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南西岭

2、第 2 章 保姆的儿子

　　如果是原主听到这番话，该是什么反应，惶恐推辞？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在原主推辞后，程千启当时没有多说什么，但找借口将原主留在了S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原主更加了解程千启的性格，害怕祸及家人，所以答应了签订婚书。

　　阿诺很平静，平静得懒得做出什么表情来。

　　“好啊。”阿诺说。

　　态度太过敷衍，阿诺补了一句：“对不起，程叔叔，太突然了，我得反应一会儿。”

　　“还有时间，想想也无妨。我先带你去看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现在在哪儿？”程千启问管家。

　　管家回答：“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在网球场。”

　　程家拥有自己的网球场，程千启虽然对自己的孩子没多大的感情，在教育上却是实打实的关注。阿诺跟在程千启身后，程千启不时对阿诺讲述他那些青葱岁月，阿诺并不是个好听众，她最擅长注意力不集中，管家不时搭上两句话，令场面没有冷下来。

　　网球场。

　　六个男生，最大的22岁，最小的7岁，四人在打球，两人在围观。

　　程千启示意他们继续打球，男孩们也就没停下来，打球的四人更起劲，争着拿出好表现。

　　程千启对阿诺说：“你应该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看看我这些儿子们，你喜欢哪一个？”

　　阿诺这时才露出些惊讶神色，不应该是程千启选择程漫何成为她的未婚夫吗？

　　程千启不愧是人来疯，做事随心所欲，把他的子女当作大白菜让人挑选。

　　其实选谁都没关系，程千启对他的孩子们都没什么感情。他最爱的孩子不在这里，他和真爱前妻离婚之后，那个儿子便跟随前妻去了国外。

　　但是阿诺只能选程漫何。

　　阿诺一眼就从这些人里分辨出了程漫何。

　　论五官样貌，程漫何是他所有兄弟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五官轮廓深，眉是眉，眼是眼，气质却温良无害，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小说前期他是隐忍的，装模作样的，看似无害的，到后期，他从他的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气质也发生了极大变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英俊得很有气场。

　　程漫何已逝的生母是程千启所有情人中地位最低的，他的生母仅是程家一名保姆，所以他前期在程千启的子女中没什么存在感。程漫何为了少遭些罪，就是怎么透明怎么来。

　　阿诺看似认真的挑了挑，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一会儿，最后伸出手朝外指:“他。”

　　手指指向的正是程漫何。

　　他的脸晒得微红，但从上到下整个人都保持着清爽洁净，一点都不像运动后的样子。不愧是男主。

　　程千启看向程漫何，这位日理万机的人一时想不起自己儿子的名字，所以顿了几秒，管家提醒:“是漫何少爷。”

　　“为什么是他？”程千启不动声色地问阿诺，这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系统非要我选的。阿诺心里想。

　　“因为他最好看。”阿诺找了个理由。

　　程千启笑阿诺的孩子气:“女孩可以凭一张脸取胜，但是男孩不行，脸好看但一无是处的人多的是。”他自己就相貌一般，虽然偶尔会遗憾，但是别人依旧崇敬他。

　　阿诺说:“没关系，我很厉害，他当一个花瓶就行了。”

　　程千启继续笑，他笃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阿诺作思考状:“我还是想选他。”

　　“行。”程千启妥协，“管家，去将漫何叫来……算了，让他先换身衣服。”

　　管家朝场地走去，打球的两个男生终止比赛，等管家过来，管家走向程漫，恭敬一笑：“漫何少爷，程先生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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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诺知道，继父不会满意这个结果，他是贪心的人，只盼吞下去的东西越多越好，从不怕吃撑。

　　在得知两家孩子要成为未婚夫妻后，继父的双眸黑得发亮，两颊僵肿，想笑却又不敢笑。然后，阿诺选定程先生不受宠儿子的消息成功让他没法笑出来。

　　偏偏程千启一副很爽快的模样:“小姑娘喜欢，我就随她去了。”

　　继父嘴唇轻微颤动，只能答着:“是是是。”除此之外，什么话也不敢说。

　　他找着在院子凉亭吃糕点的阿诺，阿诺被叫着在这里见程漫何，因管家有心安排两人单独见面，所以只有阿诺一人在这。

　　程家的糕点看着十分好看，味道却是一般，阿诺尝了一块，便没再拿。

　　继父急急地走过来，怒气写在脸上，好在他还知道分寸，没踏着草坪上的花过来。

　　“程先生让你选未婚夫，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选了？”继父表达自己的不满。

　　阿诺说:“程先生提得突然，我没时间找叔叔商量。”

　　“那你也不能选保姆的儿子。”

　　阿诺微笑装傻:“保姆的儿子怎么了？那也是程叔叔的儿子。我选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谁的母亲什么身份地位，既然都是程叔叔的儿子，应该没什么影响吧。程叔叔的儿子又不是大白菜，能让我挑挑捡捡。”

