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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0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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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当昏昏沉沉的夏阳捂着脑袋一脸痛苦的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抬起腕上的手表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
夏阳坐起身来,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微眯着眼静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营地里出现了很多生面孔,他在山下没见过,也不像是当地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从服装到装备,全部都是统一且精良的,打眼看去,行事规矩,训练有素。
还记得在寨子里时听董老板说过,在他们进山之前就已经有一批人先行进了山,莫非说的就是他们?
到这儿,夏阳似乎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了。
这时,旁边的树林子里走来一个特别扎眼的男人,之所以说他扎眼,是因为这个男人不仅个子很高,而且看起来很强。
他剪着一头短发,五官立挺且刚毅,右边眉尾上那道两寸左右的刀疤,给这人添了几分匪气。
黑色的体能训练服下,肌肉线条清晰匀称,这种身材在实战中爆发力度极强,没有长期的训练是练不出来的。
比起古昆的强壮,这人更多了一股子野性,尤其是那双肆无忌惮的眼,既张扬又锋利,似笑非笑中总让人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
夏阳低了低头,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将将起身,身后就传来了古昆的声音。
“小兄弟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林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一回头,就见古昆、贺艮山和陆大海三人陆续朝自己走了过来,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最后的那道身影上,四肢健全、无痛无伤,至少看起来比自己好多了。
两人目光交错,贺艮山的神情一如往常,依旧是平淡如水,无波无澜。
“除了肌肉有点酸痛没什么大问题。”夏阳挪开视线,声音有些嘶哑。
“幸亏你没什么大问题,要有点什么那我就真得愧疚一辈子了。”陆大海说着,上前一步照着他的肩膀就要来上一拳,然而拳头刚刚握起他便又放了下来,似乎对昨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我说你小子学什么不好学碰瓷,我差点儿就被你讹上了,我还寻思我什么时候学会了内功,这么厉害,差点就要当场表演隔山打牛、胸口碎大石!”
陆大海边说边一阵比划,看得夏阳无奈又好笑。
“你就美吧你,我昨晚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夏阳清了清嗓子,咽喉有些不太舒服。方一低头,一杯温凉的白水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是懵逼的,虽然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接受了贺艮山的变化,但突然来这么一遭,他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见他不动,贺艮山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将水杯往前递了一下。
“谢谢!”这时,反应过来的夏阳连忙双手接了过来,心头微微划过了一丝暖流。
一旁的古昆不紧不慢的答道:“你被老鼠咬了,它们的口腔里携带的病菌能使人昏迷,严重的甚至会丢掉性命,还好昨晚有林医生在,你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昨晚上演的是生死大逃亡,什么时候被咬了都不清楚。
“那是你小子运气好,你看董老板身边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助理,昨晚是又抽搐又发烧的,咱差点儿就要去刨个坑给他埋喽。”
听着陆大海的话,夏阳一边喝着水,一边在营地里寻找阿斌的身影,想着昨晚见到阿斌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昏迷,想必伤情应该是比自己要糟糕很多。
哪知阿斌的头发丝还没找到,夏阳就一口水当场呛了出来,强烈地不适感使得他不停地咳嗽,挣得那脖颈间突起的血管尤为明显。
见状,身后的贺艮山身形一动,连忙查看起夏阳的情况,见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后,又疑惑地将水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这时,营地里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
循声望去,才发现脾气一向很好的林飞竟然和人打了起来,而对方正是那位个子很高的男人。
“啧,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呛着,你还能有点出息吗?”耳边传来陆大海无比嫌弃的声音。
夏阳没有在意,只是瞅着那个男人问了一句,“那人是干嘛的?”
古昆绰起双手,一边看戏一边解释道:“他叫沈听,是我老板雇佣的保镖头头儿,特种兵退役,不管是单兵作战还是团队协作,他的实力都是很强悍的。”
“保镖头子?那不是你吗?”夏阳好奇地看向他。
“我跟他不一样,我是老板的私人保镖,只负责老板的人身安全,跟他们不是一个队伍。”古昆继续说着,“而沈听和他的团队是老板雇来打前阵的,只为了保证这次的考察顺利进行,少出差错。”
果然跟他的猜测如出一辙,董老板所说的另一队人马指的就是他们,无人区的大山里,危险系数太高,即使有熟知地形的向导带路,依然需要有专业的人员保驾护航才行。
古昆接着说:“据我所知,林医生和沈听在来这儿之前就认识了,不过两人好像关系不大好,经常见面就干架。”
这关系要是能好那就有鬼了,夏阳心下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他们都以为他是看见两人干架才不小心呛了水,却不知他是不经意间目睹了沈听掐林飞小腰揩油的一幕。
也正是如此,气急的林飞才和沈听动起了手来。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不可开交,围观的人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停地起着哄将氛围推上了高潮。
不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林飞虽瞧着处在上风,但沈听明显是故意放水让着他的,一招一式既不让自己吃亏,也不能真的伤到对方,明里暗里之中还要占人便宜。
只能说,这个男人,不太简单!
