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的101种告白》云游天

17、免死金牌 猪都嫌弃晦

　　花斗瞪着他，崇拜之色眨眼变成满脸怒火。

　　老不死？你全家都老不死！一个连自己队员都护不住的A级废物，哪儿来的脸在这儿咒别人？还“蹦跶几天”？余哥真动起手来，你连跳脚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人剁碎了喂猪，猪都嫌弃你晦气！

　　花斗愤愤攥着手里的旗子，想起那个跟着他进去的B级管理员，真替他不值。

　　白微这个人恐怕根本没有保护意识，才会导致队员殒命，穿的人模狗样，戴着A级的牌子招摇过市，带队能力还真未必比凌岚好。

　　保险起见，这个旗子怎么都不能动了。

　　花斗从白微脸上撤下目光，双手捧着五面红旗，交给季星野，“我不销毁了。”

　　“那我……也赞成不销毁。”季星野接过，跟着表态。

　　“不，”花斗道：“流动红旗等于免死金牌，晚上的颁发环节，手里有流动红旗……应该就不会被处决。”

　　他话音刚落，周獠就窜了过来，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一面旗子的旗杆，立刻远离人群。

　　大家再一次被周獠无声提醒，还有四面旗子，谁拿到旗子，谁就不会被处决！

　　剩下的四个人眼睛瞬间就红了，什么逻辑，什么Boss意图，在生死存亡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给我！”
　　“我的！”
　　“别抢！”

　　四个人如同饿狼扑食，一哄而上，有人抓住了旗杆，有人扯住了旗面，场面瞬间失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争夺的撕扯声。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五个人各自攥着一面流动红旗，对身边人深深戒备。

　　季星野手里空空如也。

　　他还维持着刚才伸手欲接的姿势，看着瞬间空荡的手心，又看了看那五个如获至宝，紧紧将红旗护在胸前的人，突然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每个抢到旗子的人，都将那面小小的红旗视若珍宝，恨不得缠在手腕上，缝进衣服里。他们背靠着墙壁，警惕的目光锁定在花斗和季星野姐弟身上。

　　刚刚还对花斗的分析和领导表示过认同和依赖，此刻却翻脸比翻书还快，眼神里只剩下对生存资源的占有欲，和对“无旗者”的排斥。

　　没有人敢睡觉，生怕一个疏忽，手中的“免死金牌”就不翼而飞。

　　天上的巨掌乌云越来越凝实，几乎压到地面，它掌心向下，似乎是来自幽冥的刑具，静静地悬停在那。

　　它在等，等早已刻好姓名的三枚红色礼花。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白微愠怒。

　　花斗一脸视死如归，现在根本没心情跟他掰扯这些东西，对白微本人更是厌恶，他仰着头，指着那个巨大的手说：“看到那个没有，一会他就会把没有流动红旗的人捏爆。”

　　“它碰不到你。”白微解开了作战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修长的手指勾住颈间一条看似朴素的银链，一枚挂着圆盘状吊坠的项链被摘下。

　　那吊坠透明的材质内，竟然封存着一片微缩的灰色沙海，细密的沙粒在其中无风自动，缓缓流淌。

　　白微将项链直接套在了花斗的脖子上，金属还带着白微身上的余热。

　　“‘布朗寂灭’，它能沙化一切试图接近你的物体，形成绝对防御。当然，需要我来驱动。”他微微前倾，压低后半句话，“我能保你毫发无伤，但我的条件是——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必须跟着我。”

　　花斗低下头，指尖触碰着吊坠，内里的沙流在回应他的触碰，加速旋转。

　　他很想回答：谁稀罕你的帮助，先给余哥道歉。但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别人等待救援，他不能一意孤行。

　　花斗只好耐着性子问：“那我的朋友们呢？”

　　“我尽力。”

　　花斗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太清楚了，当白微全神贯注驱动“布朗寂灭”保护自己时，他根本就不会管季星野和季星疏，所谓的“尽力”，不过是给拒绝披上了一层委婉的外衣。

　　花斗毫不犹豫地摘掉了项链，咬着牙说，“我相信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你也一样能保护好我们三个。”

　　“你不识好歹也要有个限度吧？！”白飞吼他，脸都涨红了，“知道那是什么吗？‘布朗寂灭’！白家几代人的心血结晶，用无数资源和生命堆出来的！全世界就这一枚！”

　　“花斗，”季星野也劝他，“既然有更高的存活机会，为什么要拒绝？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没有逞英雄，当然也会好好活着。”

　　白微盯着他，掏出一张酒精湿巾，将项链仔细擦拭了一遍，直到抹去花斗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才将其重新戴回自己颈间。

　　花斗静静地看着这个动作，依旧没吭声。

　　抹去他的痕迹，意味着白微给予的“保护”不是出于善意，而是明码标价的投资，对方期待的是超额回报。

　　花斗觉得自己没什么特殊性，除了……无灾。

　　想起从副本出来的那晚，余奢连饭都不吃，抓紧一切时间把他带出灵监局，将他送回家去。

　　目的就是把他这只毫无自保能力的“羊羔”，从白微这群虎视眈眈的A级“狼群”视线中驱离。

　　接受“布朗寂灭”，等于签下灵魂的卖身契。欠下白微这份天大的“人情”，出了副本，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更无法挣脱的牢笼和索取。

