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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达陀利耶山遇险 梵音和罗候 ...

  •   梵音和罗候王被一阵光芒传送出了光明城。
      梵音睁开眼,视野蓦然宽广,此时正值凌晨,见远处,天空升起雾霭,山势千岩万壑,峰连叠嶂,而近处斑驳的草地上,距离脚边不远的地方,却鼓动着一条湍急的暗河,河水波涛汹涌,奔流不息。
      “那便是达陀利耶山,蒲谛果树在山顶。” 罗候王指尖指向远处最高的山峰,声音冷若冰霜。
      梵音顺着罗候王手指方向看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群山之首的达陀利耶山,山峰异常陡峭,笼罩在层层黑雾之中,远远望去就已十分险峻崎岖。
      她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道:“陛下,要不您在加点法力,将咱们一起送到达陀利耶山顶去吧”
      “我没有法力。”罗候王话语干脆,说完就径直朝河边走去。
      “噗嗤。。” 梵音捂住嘴巴,忍不住偷笑。不敢相信,一向趾高气扬的罗候王,竟也会承认自己没有法力的时候。若是紧那罗在这,肯定也会笑的半死。
      可这笑意刚浮起,就被他冷冷一瞥冻在脸上。“达陀利耶山是修罗圣地,初代修罗神圆寂于此。” 他慢悠悠补充,“任何人在此动用法力,都会遭圣地反噬。”
      听了这话,梵音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走到河边,望向罗候王愁眉苦脸道:“陛下,那我们怎么上山去?达陀利耶山那么高。眼下就连这条河,都不知该如何跨过去呀。”
      罗候王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梵音公主身为牧仙族,驭水之术总该会吧?”
      梵音脸色畏怯,小心试探道:“陛下,您莫不是想我游过去?“意识到罗候王可能是认真的,梵音又讪讪的笑道:”难道这附近,没有别的路可以上山,就算绕些远路也行啊!”
      河水奔腾不息,深不见底的暗涌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梵音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寒颤,打死也不想碰这冰冷的河水。
      罗候王嘲讽道:“别的路?这河本名覆水,是当初修罗古神设下的护山屏障。登上达陀利耶山,必经此河。渡过覆水者,会被暂时剥夺法力,这是进入圣地的资格。”
      梵音只觉心如死灰,撇着嘴嘀咕:“修罗神也太麻烦了,弄这么多关卡……”
      “别浪费时间。” 罗候王眼中戏谑,手掌在她后背轻轻一推。梵音猝不及防,踉跄着 “扑通” 一声跌入河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梵音本能地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骇,她竟被罗候王推下了河!
      回望岸边,却见此时,晨光中的罗候王也随之姿势利落的跃入水中,挥臂分水前进,宛如水中蛟龙,轻松朝她游了过来。
      梵音暗自庆幸自己水性尚可,不然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可越往前游,越觉得河水沉重粘稠,每划一下都耗费巨大力气,远非寻常河水可比。
      “快点游,别惊动水底的黑白巨蟒。” 罗候王游到她身侧,语气平淡地提醒。
      “什么?还有巨蟒?两条?!” 梵音惊声尖叫,刚一张嘴,河水就灌进喉咙,呛得她头晕眼花。
      漆黑的河底仿佛真有两双晦暗的眼睛在注视着她,梵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再也顾不上水凉湍急,拼尽全力蹬水。
      不消片刻,竟率先游到了对岸,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时,早已筋疲力尽,心中大呼救命:我的菩萨,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这差点就要香消玉损在覆水之中。
      她正大口喘气,余光却瞥见紧随其后上岸的罗候王。
      深色长袍被水浸透,紧紧贴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强势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湿冷的侵略性。梵音慌忙捂住双眼,别过头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罗候王察觉到她的反应,眉梢微挑,语气玩味:“你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乍现,“哗” 的一声,湿透的衣物瞬间干爽如新。
      梵音皱眉转头,见此心中不解道: “不是说不可以用法力吗?”
