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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旧日-依存性伪神(2) 旧日-依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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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奢的眉头压得很低,眉宇间蹙起一道冷峻的折痕,“我没那个时间。”
花斗本来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一瞧见余奢那副拧眉微愠的模样,心里那点压抑着的火苗“噌”地一下就被泼上了热油。
他又回头瞥了眼那美少年,哭得梨花带雨,连耳廓都透出可怜的粉红色,像一颗被人捏软了的夹心草莓糖。
不得不说,是真好看。话根本拦不住,气得他冲口就怼:“人家都哭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哄哄?”
余奢转眸扫了绿眼睛一眼,声音依旧平稳:“你误会了。”
花斗嗤笑一声。
可逞完口舌之快不到三秒,悔意就漫了上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就算余奢真有旧相识,不也正常得很吗?他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余奢的私事?
他们是队友,是舍友,但不是恋人,余奢更不是他的专属。
花斗抿紧唇,心里并没有因为想通这件事而好受,反而更堵得慌了。
队伍在晦暗的山间不知行进了多久,最终停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岩壁被长年瀑布冲刷得黝黑潮湿,布满深绿的藓痕。
这里已是村寨最深处,入口是一道极其隐蔽的岩缝,被浓密藤蔓与湿漉漉的水蕨覆盖,像一道被自然刻意隐藏的秘门。
人们依次俯身钻入那狭窄的通道,一进洞,外界的声响骤然隔绝,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冰冷刺肤,像是尘封千年的棺木突然被撬开一丝缝隙。岩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发出幽绿荧光的苔藓与菌簇,它们是洞中唯一的光源,将每一张人脸都照得诡谲不明。
队伍在这昏晦光芒中沉默前行,直到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山腹空间,在视野中豁然展开。
穹顶高悬,挑空足有十几米。而占据整个穹顶的,是一个倒悬着的庞然巨物。
那绝非自然造物,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倒锥形骨雕。构成这恐怖锥体的,是无数条相互纠缠绞拧,盘绕在一起的骨骸蜈蚣。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汇聚成一片森白的惊涛骇浪。
人们皆是两两一组,神情肃穆地依次上前祭拜,伸出手,在那倒锥尖端之下,接一捧缓缓滴落的红色液体,仰头饮下。
队伍向前移动,花斗越靠越近,强烈的视觉压迫与本能排斥让他胃部抽搐,不得不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人少年低头未察,一头撞在他背上。
“抱歉,抱歉……”
花斗没动,他的目光粘在那片蜈蚣海上,某种远超对虫子本身恐惧的厌恶感绊住了他,觉得那些骨刻的蜈蚣正在蠕动爬行。他闭眼,攥紧拳头强忍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到锥尖下方。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孔洞,正缓缓渗出浓稠暗红色的液体。
“不可直视虫神大人!”辽芭厉声警告,“膜拜,饮下甘蜜,速速离开!”
花斗依言照做,正要跪下,一只冰冷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余奢越过他,靠近那骇人的蜈蚣海。
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跪地叩拜,漂亮的手在身前合十,微微低头。
靛蓝色的穗子擦过他的侧脸,随着动作轻晃,巨大的倒悬骸骨与余奢的身影形成强烈视觉差,可他挺直的背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睛,却像是在对这诡异造物宣战。
花斗盯着余奢无风自动的衣角渐渐落摆。
咔嚓——
细微的开裂声传到花斗耳朵里,他猛地抬头,目之所及全是眼花缭乱的蜈蚣,根本找不到裂痕。
余奢完成膜拜,用右手掌心接住了几滴从椎体里坠落下来的红色液体。
那液体像猩红的花,在他冷白的掌心里溅开,余奢垂眸端详片刻,抬手送至唇边。
……喝了?
花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完成叩拜,走到余奢旁边,也伸出手去接。余奢却突然侧身,挡在了辽芭与花斗的手掌之间,指尖寒光一闪迅疾划破自己的掌心,将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液体滴入花斗手中。
花斗惊愕抬头。
“快喝。”余奢耳语。
花斗捧着那凉滑的一小捧,喉结滚动。辽芭注意到异常,正往这边走,他只好硬着头皮将血凑近唇边。
预想中的铁锈味并未出现。
余奢的血带着一股奇异的清甜,但让花斗更加震惊的是——他尝过这个味道!
