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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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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夏阳醒了,一直立在原地没有进行下一个动作。
此刻,帐篷里其他几人睡得正酣,出于安全考虑,夏阳第一时间并没有出声,只是谨慎地盯着他,左手缓缓探向了背包下的匕首。
现在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但外面却是安静得出奇,如果这是第一班守夜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来到自己的帐篷外面?
他想做什么?偷东西?可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家伙。
夏阳眸光一沉,视线转向了枕边的背包,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包里的那块黑石,但除了董老板和秦教授以外,其他人并不知情。
莫非真的是董老板?然而夏阳的疑惑刚起,转瞬便被打消了,队伍里都是董老板的人,他如果想要自己手上的东西,大可不必偷偷摸摸,明抢更符合他的风格。
况且这人的身形偏瘦,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似乎隔着布料,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像是正死死盯着自己一般。
那种毛骨悚然的窒息感,让他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夏阳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旁边的队友时,那道黑影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眼便消失在了帐篷外。
这什么情况?
夏阳抓起手电和匕首,轻手轻脚地掀起了帐篷门帘的一角,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将将掀起帘子,空气中便扑来一股不知名的花香味,夏阳嗅了嗅,没有在意。
那人溜得挺快,一下子便没了踪影,林间起了薄雾,稍微离得远一点便看不大清了。
夏阳环视一圈后,将将收回目光,瞳孔便猛地一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营地里很安静,地上的篝火燃得正旺,四周也没有野兽偷袭的迹象,但守夜的人却不见了。
沈听安排的是四个人一起,就算其中一个有事,剩下的几个人也不可能全都离开岗位。
而且他还注意到,有几个帐篷的门帘掀着,但里面貌似没有人,这大晚上的都不在帐篷里睡觉,又会去哪儿呢?
思索间,夏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几顶帐篷前,一一查看,果然,人都不在。
可为什么人走了装备还在原地?甚至连最基本的照明工具都不拿?总不能人人都自带夜视仪吧?
想到这儿,夏阳心中升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啪嗒!”
这时,后方突然响起一道枯枝断裂的声音。
猛一回头,一个直挺挺的人影顿时立在了他的面前。
夏阳登时一个激灵,心一狠,握紧拳头就要上前捶人,偏偏这时手电的光芒恰好打在了那人的脸上,眼熟的容貌让他急忙收了手。
许望江?白天里那个有点高傲的人?
夏阳长长地松了口气,“我去!吓死我了,兄弟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啊?”
见他不回答,夏阳又往他身后看了两眼,没有见到其他人,“就你一个?”
话落,等了好久也不见许望江回应,反而一脸冷漠地越过了自己直直朝着营地外走去。
这时夏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此时的许望江两眼无神、神情木然,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就连他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次都不带眨眼的,妥妥的梦游症状。
然而,就在夏阳刚想上手弄醒他时,余光一瞥,几米外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阳只觉得呼吸一紧,手电光束瞬间扫了过去,下一秒,吐槽的话语脱口而出,“我靠,陆大海!”
比起许望江一脸漠然的神情,陆大海的症状明显要严重得多,眼神呆滞,嘴边还挂着一个诡异的笑,配合着这阴气森森的氛围,夏阳差点儿就要上前给他两脚。
不会这么巧吧?一个是梦游?那两个也是梦游吗?
夏阳稍一分神,眼前的人就溜达出去了好远,担心他们出事,他只能小心地跟在后面。
夜晚的林子里树影婆娑、雾影憧憧,本来天色就黑,又加上野草疯长,脚下的路更不好走了。
偏偏这两人的前进方向都是漫无目的,看住了这一个,转眼另一个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头大的他只得打算先把其中一个带回了营地再说。
就在他刚刚拽住一个时,不曾想眼前却开始出现了重影,连大脑也昏昏沉沉了起来,就跟醉酒一般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这雾有问题!不对,是花香!
后知后觉的夏阳立马捂住了口鼻,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与此同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空气有问题,少呼吸,戴上。”随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冰冷的防毒面罩扣在了自己脸上。
贺艮山的出现无疑是给夏阳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许是吸入的气体并不多,戴上防毒面罩后,夏阳的大脑很快便清明了起来。
夏阳急忙说道:“老贺,你闻到花香了吗?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花香味,我就是闻到这个之后脑袋就开始恍惚了。”
“那里,你闻到的香气都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贺艮山拿着手电一照,随着光束的引导,夏阳的目光落在了几十米外的地方。
只见那杂草丛中散发着一片淡淡的荧光,仔细一看,居然是无数开得正旺的白色花朵,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山风一过,香气扑面而来,而营地的位置却恰好处在了下风向,难怪越往林子里走,这香气就越浓厚,透过鼻腔,直逼大脑。
夏阳很疑惑,“可扎营的时候我没见到这附近有什么花啊。”
“这花,夜晚才开放。”
“马拉花?”夏阳突然就想起了松旺白日里所说的那种只长在死人堆上的白花,忽的感觉后背一凉,哭丧着脸道:“没这么凑巧吧?”