      罗候王镇定自如,道:“这是内力,不是法力。“ 又淡淡补了一句,“看来你的眼睛没事了。”
      梵音脸颊瞬间涨红,干笑道:“没事没事,刚才眼睛进水了。” 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走吧,前面就是达陀利耶山。” 罗候王冷声催促,转身自顾自前行。

      清晨,二人登上了达陀利耶山,山中阴霾幽暗,怪石林立,厚重的树叶遮天蔽日,从密林深处,还不时传出各种野兽的嚎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梵音跟在罗候王身后,艰难前行,身上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山中似乎温度极低,就连梵音头发上的水珠都结了冰。
      冻得牙齿都打颤的梵音,对罗候王道:“陛下。。这。。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山顶?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等太阳出来在继续。。啊嚏。走!“
      罗候王本健步如飞,驻足回身,眼神微冷,打量着向梵音,傲慢道:“以你现在的脚程,最少还要一天的时间。”
      “还要走上一天?!” 梵音脸色诧异,可紧接着,鼻头又是发酸,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转而赶忙轻声安慰自己道:“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罗候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道:“你们天族的体质果真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我才不弱。才一天而已,我在家乡灵鹭山的时候,都可以一连走上好几天。”梵音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尖,仍是逞能道。
      想到光明城内的紧那罗还生死未卜,这个时候,可不能被罗候王看扁了。
      梵音咬了咬牙,坚持着向前走去,但一刹那,还是迎上一股林中刺骨的寒风,顿时冻得人眼眶发红。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落在她身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如同被三月的暖阳拥住。梵音抬头望去,只见罗候王已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声音低沉:“穿上。这是天嗜狼皮毛所制,薄如蝉翼,足以御寒。”
      梵音裹紧外袍,上面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寒冷瞬间消散无踪。她望着前方罗候王英挺修长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真诚道:“多谢陛下。您要是冷了,我再还给您。”
      罗候王头也不回,脚步顿了顿,嗓音低沉:“不必了,现在是你的了。”
      梵音眼中诧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脚步轻快地跟上了他。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日,渐渐行至处异常陡峭的山路。
      梵音举步维艰,恨不得手脚并用,根本不敢回头看向身后的万丈深渊,只能颤颤巍巍,沿着险峻的台阶向上小心攀爬。
      走在前方的罗候王仍是神色淡定,如履平地。
      倏忽,一阵冷风吹过,梵音却敏锐的察觉道了空气之中,同时还夹杂着极细微的橡果的醇香之气,梵音的身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暗忖:这香味?!怎么和昨日与龙族王子在屋顶夜饮时,闻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罗候王也驻足,眼神冷冽的缓缓看了下四周,此刻虽没了法力,但他仍可以感受道,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灵体,在慢慢的接近,绝非善类。
      梵音不知这怪异的味道代表什么,只知这气味虽是香醇,却暗暗隐藏着腐败的气息,正像常人所说,是那种极盛而衰的味道,换言之,也可以说弥漫的是一种死亡的气息。
      只差最后一个台阶了,梵音心中一时恐慌作祟,头皮发麻,脚下一滑,差点跌落下悬崖。好在双手狠狠攀住了峭壁上的岩石:“我的菩萨呀,怎么这么高。”
      可本能的回望了身后,梵音吓的差点哭出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梵音被吓的胡言乱语:“陛下,要不我们别管什么蒲谛果树了,再不济,你去找天帝求求情,请些甘露下来,老实说,我觉得我炼制灵鹭草灵,说不定也是有效的。”
      蓦然,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掌伸到她眼前。梵音抬头,只见罗候王俯身逆着光,眸中带着罕见的坚定,朝她点了点头:“上来。”
      她愣了愣,连忙抓住那只手。下一秒,罗候王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抱起,稳稳落在台阶顶端。
      梵音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滚烫。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罗候王会主动帮她。可下一刻,罗候王便松开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警觉道:“快走,此处不安全。”

      当夜,走了一天的梵音早已筋疲力尽,再加上达陀利耶山的野兽猖獗,夜路尤其危险。于是,两人又在树林中僻静处,升起一团篝火,打算明早在继续登山。
      树林中的夜色极深,只能窥见天空中的点点星光,
      梵音望向篝火另一侧,不远处的罗候王正靠在树干上,双手交叉,眸阖而寐,火光映衬出的是他冷峻脸庞,侧脸白皙俊美,无可挑剔。
      梵音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昨日宴会上,她瞥见了西修罗族的王女蜜罗明王,是那般高贵绝色,才华横溢,与罗候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除了一腔勇气,什么都没有,还是他最厌恶的天族。
      想到这里,梵音眼中泛起泪光,自嘲地呓语:“梵音呀,别傻了,你们根本不配,该放下了……”
      “配什么?”突然黑暗中低沉的声音问道,是对面的罗候王睁开了眼,道
      梵音慌忙的擦了擦眼泪,掩饰道:”没,没什么,我是在背诵配药方的口诀。”
      蝉声唧唧,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火光之中,只见背靠着树干的罗候王,缓缓半坐起身,眸光投向梵音,沉声问道:“怎么?不喜欢我送的摩什云花糕?”