花斗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掌心,上次余奢受伤他口渡复萌液时,两人唇齿间的味道,足够他记一辈子。
怎么会这样,难道余奢的血和复萌液有关系?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太多,绿眼睛已经绕过他们,轻车熟路的膜拜,讨要甘蜜,可是他分到的甘蜜只有三滴,少得可怜,满面愁容的看着手里的那一点,还是仰头喝了,用手背擦了擦嘴。
花斗从复萌液的味道里回过神来,自己唇边肯定也沾了血。
他抬手,但余奢比他更快,冰冷的食指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擦过他柔软的下唇。
花斗的耳朵上点起两团小火苗。
但余奢的动作如同撩拨一汪静水,初泛涟漪便收回。
花斗小声嘟囔:“我自己会擦。”他下意识舔了下唇,舌尖触感却不对。
余奢非但没擦净,反将血迹在他唇上抹匀了!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打上标记的所有物,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目光垂落的冰冷样子,对花斗来说有多摄人心魄,只问:“还生气?”
花斗早就分不清是气的头晕脑胀,还是被他撩拨而羞涩了,只能飞快移开目光,没有吭声。
辽芭见所有人都完成祭拜,喝完甘蜜了,催促三人快点跟上队伍。“狩猎要开始了,别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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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绿色的瘴气如纱幔低垂,笼罩四野。脚下腐殖土有股胶质的湿滑,每一步都踩出粘腻的汁液。
巨大蕨类植物的叶脉中流淌着幽绿磷光,勉强照亮叶隙间垂挂风干空瘪的虫蜕。
这是一片原始山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无处不在的蛛网冷不丁就糊人一脸。花斗不得不挥舞树枝开路,像是在粘稠的空气中艰难划行。
时不时有蜈蚣从厚厚腐叶中钻出,但它们都默契地绕开寨民行动。花斗看得脚尖抠紧了鞋底,生怕树上掉下蜈蚣,不停地拍打肩膀。
“你喝过甘蜜,蜈蚣不会掉到你身上的。”绿眼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斗回头,目光对上那张漂亮脸蛋,“谢谢。”
“我和余管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的那么绵软,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花斗不想迁怒谁,但他的心情也没好到可以跟情敌心平气和地讲话。
见花斗不语,绿眼睛稍稍放缓脚步,与前方寨民拉开距离,凑近花斗低声道:“我叫边铃,是灵监局的医疗官,曾为余管理做过身体检查。只是他贵人事忙,早不记得我了。”
花斗震惊,双腿钉在原地,“你、你是医疗官?”
边铃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我困在这里一年了,一直在等灵监局的救援……可是……”他哽咽道,“我以为以我的等级,局里至少会尝试救我……所以看到余管理才会那么失态。可他刚才的话……灵监局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我了?”
他低头抽泣,眼泪砸入腐殖层,“我明明很稀有的……”
花斗看他与自己年岁相仿,又问:“你是什么等级?”
“A9。”
顶级医疗官!
A9医疗官整个灵监局加起来恐怕都不到百人,霓的等级是A8,已是余奢的私人专属了。一个A9失踪一年,偌大的灵监局怎么会不闻不问呢?
“我要怎么相信你是灵监局的人?”花斗问。
边铃回忆道:“姓名:余奢,职位:外勤作战序列-Agent,等级:S+,身高195cm,体重90KG,视力:无,味觉:无,嗅觉:犬类10倍——”
“A9失踪,灵监局一定会查。”余奢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但能否查到,是另一回事。”
边铃闻言,心里稍微舒服些了。
花斗叹了口气,意识到这是个乌龙,大方跟边铃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冲了。”
“没关系,”边铃吸了吸鼻子,“狩猎很残酷,如果实在不愿意参与的话,我会帮你们弄点贡品回来。不要做出格的事,他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打猎结束后我们在山腰汇合,一定记得来找我!一定!”
边铃着重重复了两遍,抿了下唇,攥紧竹篓背带,一头扎入夜色里。
花斗望着边铃的背影,愧疚感弥漫上来。他都不知道一个没有作战能力的医疗官,到底是怎么在S级副本里存活一年等待救援的,这种煎熬他在红日小学也体验过,仅仅是一两天都足够折磨了。
“抱歉。”余奢的声音打断了花斗的思绪。
“嗯?”花斗回过头来。“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不该说那些话,”余奢解释,“跟着白微也不安全。”
花斗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就软了,“我没有生气了……”
余奢的睫毛垂下来,“可你现在不是五颜六色的,你还在不高兴。”
余奢并不清楚五颜六色到底代表什么,但闻到花斗身体里有他的味道的时候,他在自己的灵魂里看到了五颜六色的碎星。
第一次在自己身上看到这种变化,余奢亲身体验过一次,便觉得这是一种正向的情绪反馈。所以他们看见对方的时候,应该都是五颜六色的才对。
花斗抿了下嘴,复又开口道:“我真的不生气了,但是以后不要说‘跟着白微’这种话了。”
余奢“嗯”了一声。
花斗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温和下来,“那个甘蜜到底是什么?”