若他和贺艮山比,不知道谁更厉害一些。
不知怎么的,夏阳脑中突然就冒出了这个问题,鬼使神差的他扭头瞄了贺艮山一下。
“不知道,没打过。”
贺艮山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夏阳虽未明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表现得足够明确了。
夏阳一听,当即尴尬得撇开了目光。
哪知,贺艮山的下一句更是语出惊人,“不然,我去打一架试试?”
夏阳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抽了几下,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生怕贺艮山当真的夏阳,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营地里便响起了一阵喝彩,抬头一瞥,只见林飞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就将沈听牢牢控制在了地上。
“沈听,我警告你,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卸了你的爪子。”林飞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平日的温和。
“小飞飞,我知道错了,轻点轻点,你再用点力我胳膊肘都快断了。”沈听嬉皮笑脸的求饶着,那模样当真是极度欠揍。
“你乱喊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见状,林飞更怒了,手下一用力,沈听当即便疼得嗷嗷叫唤,也不知是真疼还是装疼。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飞哥,飞哥可以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乱喊,真的。”
知道这人脸皮厚,林飞不想事情闹大,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这才冷着脸收了手。
哪知他刚刚松手,沈听便麻溜地儿蹿出了几米外,一改方才那诚恳的模样,贱兮兮地笑道:“我就知道,还是飞哥心疼我。”
见自家老大如此不要脸,沈听的队友们当即是一阵唏嘘,“切!”
全程看戏的夏阳,仿佛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这时,身旁的陆大海忽的开口了,边说还边摇着脑袋,“啧,沈听那么大一高个儿,居然打不赢一个医生,没用。”
话音刚落,余下的三双眼睛竟是不约而同齐刷刷地扫向了他。
陆大海一脸茫然,“都看我干嘛?我可是三好学生,我不会打架的。”
“老陆,还是多读点儿书好。”夏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飘来了陆大海懵逼的声音,“不是,你什么意思?哎,都别走啊,昆哥?山哥?”
“对了,后来怎么样了?那些捕人藤跟老鼠呢?”为了解开心中疑惑,夏阳接着问古昆,“林子这么大,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这还多亏了那发照明弹,不然我们真没那么快找到你们。”
古昆笑了笑,继续说道:“昨天我们本应该是到指定地点与沈听他们汇合的,但半路上走错了路,误进了榕树林,又遭到了藤蔓的攻击,我命大,侥幸没有被拖到地底下。
那些藤蔓太诡异了,凭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幸好沈听的人离这不远,不过没想到的是在我去搬救兵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却又误闯了进来,万幸的是,最后大家都安全出来了。”
想起坑底那群饿红了眼的老鼠,夏阳就觉着心里发毛,也不知道自己被咬到了什么地方,总觉得浑身是伤,浑身都不得劲儿。
“昨晚他们对付那些老鼠用的什么东西?”
“强效杀虫剂。”贺艮山淡定地接了一句。
“杀虫剂?”夏阳登时睁大了眼,难怪他闻着那空气里的味道刺鼻得很。
“那么多的老鼠,要消灭它们最好的办法是火攻,但这里是大山,稍不注意,我们所有人下半辈子都得在这里安家了。”
古昆说着,用手指弹飞了一只落在他肩头的小瓢虫,“事实证明,杀虫剂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夏阳顿时强打笑容,心中默默念道:是,效果的确不错,假如他再跑慢一点的话,倒下的可就不止是老鼠了。
这时,一个身穿花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青男人从几人面前走了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步履虚浮,时不时的打个冷颤,但最奇怪的是他却一直咧着嘴,不停地拿上门牙磨着下门牙。
“他这什么情况?”夏阳惊愕。
陆大海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林医生说他这是被鼠咬了的后遗症,控制面部的中枢神经受到了影响,就跟老鼠一样总想啃点东西,小问题,过个两三天就好了。”
夏阳登时脸色一白,“我也被老鼠咬了,我怎么没有这种症状?”
陆大海接着问:“知道你自己哪儿被咬了吗?”
夏阳茫然地摇摇头 。
“屁股,因为你屁股上肉多,所以毒素蔓延的不快,你的情况虽然没有阿斌的严重,但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犯一次病。”
由于陆大海的表情太过认真,导致夏阳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偏偏旁边的贺艮山还一副严肃的模样,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来,拿着,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等会儿牙痒痒的时候就用这个磨牙。”
说完,夏阳手里就被塞了一坨沉甸甸的石头。
谁特么磨牙用石头?
夏阳没动,只是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边努力憋笑的古昆,忽然就全都明白了。
“我靠!陆大海你丫的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贺艮山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壶,起身看着那抹恢复了活力的身影,眼底荡过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