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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旧日-依存性伪神(6) 旧日-依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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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花斗扭头,只见边铃双眼翻白,直接晕倒在了草铺上。
门口的白影没有任何征兆,眨了下眼睛就不见了。
花斗猛地从草铺上站起,紧张地环视整个庙宇,但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去哪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余奢闭了闭眼,似乎在抵抗生理性的困意,半晌他吐出两个字,“蜘蛛。”
花斗一愣:“你怎么知道?”
“推测,”余奢修正,“蜘蛛是安静的潜伏者,习惯凝视等待,逐步逼近。更主要的是,之前袭击你的丝线,是蛛丝。”
花斗听着,突然倒吸一口气,“白色红眼的蜘蛛我见过!”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次生日的经历,那个密室就是结束他平凡生活的罪魁祸首。
“密室里追我们的Boss,就是八只红色眼睛的蜘蛛,”但花斗想了想,又不确定,“蜘蛛都长的差不多……是巧合也有可能。”
余奢听完,声音却彻底冷了下来,“不是巧合。”
“为什么?”花斗疑惑地问。
余奢,“密室那天,我接到的任务是搜寻一个S级Boss的能量碎片,但根据相关部门给出的线索,找到的却是一个C级副本。”
花斗,“不会是……”
“没错,”余奢继续道:“S级碎片会出现在C级副本很反常,所以我亲自带队,不过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推到Boss战了。”
碎片到底什么时候进入了花斗的身体,余奢无法得知,从回放上也看不出碎片的能量波动到底有什么异常。
“同样的红眼白影,来自S级副本的碎片……”花斗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个碎片……原本是这个副本里的吗?可我已经拿到无灾了,那个碎片——”
“无灾没有杀生和消灭的能力,”余奢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它应该是想把碎片拿回去。”
花斗心跳加速,“可……我都不知道碎片是什么时候附在我身上的,它想要回东西,我还给它不行吗?”
“如果那么容易,把你带回灵监局的第一时间,我就会将碎片从你体内剥离出来。”
“剥离的代价是什么?”花斗急忙追问。
余奢郑重道:“死亡。”
花斗浑身一震,缓缓坐回草铺上。
他以为拿到无灾,碎片的威胁就解除了,没想到还有别的坑等着自己。“必死”这个结果一出,花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后背泄气地弯着,耷拉着脑袋。
他害怕,也不甘心。正出着神,一道影子挡住了外面的光亮。余奢绕到花斗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意识到他不想挨着边铃睡,花斗把边铃推到最里侧,自己躺在中间,给余奢让开一块地方。
余奢躺下,花斗也躺下了,他转过去背对余奢,手垫在耳朵上,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
夜晚很寂静,但花斗心里很乱,他闭着眼睛失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只带着寒意的胳膊绕过他的腰,搂住他的肚子,余奢贴了过来。
无灾关乎到他们两个人的命,自己如果死了,余奢又该怎么办?
没有温度的呼吸扑在后颈上,有些麻痒,但花斗现在顾不上这些,他没有动,任他抱着取暖。
就在花斗觉得身后的人已经睡着的时候,余奢突然说话了,“送你一样东西。”
花斗扭过头来,“什么?”
“转过来。”
花斗听话转身,面对余奢。
余奢越过花斗,抬起头看了边铃一眼,确定边铃还在昏睡,才更小声地开口。
“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行。”
花斗慢动作地点了下头,“能问问为什么吗?”
余奢垂下睫毛,复又抬起,“被有心之人发现,我死都不得安宁。”
“啊?”花斗也回头,警惕地看了边铃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那你还给……不是比要命还要命吗?”
“但这样能增加出去的概率。”余奢的目光往两人中间被子的缝隙里看,“位置也必须隐蔽。”
“什么位置?”
“下咒的位置。”
总之能增加出去的概率就是好事,不然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花斗摸了摸脖子,胸口,总觉得哪都不达标,夏天游个泳就暴露了。要说能被衣服长期遮盖住的地方,也就只有……
“这、怎么下咒啊?”花斗想问问方式,要是手一挥咒就上去了,那下在哪倒也无所谓。
可余奢说:“咬在哪,下在哪。”
花斗打消了这个念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余奢一只手探进被子里。
花斗整个人都红了,赶紧抓住余奢的手腕,“不、不是!……你要干嘛啊?”
“大腿是最优选。”余奢的口吻公事公办,“次选只有腹部。”
那个画面属实有点刺激,花斗不好意思地拉紧衣服。
“快选。”余奢催促。
花斗见他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任务至上的口吻和表情,反倒显得自己这样过于扭捏。他咬了咬牙,松开衣摆,哆嗦着嘴唇说,“肚、肚子吧……”
余奢跪坐起身,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冷银。花斗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小腹一凉,衣摆被撩开。紧接着,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猛地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牙齿,而是两枚极端锋利的尖刺骤然扎入了皮肉,比预想中的位置更靠下!
花斗的脸由红转白,“唔——!”