　　与其那样，不如……

　　不如就用白微最在意的东西，以他渴望得到的无灾作为筹码，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花斗决定赌一把，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稀世珍宝”被捏碎，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甚至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

　　赢了，就有机会带着朋友们逃出生天；输了，就是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白微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你很有个性。”

　　花斗不接腔，也甜甜地笑着回应了一下。

　　白微，“放心，我会护你们周全。”

　　花斗，“谢谢白队，一切就交给你了。”

　　午夜钟声敲响，周围场景迅速变化，花斗再次回到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杂音像是生锈的锯子在刮擦耳膜，播报内容断断续续。

　　“请——所有学生——到操场集合，颁发流动红旗。”

　　花斗起身，跟着周围那些木偶学生，主动贴向队尾。

　　还是漆黑的夜幕，还是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二十个班级的木偶人方阵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

　　还和上次一样，剩余的A大的同伴们都在，各自嵌在不同的木偶班级里。

　　教导主任迈着关节僵硬的步子踏上讲台，站在话筒旁边。

　　“同学们，我们现在来颁发流动红旗。”

　　“获得流动红旗的五个班级分别是——一班。”

　　“哗——！！！”一班的木偶方阵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是圆眼镜女生所在的班级。

　　“三班。”

　　“哗——！！！”同样的欢呼，同样的分贝，是周獠所在的班级。

　　“八班、十班、二十班。”

　　一波波完全相同的欢呼浪潮机械地此起彼伏，全是A大学生所在的班级。

　　诡异的是，各班代表，动作僵硬，表情空洞的上台领旗时，教导主任的手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它们在进行一场无实物表演，但每一个都“领到了”，并且向教导主任鞠躬下台。

　　“下一项！”教导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低垂的乌云巨手却往下沉了几分。

　　“现在，来公布倒数三名的班级！”

　　花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六班！十七班！二十班！”

　　三道刺目的红光骤然锁定在花斗、季星野、季星疏身上。花斗只觉得自己完全动不了了，像被无形的提线操控，动作变得极其怪异，脚步踉跄却无法抗拒，如同三具被强行拖动的破旧木偶，身不由己地朝讲台走去。

　　“三人扣分项如下！”教导主任声音冰冷，“长相不符合学校规定！行动不符合学校规定！说话不符合学校规定！取消流动红旗资格！”

　　“卧槽……这都行。”

　　花斗听见季星野的国粹，大祸临头的关键时刻，居然有点想笑。

　　教导主任油亮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木偶大军，“班级异类，该怎样？”

　　操场上所有的木偶头，嘴巴在同一瞬间张开，发出震彻云霄、毫无情感波动的咆哮：

　　“该——死——！”

　　天穹之上，两只由乌云构成的巨手朝着被标记的三人缓缓降落，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三人渺小的身影。

　　白微的身影快得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出现在讲台前方，他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沙塑！”

　　沙浪冲天而起，形成三道巨大无比的沙柱，狠狠撞向乌云巨手。沙柱疯狂旋转，巨手像是被投入强酸中的棉絮，剧烈沸腾，被大片大片地磨碎，下降的巨手被硬生生阻住。

　　突然，木偶脚步声越靠越近，教导主任钻过沙柱的死角，以确保不被白微看到的角度，手持尖头铁棍，狠狠向季星疏捅去。

　　花斗身上突然爆出一圈乳白色的能量，禁锢在身上的红光瞬间被吸收，在死亡的极致催促下，以极短的时间爆发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

　　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略过教导主任跟前，像划过一道彗星，夺走了刺向季星疏的铁管。

　　花斗的反抗似乎激怒了副本，地面开始晃动，一滴滴猩红的液体从空中流淌下来，无数双手从液体中钻了出来，呼啸着向花斗抓去。

　　白微目眦欲裂，范围太大，他本身也被猩红的液体笼罩其中，他本就不擅长对战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已经在黑影老师身上吃过暗亏了。

　　“沙海！”

　　沙子撞上富含水分的黏稠液体，就像是活了泥，极难操控，而那些手却因为融入了沙子，变得更加坚实有力。

　　他们在花斗四周汇聚成无数根密密麻麻的尖刺，加速向花斗合拢。

　　完了！就知道白微靠不住！

　　花斗眼中映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尖刺，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就在他闭眼的一刹那，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身影凭空析出。

　　花斗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搂住了他，强有力的手臂瞬间环过他的后腰，在尖刺闭合的亿万分之一秒间，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险的，只知道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就不用管周围是否危险了。

　　“怎么进来的？”

　　花斗的手还贴在余奢的胸口上，闻言被那冰冷的气息冻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小心……进来的……”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