贺艮山摇了摇头,蹙着眉道:“不确定,离它远点,先把其他人带回去。”
话音刚落,两人将一转身,一个人影立马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夏阳的肩膀,由于力度过大,没来的及反应的夏阳直接被扑得撞在了贺艮山的身上。
得亏后者反应神速,及时一把扶住了夏阳的身体。
“小怡,你不要走,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吗?我知道我没用……”
面对许望江突如其来的一遭,夏阳傻了眼,这人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抓着自己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喊叫,惊得他是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见状,贺艮山目光一凛,一个利落的手刀直接斩向了许望江的胳膊,趁着他吃痛松手之际,又是很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只听得闷哼一声,许望江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猛地一下歪斜倒地,捂着腹部一脸痛苦模样。
贺艮山这一脚,让夏阳看了都觉得生疼。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突然闪来一道疾风,一个横腿朝着贺艮山狠狠扫了过去。
“躲开!”疾言在耳边炸开,不明所以的夏阳立马被贺艮山给推了出去。
等到他稳住身体再抬眼时,才发现袭击他们的人居然是沈听,此时两人已经大打出手。
眼见着贺艮山侧身避开了他的扫腿,紧接着就是一个回旋挥拳而出,猛然轰向了贺艮山,一拳比一拳狠厉,裹挟着阵阵劲风,直击要害。
见状,贺艮山不再防守,看准时机,抬腿横扫,如同重鞭猛击,直攻对方的下半身,一招比一招有力,逼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身手不分上下,拳脚之间,你来我往,发出呼呼的风响,看得人胆战心惊。
几个回合下来,没想到竟是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沈听的脸色不大好看,“都说打狗看主人,朋友,我还在这里你就动手,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贺艮山冷冷瞥着他,神色间未见丝毫的怯弱,“他神志不清,我帮他清醒清醒。”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喽?”
眼见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夏阳急忙拦在了中间,“别打了,真的是误会一场,沈哥你消消气,老贺只是手快了一点,他是以为我受到了胁迫才出手的,并没有故意针对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说到这儿,旁边的许望江忽然小声闷哼了一下,许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让他逐渐清醒了过来,五官都快绞在了一起。
夏阳赶紧跑了过去,蹲下身来询问他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说着,伸手就要搀他。
许望江抬头看了一眼夏阳,似乎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不知是因为自己认错了人,还是因为贺艮山踹他的那一脚,反正脸色铁青得吓人。
一言不发的甩开了夏阳的手,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捂住腹部慢慢地走向了营地。
沈听意味不明地瞥了两人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夏阳尴尬的收回手,扭头看向贺艮山,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他们之间的这个梁子算是结定了。
这时,营地里突然闹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拔腿奔了过去。
因动静太大,剩下的人全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由于大伙儿都戴着面罩,一时间竟分不大清谁是谁,只能通过衣服和声音来辨认。
松旺一看见周围那些盛开的白花,立马吓得惊慌失措,胡言乱语之间想拔腿就跑,被古昆一把揪住衣领摁在了原地。
“白、白花!是白花!各位老板,不能往前走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我养,董老板,我不要你的钱了,你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古昆死死按住松旺不让他挣脱,“你一个打猎的,胆量未免也太小了些吧,要真放了你,你一个人敢出这迷魂凼吗?”
“松旺老哥,你放心,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是专业的野外探险人员,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想想我给你的工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得打多少猎物才能挣回来?”
随着董老板的一碗鸡汤灌下,松旺的神情开始犹豫了起来。
这时,秦教授连忙解释道:“松旺,你不用太担心,我大略研究了下,这种白花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它只是一种罕见的植物,细腻的花粉中含有一种神经毒素,通过空气传播再进入身体发生反应,但只要我们戴上隔离面罩就没有问题的。”
松旺半信半疑,“不骗我?”
直到看见秦教授点头,松旺这才安心了几分,董老板见状,连忙招呼着古昆将人放开。
林飞在观察了几个中招之人的状况后,补充一句,“秦教授说的没错,这种花粉毒性很大,靠空气就能传播,若吸入过量,会麻痹人的神经从而产生幻觉,越是心中压抑得最深、最想实现的事情,便越容易出现在幻觉里,所以中招的人往往都是喜怒无常。”
听到这儿,众人纷纷侧头看向了一边正做着美梦的陆大海,只见他正蹲在树底下不停地往怀里扒拉树叶,边扒拉边傻笑道:
“发财了发财了,好多钱,一个亿、两个亿……十个亿,哈哈哈……我是亿万富翁,我要买豪宅买跑车,买豪华游艇,再包十个外国妞儿,我爷一个,我爸一个,老师一个……”
做梦都没忘了自己的老师,还真是不一般的孝顺啊。
秦教授用手挡了挡脸,默默撇开了头,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