冷汗瞬间打透了后背。
他痛得眼前发黑,浑身绷紧,倒抽冷气,手指下意识猛地插入了余奢浓密的发间。
所幸这撕裂般的剧痛只持续了几秒。
余奢抬起头,替他将衣摆拉好,仔细掖紧,重新躺好。
“睡吧。”
花斗粗喘着从疼痛的余韵中渐渐清醒,他摸了摸肚子,在余奢怀里颤抖着,“好痛……”他小声抱怨。“会流血吗?”
“不会,没有伤口。”
花斗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眼。
余奢一把锢住花斗探进被子里的手腕,“不行,快睡觉。”
“我不能受伤流血,”花斗焦急解释。
余奢,“你有凝血障碍?”
“不是,”花斗叹了口气,“我会被蛛丝袭击,就是因为不小心弄破了手,我的血会引起它的杀意,你们都在我旁边,万一睡着了,明天早上这个草铺上就是不分你我的碎块了。”
余奢听完解释,还是没松开手。“没破,睡你的。”
花斗又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想问问余奢这个咒的有效期是多久,会不会需要每天被咬一次,还有所谓的“死都不得安宁”到底是什么,这东西为什么会增加出去的概率……
但那些念头,与梦一同沉沦下去,没来得及问出口。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一夜好眠。
花斗起身后只觉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肚子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草铺两边都空了。
花斗趁着没人,想看一眼咒印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刚扯开裤腰,边铃就从门口探进头来。
“我去,”花斗整理好裤子,“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我没走路啊,就在门口摘野菜呢,”他举起手里的嫩叶菜,“来帮帮忙嘛,这东西好小。”
“来了,”花斗赶紧穿鞋出来,也抓了一把野菜,跟边铃一起摘。
小嫩叶一捻就烂,根又密,摘的人眼睛疼。
不过花斗一直在走神,倒显得很有耐心。
边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需要我借你一条裤子穿吗?”
花斗愣了,“为什么突然借我裤子穿?”
“大家都是男生,正常生理现象,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边铃早上也看到他俩相拥而眠的样子了,觉得做个漂亮梦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花斗反应过来,“哦……不是不是。”
“啊!”边铃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我、我误会了……”他臊的耳尖染红。
花斗被边铃逗笑了,感觉他跟个小姑娘似的,说点什么都红耳朵尖,“你这么年轻就是A9级医疗官,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虽然和源质的融合算得上有天赋。但我并没有A9医疗官的实战实力,只是机器检测出来的‘具备A9’能力,档案上也按A9算。”
边铃放下摘好的野菜,又重新拿起一把新的继续摘,“他们说是因为我年龄还小,很多能力还没开发出来。”
花斗问这些本来是想知道,有没有快速升到S级的办法,但边铃是天赋党,参考性不大啊……
“那个白影,晚上还来过吗?”边铃后怕道:“我昨天晚上睡着了也一直在做噩梦,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站在我床边了。”
“它不是冲你来的,安心睡觉就是了。”花斗宽慰他,抓起最后一把没摘的。
“还有件事,”边铃忧心忡忡地皱紧眉,“我们没有贡品,今天上供怎么办?甘蜜剩得不多了,计划进行不下去了。”
“没有贡品,但有贡献啊。”花斗说,“又不是只有‘上供’能拿到甘蜜,不然辽芭的贡献值哪来的?”
边铃望着花斗,“什么意思啊……?”
辽芭虽带队打猎,但花斗观察到,他并不亲自“狩猎”,只负责搜寻林子里不被蜈蚣袭击的人带回寨子。
“没有‘神’会不喜欢信徒增加,”花斗突然想起什么,“你提醒我了!”他起身跑进耳室,抱出一个大陶罐,掂了掂,“这个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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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前领取甘蜜时,花斗径直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将陶罐端正地放在石尖之下,依样画葫芦地完成叩拜。就在俯身的刹那,甘蜜如决堤,轰然倾泻而下,流量竟是平日的数倍。
陶罐在激流中嗡嗡震响,飞溅的蜜珠在洞壁磷光映照下飞溅。挤挤挨挨的寨民们霎时静默,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虫神大人……这怎么可能?”
有人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奔流的甘蜜,“他没有上供,为什么会这么多?”
花斗听着议论却不置一词,他在鼎沸人声中,敏锐地捕捉到那声熟悉的“咔嚓”。
他抬头,看见蜈蚣海上的裂痕正像一道闪电凝固在穹顶。那些原本细密的纹路已扩张成狰狞的沟壑,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爪撕开了这片骨海。
桑吉代替辽芭站在一旁监视,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挂着。
花斗待陶罐将满,利落地扣上盖子,转身就走。走出洞穴的刹那,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沉声开口:“你们发现没,那片蜈蚣海上的裂痕变大了。”
边铃点头,“昨天只有很少骨头补充,可能不够修复维持的,我担心——”他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洞穴方向,又飞快扭回头,声音压得更低,“桑吉刚才笑得好吓人……”
余奢肯定,“桑吉不会再等了。”
这句话落下,边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蜷紧又松开,仿佛在与内心深处的恐惧进行角力,不断质问这个决定的危险性。
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拳头,郑重地对花斗说:“我们今晚分开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