      “陛下,您说什么?”梵音顿然被问的莫名其妙,怔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在安陀迦殿进献灵鹭草灵时,罗候王的确送给自己一盒摩什云花糕,想不到他原来还记得。
      可梵音又忆起,那时自己青涩凄惨的表白,心中羞愤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红着脸诺声道:“哦。。当,当然喜欢吃,多。。多谢陛下。“
      “既然喜欢,你为何还想要回去天界?”罗候王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冷声问道。
      梵音水灵灵的杏眼微颤,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试探道:“陛下终有一天要成婚的,身边整日留个天族女子,岂不惹人闲话,哪成体统。” 说完,她便紧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半晌,篝火的另一边,罗候的声音却缓缓响起,道:“本王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更何况。。”罗候王顿了顿,又道
      “何况什么?” 梵音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只要他有一丝情意,她便愿留在光明城,不再提回天界之事。
      可火光中,罗候王侧首望她,眸色十分冰冷:“何况,你既说过要做本王的王妃,就不该轻易放弃。”
      梵音心中的希望瞬间熄灭,自卑感涌上心头,声音低落:“陛下就当我那时是贪玩,随口说说吧。”
      “那我会杀了你。”罗候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利刃。
      他碧色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深处翻涌着如狼似的幽光,那不是玩笑,是修罗帝王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胁, 仿佛只要她再敢说一句 “放弃”,下一秒便会被他折断脖颈。
      梵音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罗候王,没有了白日里的克制,也没有了方才的暧昧,只剩下赤裸裸的强势与冷厉。方才还在心头跳动的那点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威胁浇得熄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自卑感,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深夜,梵音忽然被一阵灼人的热浪惊醒,她睁开眼,那感觉就如之前在寝殿,听了紧那罗的曲子一般燥热难忍。
      恰在此时,那阵诡异的橡果醇香再次缠上鼻尖,比白日在山路间闻到时浓烈数倍,甜腻中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肺腑,让燥热更甚。
      “呃。。呃。。好热。”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河边喝水,可双脚却软绵绵的,,刚迈出一步就险些栽倒。
      “过来,梵音。” 篝火已燃至尾声,火星噼啪着坠入黑暗。罗候王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平日的冰冷,反倒裹着一层沙哑的命令感,像暗夜里勾人的藤蔓,缠得她心神发颤。
      梵音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黑暗中,罗候王立在老槐树下,星光透过枝叶碎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却紧绷的轮廓。
      他碧色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微光,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愫,那是混杂着克制与欲望的洪流,连半敞的领口下露出的锁骨线条,都透着致命的诱惑。
      “小天女,做本王的王妃,你知不知道都需要做些什么?”梵音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禁锢在自己的腰间,猛然间,就被高大的罗候抵在身旁的树干上,身前的男子带着滚烫体温的胸膛,已紧紧贴上她的掌心。他的气息裹着橡果香与修罗王族特有的冷冽,喷在她耳边,带着刻意放缓的挑逗道:“嗯?”
      梵音惊得浑身一僵,借着零星星光,能看清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连平日里锐利的眉峰,都染上几分柔和的迷醉。
      她脸颊烧得通红,不明白素来高冷的罗候王为何会突然如此。心中那阵燥热似乎仍挥散不去,让人心潮澎湃,梵音微喘想要挣脱,娇羞答道:“成人礼的时候,嬷嬷教过些做天妃的礼仪,只是不懂,与修罗族的风俗习惯是否相同。”
      “哦?那我倒想见识一下有何区别。” 罗候王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加重力道,让她更贴近自己。下一秒,他俯身,带着灼热温度的唇瓣直接覆了上来。
      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狂风席卷荒原,瞬间将她的呼吸与思绪全部吞没。
      梵音惊的忘记了反应,只睁大了一双眼,目光却越过了罗候王尖尖的耳朵,望向那星空之中,点点繁星。
      半晌,梵音心中越发不对劲儿,她猛然惊醒,罗候王素来克制冷傲,怎会在荒山野岭对她做出这等事?再加上自己浑身的燥热、那挥之不去的诡异香气……
      他们定是中了毒!
      为了压下心头的迷乱,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小声背诵起了小时候父王教过药名:“苏叶、秋桑、佩兰、青黛、半夏。。“
      唇上的触感骤然消失。
      罗候王猛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紊乱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欲望,声音沙哑得道:“你在干什么?”
      “背、背药名。” 梵音抬眸,明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怯生生地望他,“陛下,我们…… 我们好像中毒了。”
      罗候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墨色在眼底翻涌。他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蛊惑的温热气息再次拂过她耳畔:“难道你不想?”