“甘蜜里有蜈蚣卵,活的,应该能寄生控制宿主。”余奢说。
花斗双眸睁大,“那你还喝?!”
“对我不起作用,”余奢坦言,他拉着花斗的袖子,转身往山上走,“辽芭来了。”
话音刚落,花斗就听到了熟悉的恐惧值提示音。
【恐惧值收集进度4.25%】
花斗锁定方向,“那边。”
两人迅速拨开藤蔓加快脚步,赶到声音来源处,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个寨民站在原地交谈,他们手持猎具,上面沾着暗沉的污迹,却不见猎物。
那猎具上,分明是血。
几个寨民注意到他们,捂住身后的竹篓,“我们没兴趣跟你们分贡品。”
花斗疑惑道:“什么分贡品?”
“切,傻子。”其中一个寨民嗤笑,“看来辽芭连分甘蜜的规则都没跟你们说。”
“你不会以为甘蜜是拜一拜就来的吧?要看贡献的,你们两手空空,明晚就等死吧。”
又一个寨民不耐烦的催促,“没看他俩都没拿猎具啊,费什么话,快走快走,一会儿贡品就让别人抢光了。”
那人说着,扬手招呼小队快走。
余奢和花斗被撂下了。
花斗更疑惑了,“这群寨民从一开始就在排斥我们啊……嘴上说着让我们打猎,但一点都不配合。”
恐惧值提示音再次响起,几个寨民转身离开。花斗循着另一处提示音赶去,却听到更诡异的声响。
那是一把锋利小剪刀,反复剪开肉块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速度极快,频率密集,声音闷钝。
【恐惧值收集进度4.31%】
这次提示音极近,几乎就在眼前,与那异响同源。
花斗猛地拨开一片茂密垂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骤冷。
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的男人,被数柄锈迹斑斑的猎具残忍地钉在地上。长矛尖端穿透了他的肩膀、膝盖和胯骨,将他死死固定在腐殖土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男人的公文包甩在几步外,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被暗红色液体慢慢浸透。
花斗看到同类相残的一幕,灵魂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他迈出步去,却被脚下的蜈蚣拦住了去路。
男人的双眼因极致恐惧而暴凸,眼白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虬结蠕动,如同皮下埋着几条挣扎的细虫。
“救……救我……”
几条粗壮黝黑环节分明的蜈蚣,快速靠近男人的脸,他条件反射捂住自己的嘴。
“拿开手!”一个脸上有疤的寨民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他熟练地翻转手中的长刀,用刀背狠狠砸在男人试图抬起的手腕上。
另一个矮胖的寨民则嗤笑着,将手中沾满污秽的猎叉尖端,慢慢刺进男人另一只手的掌心,如同钉穿一片树叶,还恶意地拧转了一下。
“虫神大人等着你的供奉呢!”疤脸寨民声音沙哑,脸上是施暴的快意。他们盯着男人痛苦扭曲的面容,和那些不断钻入他喉管的蜈蚣,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享受着支配生命制造痛苦的快感。
“你们!——”花斗刚要冲上前,就被余奢一把扯了回来。
“没救了,已经掏空了。”
地上的男人口鼻间猛然涌出大量浓稠的鲜血,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瞬,随即彻底瘫软,尸体的整个胸腹部,以可怕的速度急速膨胀。
砰!一声闷响。
数不清的蜈蚣从撑裂的腹腔中喷溅而出。
蜈蚣离巢后,男人的身体干瘪下去,只剩一层薄皮松垮地包裹着骨架,内部的血肉脏器已被吞噬干净。
花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就这胆量还来狩猎呢?”疤脸寨民率先开口,他故意用沾满污血的长刀拍了拍花斗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暗红的印子。“吓得脸都白了,跟个娘们似的。”
矮胖寨民凑得更近,浑浊的呼吸喷在花斗脸上,“看你俩这细皮嫩肉的,还来跟我们抢供品?”他说着,伸出脏污的手就要去捏花斗的下巴。
花斗猛地拍开他的手,几个寨民发出哄堂大笑,像是猫在戏弄到手的老鼠。
“怎么,不服气?”疤脸寨民眼神一厉,手中的长刀猛地抬起,锋利的刀尖指到花斗咽喉,距离皮肤只有寸许时,整个人突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惊慌抬头,不知看到了什么,“啊——!!!”的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踉跄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浓重的阴影里。
余奢眼中金芒收敛。
“哎!贡品还没装呢!”同伴叫他,却见那人很快没影了,暗啐一口,随后警告余奢和花斗两人,“你们要是敢抢这些骨头,我就剁了你们的手。”
几人飞快收拾好男人的尸体装进竹篓,骂骂咧咧地下山了。
花斗还是没忍住,吐了。
他蹲在树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们、亲手把活人喂给蜈蚣,收集人骨,回去填补那个蜈蚣海吗?”花斗眨着一双被生理泪水泡透了的眼睛,视野里的余奢是模糊的。
余奢没有回答,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自己说的不错。花斗紧闭上眼睛,撑着膝盖,听着丛林里此起彼伏的声音。
【恐惧值收集进度……】
【恐惧值……】
直至虫群饱食散去,寨民们也背着沉甸甸的骨篓下山复命。
“去找边铃。”余奢问,“能走吗?”