　　继父心里其实明白，这不能怪阿诺，毕竟这件事太突然，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程千启这些孩子是哪些女人生的，更何况对此一无所知的阿诺

　　但是程漫何真的不行，母亲地位低是一回事，不受宠是另外一回事，两样都不占优势，能从中捞到的好处就没剩几成。

　　“不行。”继父拉住阿诺手腕，往外拽：“你是小孩子不懂事，程先生肯定不会怪罪你，你去跟他说，你想反悔。”

　　阿诺力气远不如继父，几乎是在被拖着走，手肘被拽得似乎要被捏断一般，阿诺咬着牙往外抽手腕，一个滑动跌在地上，她反应快，最先落地的是手，手擦在地上，火辣辣的痛，破皮，沾灰，伤口泛血。

　　继父慌乱，眼神躲闪:“阿诺，你有没有事？”

　　阿诺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咧嘴地看着伤口：“我这叫没事？要是我妈看见了，一定心疼坏了。”

　　继父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底心中有鬼，底气也就弱了几分。

　　阿诺摊开掌心：“待会儿程漫何来了，我怎么向他解释我这伤口？说因为叔叔不满意他成为我的未婚夫，想换一个身份更好看点的程家少爷？”

　　“程漫何要来？”继父后知后觉地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放低声音，讲了一通道理给阿诺听，“叔叔不是故意的，你就说你不小心摔了一跤。叔叔今天也是急了，叔叔想给你妈妈一个好交代，这也是为了我们家以后有一个更好的发展，至于刚刚我跟你讲的那些话，叔叔再仔细想想，阿诺，你要记住，叔叔都是为了我们家好。”

　　阿诺举着手：“这是为我好?叔叔怎么不摔一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我会和妈妈讲叔叔对我做了什么。”

　　继父的气势弱了又弱：“既然漫何要来了，那叔叔就先走了。”

　　说完，他摸了一下阿诺的头。阿诺将他的手推开，她隐约看见大树背后的白色衣角，不知道那人是多久之前站在那里的，听见她和继父的这些对话，他一定会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吧。

　　程漫何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实际上报复心理极强，小时候别人把他的玩具扔进水里，长大后，他直接把人丢进河里。

　　大树很好地遮挡了程漫何的身体，他盯着她背影，眼睛黑漆漆的，狼一样锋利幽黑的眼睛。

　　阿诺只当没看见程漫何，她的伤口一片火辣辣的疼。等她回去见到妈妈后，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当程漫何走到阿诺身边时，她侧过头，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秒，又转回去，继续呆滞着。

　　程漫何刚刚似乎在对她笑，薄唇向上提，露出八颗牙齿，很标准的温和笑容。这副样子是他的伪装，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她不喜欢程漫何，程漫何也不喜欢她。程漫何在她眼中就是讨人厌的存在，任他笑得再灿烂，再友好都没有用，一切都是假的。

　　程漫何被这一眼扫得开始反思自己这张脸是不是让对方很失望，不然为什么对方脸上毫无表情，似乎那个向父亲提出选他作未婚夫的人不是她，似乎这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她忽视了他。

　　在网球场时，她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她很漂亮。像春天里最漂亮的那一朵花。

　　其实阿诺是活泼的性格，到别人家做客收敛了很多。

　　“伤口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你不疼吗？”程漫何找着话题，说道，“家里有医药箱，我打电话让保姆拿来。上药后好得快些。”

　　阿诺看向自己的手，伤口处很丑陋，阿诺爱美，她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程漫何打完电话，问阿诺：“你怎么摔伤了？”

　　阿诺回：“不小心。”

　　程漫何又问：“我应该怎么叫你？”

　　阿诺回答：“边诺。”

　　“哪个诺？”

　　阿诺不信程漫何不知道她的名字：“诺言的诺。”

　　她表现得很敷衍。

　　“你的名字很好听。”程漫何笑，他本身不爱笑，是班上同学说他笑起来十分好看，性子里的冷漠与攻击性全隐藏于这份笑意下，他尽力使自己看上去活泼一点，“你接下来会待在S市吗？如果你想到处逛逛，可以叫我一起。”

　　阿诺说：“不用了，我后天会回芜城。”

　　“我不喜欢这里。”阿诺补充。

　　程漫何也不喜欢这里，但不妨碍他问为什么。

　　阿诺尚未回答，就被打断。

　　“漫何哥。”怯生生的少女拿着医药箱局促不安地站在亭外，她的穿着打扮极其普通，但遮不住天生的好样貌，小鹿般的眼睛镶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只要轻轻一做表情，好像无时无刻都能委屈起来，“漫何哥，这位姐姐是今天新来的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