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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床共眠 七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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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正是鳜鱼最肥美的季节。
灵湖灵气充沛,有些鱼儿也开了灵智,知道有人会在这个季节捉它们入腹,所以一感觉到有人靠近,就迅速躲藏进深水区。
黎玥眼巴巴的盯着湖里的鱼,又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师兄:“师兄,怎么捉?”
看薛竹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使用钓具的习惯,那些鱼儿怕是不会随意让他们捉去。
黎玥是水灵跟和冰灵根,以他现在的修为,从灵湖里捉几条鱼出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刚准备撸起衣袖自告奋勇,便见师兄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那么麻烦。”
只见薛竹珺掐手引决,刹那间一道雷光点入湖面,很快,几条肥美的鳜鱼就翻着白眼乖乖浮在了湖面上。
黎玥:“....”
哦,他差点忘了,师兄是雷灵根和火灵根,想吃鱼根本无需钓具,只需引个雷决,将鱼电晕即可。
薛竹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长绳,将湖面那几条被电得直翻白眼的鱼儿串在一起,然后心满意足的回了竹苑。
两人在院里生了火,薛竹珺手脚麻利的清理了鱼的内脏,又捡了枯枝将鱼贯穿,把串好的鱼递给黎玥。
“多烤一会再吃。”
拿到鱼的黎玥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因为馋,而是因为前世的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这一刹那的片刻幸福。
如果没有那些挑拨他们师兄弟感情的魔教妖人,他和师兄本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想到这,黎玥忍不住动情落泪,眼泪和口水同时滴在地上。
薛竹珺:“....”
他低头尝了下自己手里的烤鱼,虽然没有小厨房那样齐全的调味品,只加了最简单的盐,但盐混合着火烤的鱼的焦香味在口腔炸开,并不难吃。
他对自己的烤鱼水平一向自信,第一次分享,没想到竟会把人难吃到哭,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觉,不忍道:“不好吃要不就别吃了吧。”
话音刚落,黎玥吃鱼的速度更快了,他眼含热泪的把鱼全部吃光,极给面子的夸赞道:“师兄,你烤的鱼真好吃,以后还想吃。”
薛竹珺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黎玥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听不出他说的是真话假话,只是食不知味的吃着自己手里的烤鱼。
幼年期的男主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不肯和他袒露真心。明明都被难吃哭了,为了不伤自己的面子还非要假装很喜欢吃。
哎,以后再也不烤了!
黎玥很是乖巧,自觉清理完吃剩的残渣后,又开始收拾小院。一个七岁的孩童却仿佛有一颗成人的七巧玲珑心,行事作风处处小心迎合。
薛竹珺看出来了,他在讨好自己。
“你是内门弟子,不用做这些清扫的杂活。”缥缈宗自有杂役,薛竹珺无意与其他人抢活干。
“从明天开始,你要正式学习缥缈宗的修炼功法,今天时候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薛竹珺为他引路:“我为你收拾好了一间新房,就在我房间隔壁。”
想了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房间是薛竹珺早早收拾好的。毕竟《天书》一直告诉自己,这个小师弟有多么的优秀和天赋异禀。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不早做准备,委屈了这个天之骄子呢?
但听到这话的黎玥却是一愣:“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重来一世,很多细节和上一世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的师兄是突然接到照料自己的任务的,根本来不及收拾好多余的房间。来到缥缈宗的第一个夜晚,他是在师兄温暖的怀抱里度过的。
可为什么,这一世的师兄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一般,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真的好想和师兄一起睡觉啊!
可为了给师兄留下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印象,他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了声:“是。”
7岁的脸庞到底还是藏不住几十岁的心思,他脸上的不情不愿被薛竹珺一眼看穿。
他不高兴了?
为什么?
两个房间挨得很近,只是大小稍微有些不同,难道对方是想住更大的那个?
薛竹珺对房间大小本来就没什么要求,他见黎玥事事憋在心里,也不肯和自己说真心话,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两人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感情,于是试探着问:“要不你睡我这里?”
黎玥眼睛一亮,脸颊瞬间绯红,眼神都有了光彩:“好啊!”
啊...薛竹珺心想,他猜对了,小孩果然都想住大房间。
“那我等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这个房间就让给你了。”
他就不信,自己事事谦让,不争不抢,还能惹得这小团子不快。
谁知黎玥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师兄不和我一起睡吗?”
嗯???
小团子面露悲伤:“难道师兄是以为我想与你抢这个大房间,所以才让给我吗?”
薛竹珺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看见小团子脸上委屈的表情,便知道自己错怪了他。
他这才想起,就算是未来杀伐果断的天之骄子,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
他被带离亲人朋友的身边,孤身一人来到千里之外的缥缈宗,心中正是不安惶恐的时候,一定想有一个亲近之人陪伴在自己身边,聊以安慰吧。
这么想着,薛竹珺的心就软了下来。
“你晚上不踢被子吧,打不打呼噜?”
黎玥兴奋的说:“我睡觉很老实的,很乖的!一点都不讨人厌!”
薛竹珺信了,然后当晚,他就被睡觉“很乖、很老实”的黎玥像八爪鱼一样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他被他抱得实在窒息,忍不住挪动了了一下身体,没想到对方以为他要走,更加紧紧抱住他。
“师兄,别走....”
薛竹珺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什么浸湿了,低头看去,是对方脸颊胡乱流出的泪痕。
怎么哭了...
他轻轻拭去他脸颊泪痕,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模样,小心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位替他拍打后背哄睡的母亲,只是凡人寿数实在有限,她还来不及等他从缥缈宗带回一枚寿元丹,就已经先一步化作尘土。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凡人与修士之间隔着的何止一条灵根,更是一条无法跨越的生命长河。
怀中之人逐渐安静下来,薛竹珺的内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
他再次打开《天书》查看,警告并没有消失,印有自己结局的那一页,依旧写满了大片血红的“死”字。
薛竹珺取出一支笔,将其中一个“死”字圈了起来,然后划掉,在一旁写下个“活”字。下一秒,他落笔的“活”字像被人迅速抹去,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号。
?
薛竹珺又提笔,把那“×”号划掉,重新写下三个字:‘就要活’。
那书像是怒了,开始自己翻动起来,在空的一页凭空出现三个大字:‘就要死’。
薛竹珺以往只以为这是个死物,没想到这书竟然还能对话。开了灵智吗?
他重新提笔,虚心求问:‘为何不能活?’
《天书》安静了一会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写下一个大字:‘命’。
修道之人最为信命,曾经的薛竹珺也不例外,只是如今,这‘命’却预言了他的死亡。
既如此。
他大笔一挥,划掉满书预言,也不管这书如何气急败坏,直接合上了书页,收回储物戒中。
眼不见为净。
下次看见了,就下次再划掉。
从今天起,他要杜绝封建迷信,做不信命的(马克思主义)修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