恨你！！！！！”
恶毒的诅咒蔓延进骨血，光是呼吸传来的剧痛都会让神经抽痛，身体痉挛，涂山容容看着插-进他胸口的刀子，手上的鲜血黏稠滚烫，灼伤了她的心脏。
对方漂亮的脸庞扭曲，写满了厌恶憎恨，阴森森地凝视着她，仿佛来自地狱讨债的恶鬼。
涂山容容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缓解噩梦袭来的压力。
漆黑的夜里，房间的蜡烛全都熄灭了，她的额头不知怎的布上一层虚汗，脸色明显发白，明显是被魇着了。
她无措地撑着手，恍然地起身，坐在空荡荡的床榻上，四周寂静无人。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没有一点儿声音的阴影如影随形，她掀开被子，逃避地起身，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只想尽快离开这恐怖到令人绝望的环境。
拉开推门，夜晚的冷风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有了从幽闭中逃脱出来的轻松。
涂山容容捂着胸口，背紧紧地贴着墙壁，企图获得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单薄的身影徘徊在无人诉说的寂寥中，她的小脸发白，脆弱地不堪一击，没有人会看见，她也谨慎地藏好，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软弱是最没用，最无力的东西，什么都保护不好。
她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棕樨木走廊被擦得锃亮，可惜月色被乌云笼罩，星星零散，只剩下点点微弱的光辉。
涂山容容感受着脚底蔓延而上的冰凉，努力地缓和着压抑紧绷的情绪。
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够了。
能活着，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了。
不该她动的蛋糕，她不会要的，也不敢要~
何必这样反反复复地提醒她呢~
她不会的。
她真的不会的。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睡了吗？”薇薇拎着食盒，看向跌坐在门口的坏女人。
她怎么失魂落魄的？
女孩子的声音唤回了涂山容容的一点儿思绪。
灯笼晕黄的灯光明明微弱，现在却晃的她有些刺眼。
涂山容容伸手挡了一下光，这才看清来人是谁，“薇薇？”
“嗯，当然是我！”薇薇趾高气昂地点头。
虽然童磨大人已经再三叮嘱她，不要打草惊蛇。但是想到自家小姐受的委屈，童磨大人和她之间的暧昧，她不高兴道，“你这么晚不睡觉乱跑做什么？被人看见了小姐免不了又要被人说三道四！”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薇薇没好气地翻白眼。
真是自来熟。
“快子时了吧？”
“哦，是这样啊~那你手中食盒，是送给谁的？”
她的嗓音温和，问题却犀利的紧。
薇薇心底咯噔一声，条件反射地把食盒背到身后，故作凶神恶煞道，“关你什么事！！”
“你家小姐没吃饭。”
“你少···少胡说！！这是我···我自己吃的！晚饭没吃好，现在又饿了不行吗？”她心虚地结巴道。
“如果是你自己吃的，不会用这么精致的食盒。不过让我疑惑的是，你家小姐已经没有胃口一整天了，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饿了？还是说，有人怕她饿了，所以才要了饭？”
薇薇脸色骤变，躲避地掩饰着，“你胡说什么？！我走了。”
“等等。”涂山容容出声，喊住了对方。
薇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
这个坏女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和童磨大人一模一样。
涂山容容起身，拍了拍衣裙上莫须有的灰尘，“食盒放下，我给你家小姐送过去。”
薇薇七上八下地心底打鼓，被拆穿的不安袭来，冷汗打湿鬓角。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吃的。”她辩解。
涂山容容微笑，“是不是去一趟就知道了。”
“小姐已经睡了，你这么去太打扰了！”薇薇后退。
涂山容容步步紧逼，接过她的食盒，“如果是我误会了，我明天自然会好好赔礼道歉的。”
薇薇紧紧攥着食盒不肯放手。
涂山容容见她固执，也不强求，转身就往德川雅美的客房方向走。
薇薇冷汗往下坠个不停，后背颤抖。
要是让童磨大人知道是她一不小心漏了馅···
她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
“你这么晚了乱跑什么？！”
“你不是还要装小姐吗？小姐看不见，被人看到了，你不怕被拆穿吗？！我都说了饭是我吃的！！！”
从主卧到客房的院落要经过一条弯弯绕绕的鹅卵石小路，说是为了雅致美观，可光着脚的人踩在冰凉的石头上，才能感受到这条路有多痛，又有多硌脚。
涂山容容猛地停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大家都休息···”
薇薇慌张阻止的话突然没了声音，被迫咽到喉咙里。
她的劝说有效了？
涂山容容苦笑，嘴里酸涩，因为噩梦隐隐作疼的头清醒过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
连鞋子不穿，去那边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在德川雅美那里，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退一万步来讲，她来这里，是为了活体实验，这么明晃晃地去拆穿他们，除了暴露自己，搞砸行动外，没有一点儿好处。
她，不应该这么不理智才是。
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涂山容容立在原地，背影单薄，沉默了仿佛半个世纪。
“你···”薇薇开口。
涂山容容看着近在咫尺，却遥远地触不可及的方向。
“他，对你家小姐好吗？”
薇薇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老老实实到底回答，“那当然了！这些年，要是没有童磨大人的庇护，小姐和我们也过不了这么安生的日子。再说了，下个月大人和小姐就要成婚了，要不是真心相爱，哪里会结婚？大人在极乐寺准备了一处和小姐居室一模一样的地方~就等我们小姐嫁过去了。”
“这样啊~”涂山容容喃喃出声。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啊~
她还以为···
薇薇觉得她犹豫了，心里打鼓，道，“前段时间，我们小姐烫伤了指尖，大人生气地把我们这些下人好一顿训斥。这样的事多的我都数不清···我不知道你和童磨大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自从你来，小姐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连饭都不肯吃。她一直觉得自己看不见，是大人的负担，会拖累他~”
“算我拜托你！我和小姐一起长大，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明明自己那么担惊受怕，还想要故作坚强，假装平静的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她知道，她怕童磨大人喜欢你，会错过你，会错过他的幸福。她就是那种就算自己过的再不幸福，也盼着童磨大人圆满的傻子啊！”
冷风吹散了涂山容容浅绿的发丝，她攥着衣角，目光哀伤。
女孩子的话如同一堵墙，横在她面前。
她所有的气力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去了。”
薇薇眼眶一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受。
“你说的对。”涂山容容的孱弱的身影仿佛要消散在夜色中，她轻轻道，“你家小姐才是他的未婚妻，而我和他之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当年都没有在一起，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不合适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合适的。
与其纠缠不清，不如断的干净。
桥归桥，路归路，这不就是当初她要的结果吗？
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涂山容容转身，“和你家小姐的赌注是我输了，明天晚上我会和她换回来。不要让他们知道今晚的事情。”
“谢谢。”
不管怎么说，她放弃了。
薇薇松了口气。
大难不死。
不然童磨大人和小姐那里她都没办法交代。
“不客气。”涂山容容离开。
毕竟——
只是我的妄想而已。
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