“可以。”花斗深吸一口气,按约定来到山腰处等待。
没过多久,边铃便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喘着粗气跑来。
“余、余管理……”他上气不接下气,急忙解下竹篓,从里面拿出两根已经冲洗干净的臂骨,递给余奢和花斗。“我猜你们肯定下不去手……就、就跟在他们后边,捡了点背篓里掉下来的骨头。明天上供也不算空手,虽然这样分到的甘蜜会很少。”
花斗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渗着血珠,“你受伤了?”
边铃却毫不在意地甩甩手:“没事,被蜈蚣咬了一下,家常便饭了。”
他说着,随手从旁边摘下一片鲜嫩的阔叶,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抽,竟从叶脉中拉出一根极细的绿色脉络。他将这天然的“细线”像缝合针一样,对着自己手背的伤口快速穿了几下。
惊人的是,那伤口竟随着他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口。
花斗惊叹,“好厉害的治疗能力。”
边铃又找来两片同样的叶子,一片按在花斗手背,一片按在余奢手背。他闭上眼,掌心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嫩绿色光芒。光芒明灭,他移开树叶。
只见余奢那片树叶上,吸附着一小排紧密排列的,细微的白色虫卵。
而花斗那片树叶上,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咦?”边铃好奇,“我的‘排异吸附’对你好像不起作用。”
“他没喝甘蜜。”余奢解释。
边铃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那你也敢进林子?不喝甘蜜会被蜈蚣袭击的。”
花斗看了余奢一眼,“余哥不招虫子,我跟着他,还算安全。”
“这样啊……”边铃没有再多追问,“你们如果喝了甘蜜,记得一定要找我把蜈蚣卵取出来,否则时间久了,就和那些‘寨民’一样,被副本同化了。”
“同化?”花斗问,“他们不是NPC吗?”
边铃叹了口气,“不是,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不慎掉进这里的,只是出于各种原因,第一晚没有被虫群吃掉,成了‘猎人’。”
得知这些寨民不是NPC,花斗觉得恶心劲又返上来,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副本,难道只有‘玩家’,没有NPC吗?”
“不不,”边铃连忙解释,“有NPC的,但只有两个,一个是辽芭,一个是桑吉。”
花斗觉得奇怪,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副本大多会往死里整玩家,毕竟主要是收集恐惧值。
但这个副本有些不同,这个副本需要的是壮劳力。
边铃继续分享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猎人每晚必须上山‘打猎’,收集人骨,白天提交人骨,也就是‘贡品’。贡品越多,虫神赐下的甘蜜就越多,喝得甘蜜越多就越安全,不会被虫子袭击。”他说到一半,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虽然在这里一年了,但掌握的线索不多,每天活下去就已经很煎熬了……”
他详细地说起这一年的经历。
花斗本以为是这个副本的各种规则有多危险,打猎对边铃来说多困难,多具备心理考验,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时间停滞?”花斗皱起眉,“你感觉自己在反复经历同一天?”
边铃也不太确定,“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每天的具体内容会有细微的变化,比如吃的菜会换,寨子里今天来了两个新人,寨民每天闲聊的话也不完全一样,所以也不算是重复。但核心的事,每天都必须做,一模一样。”
花斗心想,这听起来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上班”吗?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但这不足以构成“时间停滞”的概念,“那你是怎么判断出,你一直被困在‘同一天’里的?”
边铃解下一直挂在腰间的一个小巧的藤编笼子,递到花斗面前。笼子里,三只萤火虫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这是我一年前刚进来时捉的,它们在这个笼子里,不吃不喝,亮了一年了。”
他还补充了很多细节,比如种的花不会长,树上的果子吃了之后第二天还会有,他白天经常上山,也没有晒黑。
花斗接过笼子,仔细看着那三只依旧活力满满,尾部莹莹发光的小虫,心中骇然。“太矛盾了……如果时间在正常流逝,萤火虫早该死了。”
边铃缓缓垂下眼睛,“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肯定能出去,”花斗笃定,“如果副本的时间流速存在问题,这里或许就是我们的切入点。”他想了想道:“你在副本里,有没有发现过比较特殊的事,比如和‘停滞’相悖的?”
边铃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