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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日-依存性伪神(5) 旧日-依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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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铃急得提着灯笼四处寻找突破口,但丝线密得毫无缝隙。“怎么办啊,这些丝是哪里来的?”
“别急,”花斗不敢有丝毫移动,虫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还有甘蜜吗?”
边铃慌忙从背篓里翻找,幸运的是还剩最后一罐,他俩都能分到一小口。边铃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花斗刚抬手要接,一条横丝突然绷紧,将他的胳膊压了下去。
边铃急忙取出甘蜜,“我喂你。”
花斗微微探头,就在这时,两根细丝闪电般交叉在他唇前,阻止他饮用。
两人都愣住了,花斗盯着那两根新出现的丝线,“针对我?”
话音未落,周围的数百根丝线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边铃失声惊叫,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挡——
红光暴涨,映照出花斗骤然收缩的瞳孔。就在花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所有绷直的红光突然卸了力,擦着他的脸颊,软绵绵地滑落下去。
冥骨鞭游回余奢的袖口。
花斗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我以为我要重现‘生化危机’经典镜头了……”他扯开嘴角,却见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勾勒出余奢紧抿的唇线。
他愣了一下,觉得按照余奢的习惯,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事情,只会让他的脸更冷更严肃,之前几次救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花斗吞了口唾沫。
今晚没有恐惧值提示音,只有寨民们诧异的议论声。
“虫神大人今晚不饿吗?”
“我这边也是,一口都没吃。”
“怎么办?虫神大人不吃,我们就没有贡品了。”
花斗向着沸腾声走去,“以虫神大人的意愿为准。”
寨民们见到花斗,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收声了。
“怎么不说话?”花斗的目光沉沉扫过众人的脸,与他对视的人全都低下头去。
花斗见状冷笑一声,“我不是辽芭,不会对你们吆五喝六,我只希望大家可以平等一点。既然都是虫神大人的信徒,都为虫神大人做事。只要你们心里还有虫神,那我第一天来被‘欺负’的事,也就不追究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特意强调了“欺负”二字。
“可是虫神大人不进食,我们就没有甘蜜了。”一个寨民提出异议。
“对啊,没有骨头,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呢?”立刻有人附和。
“谁说没有。”他双臂交叉在胸前,“辽芭没有喝甘蜜上山捕猎,他就是今晚的猎物。”
辽芭如果不来,就坐实了不敬虫神。
辽芭如果喝了甘蜜再来,也是违背了虫神的意愿。
辽芭如果来了……
寨民们排着队,一根一根捡起辽芭的骨头。他们分到了相对平均的贡品,没有争论,饿着肚子的虫群缓缓散去,寨民们也都背着幸存者们下山了。
“我们也走吧,”花斗摸了摸脸颊,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谢谢你边铃,我得好好看看林子里有什么好吃的,今晚给你们露一手!”
边铃想了想说:“我要吃泡面!”
花斗收敛笑容,“这个不行。”
“辣条也行,”边铃掰着手指头细数,“冰激凌、披萨、薯片、巧克力……”
“去捉几个竹虫我给你做辣条,余哥昨天拿回来的辣料还有呢。”
“我不要。”边铃噘嘴吐槽,“桑吉总做虫子吃,明明寨子里有正常的食物,她的饮食习惯就跟虫子似的,害得我们也跟着吃虫子。”
花斗笑笑,回头,“余哥,你有想吃的吗?”
余奢似乎在想什么,闻言递来目光,月色投在那张漂亮的惊人的脸上,“你做的我都吃。”
花斗瞳孔放大,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又飞快别过头去,摸了摸耳垂。
不对不对,余奢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
虽然他是本能取暖,昨晚相拥而眠也是事实,花斗觉得两人的体温从有差距变得相似,心底升起一丝即便是冷血动物,自己也能捂热的想法。
如果捂热了,他会知道自己的心意吗?
花斗烧了四个菜,还卤了一只肥鸡,香气扑鼻。
边铃吃得肚子滚圆,正盘腿坐在一旁剥浆果往嘴里填缝。他嚼得含糊不清,嘟囔道:“好想吃米饭啊……都一年没尝过米香了。”
花斗盛了碗热腾腾的菌菇汤,递给余奢,“等出去了,来我家吃海肠捞饭吧!我妈做得可绝了,海肠又脆又鲜,她特别会挑。”
边铃在一旁拼命点头。
“余哥也来吧,”花斗托着腮帮子,看他把汤直接倒进胃里。
余奢放下碗碟,“我不习惯和其他人接触。”
花斗有点失落,但他知道余奢性子冷淡,喜欢安静,也不好强求,“那我带一份回来给你尝尝?”
余奢点头,“替我道谢。”
花斗嘻嘻一笑,“好。”
暖汤似乎没什么用,余奢又开始犯困了。
反正也烧了水,后院还有个木桶可以泡澡,花斗推余奢去泡了一会儿,等余奢用完,自己也去泡了一会儿。
舒服极了。
花斗擦着湿发走出来时,余奢仍坐在角落木凳上,头发还滴着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帘低垂,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倦极了的玉雕。
花斗轻声走近,将粗布毛巾盖在他头上,慢慢替他揉擦发丝。
余奢仰面躺着,闭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眼睛,窗棂分隔的月光阴影投射在他身上,凸起的喉结被一个小方框禁锢住,上面蔓延着两道细如发丝的乌黑色血管。
他的皮肤又细又白,没有属于人类的毛孔,夜色里甚至有一点钻石的细微光亮。
虽然知道余奢不是人类,但每次发现他身上与人类有异的细节,都会让花斗重新产生距离感。
“在想什么?”余奢闭目开口。
花斗的目光从余奢喉结上收回,“没什么,已经擦好了,去睡吧。”
余奢躺进草铺,不出片刻便陷入深沉睡眠。
花斗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数:“一、二、三……”
数到三十,他自己开始感到脱力,赶忙将手抽回。
余奢高领口处隐约探出的那根青黑色血管,此时已悄然隐没下去。
花斗放心闭上眼。
他并没睡多久,恰至午夜,月正当空,花斗却莫名惊醒。他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那道白影,又出现了。
花斗想起余奢说过“别盯着看,容易被缠上”,急忙移开视线。
可就在白影自余光消失的一刹那,一股冰冷的悚然感猛地窜上脊背。
……不对!
他猝然回头。
花斗一个仰卧起坐从草铺上弹起来,拼命摇晃余奢。
“余哥,余哥!”
余奢睁开眼睛。
边铃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的皱着眉头。
“那里!”花斗指着门口,“就是我说的白影,那个红眼睛的白影!”
“嗷——!”边铃瞬间通了电,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草席上弹起,手忙脚乱地一头扎进余奢和花斗中间,把脸死死埋起来,“我的妈呀别吓我了!到底是什么啊!”
余奢却蹙着眉,“你也看见了?”
边铃抬起头来,“没。”但他很快又把头重新埋进两人中间,“花斗不是说有吗!先躲起来再说啊!”
花斗难以置信地瞪着两人,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东西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八只红点般的眼睛在模糊的白色轮廓上清晰可辨。
别人看不见有可能,但余奢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呢?有异常能量他一定会有反应,但那白影明明就立在门口!
“你们真的看不见?”
余奢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边铃一下,“你,看一眼。”
“啊?”边铃快哭出来了,“我不想……”
“看一眼,死不了。”余奢命令,“快点。”
边铃视死如归地闭紧眼,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眼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恐惧逐渐被茫然取代,甚至直起了身子,“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花斗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白影,八只红色的眼睛他都数了三遍了!
“它在动吗?”余奢问。
花斗点了点头,“……一只脚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