      梵音被这句话问得一懵。她从未经历过这般旖旎的场景,方才的吻还让她心跳如擂鼓,可理智却在尖叫着 “不对”。她慌乱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我觉得…… 还是要先解毒…… 这、这样不对……”
      可在罗候王眼中,这抗拒却成了轻慢。六界之内,多少女子渴求他的垂青,如今他放下身段,竟被她当作无关紧要的游戏?情毒带来的烦躁与帝王的自尊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罗候王眸色骤然转寒,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梵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黑暗中,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梵音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就见他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槐树上 ——“咔嚓”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竟从中裂开,木屑飞溅着落在她脚边。
      罗候王眼中满是森冷的怒意,扫过她时,声音里淬着冰渣:“我当然知道是中毒,何须你来提醒!”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朝密林深处走去,挺拔的背影在黑暗中绷得笔直,满是压抑的怒火。
      梵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助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次日清晨,梵音在原地等了一夜,终于看见罗候王迎着晨光走来。他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嘴角还带着血渍。
      “陛下,您受伤了?” 梵音担忧地迎上去。
      罗候王抹掉唇边血迹,语气平淡:“不是我的血,是山中几头凶兽的。”
      梵音心中一骇,不敢多问。

      日中三刻,梵音与罗候终于登上了达陀利耶山顶端。
      却见荒凉斑驳的山顶,生长着一株异常壮美秀丽的果树。现下,正值收获季节,寒风拂过,树木黄色的叶子,唰唰的落了一地。远远望去,宛如一团旺盛的杏黄色火焰,生机勃勃,美的动人心魄。
      梵音神色讶异,被这壮美的景色深深的震撼,不禁走上前,伸手轻抚树木的质感。
      “此树就是当初修罗神种下的天下第一棵蒲谛树,也是修罗大陆上,所有蒲谛果树生命源泉。” 罗候王的声音带着几分肃穆。
      “酿造王族贡酒的蒲谛果,就是出自此树? “梵音转头一问。
      “嗯。”罗候王点头道。
      “好!”梵音道, :“那我要召唤树灵看看。”话落,便阖眸,屏气凝神,掌心覆在树木之上念动口诀。
      就在此刻,罗候王猛然耳尖颤动,冷喝道:“梵音小心!“
      梵音转身惊眸,却眼见平地里狂风大作,突燃升起一阵恐惧的巨型旋风,须臾间,就将罗候王的身影吞没。
      梵音眸光颤抖,恐惧的大叫:”陛下!“
      “别管我!继续召唤树灵。”狂风之中,罗候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吃力。
      那阵狂风仿佛有了生命般,转眼又势如破竹的朝着梵音的方向,快速游移过去,风中裹挟着浓郁的橡果香气,扑鼻而来,梵音心中害怕。但更担心被卷入风眼中的罗候,混乱之中,梵音眯着眼睛,竟隐约见风中的罗候王的身影,正在使用内力,尽力阻止旋风移向梵音。
      “快点,梵音!”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催促。
      这个时候,梵音心中大致也猜测到,眼前这旋风大概就是这那日在的屋顶,以及这一路上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的真正来源了。
      泪水还在眼中打转,梵音阖眸,念完了最后一声口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平地而起,瞬间,梵音的身体仿佛被闪电击中般,震离了蒲谛树,又被无情的抛向高空之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好疼。。”梵音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个,一口鲜血喷了出,便昏死了过去。
      “梵音!!”狂风却在此刻诡异的停了下来,风中的罗候王收了内力,急冲过去,一把将梵音抱在怀中,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等梵音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白雾弥漫的地方。隐约可见,不远处,正走来了一老一少。
      其中一位老妪,身披杏黄色树叶织成的长袍,身形瘦弱佝偻,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的身旁牵着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童子,身穿白衣,腰间系水蓝色的飘带,怀中还抱一只蓝色的老猫。小童子眸中闪闪,笑的天真,见了梵音,行礼道:“见过妙元子菩萨。”
      梵音好奇一愣,不知小童子是在和谁说话。
      老婆婆却紧忙嗔小童子道:“你又认错人了,她才不是。”
      梵音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仍礼貌还礼,道:“老婆婆,小童子,你们好。我叫梵音,是牧仙族人,你们是谁呢?这里又是哪里?”
      老婆婆转眸,眼神却十分难严厉的看向梵音,突然劈头盖脸的训斥道:“叫你不要来,你却偏要来此!亏你还是个牧仙族人,连我们都不认识?”
      梵音皱了皱眉,还没见过这么凶的老婆婆,想着:什么叫不让我来。顿时心生不满,接连反问:“为什么牧仙族就要一定要认识您呢?您是天帝吗?难道这地界是属于你的吗?”
      谁知,老婆婆也不甘示弱的,严肃的对梵音道:“果然是个蠢女人,连自己的男人都搞不定,也难为你,连我们都认不出来。”
      梵音被气冒烟,:“哎?!我以礼相待,您这位老婆婆,怎么可以这么讲话?”
      “姐姐,不要生气嘛,你在好好想一想。”此时一旁的小童子却急忙插话道,撅着小嘴的模样,可爱又惹人怜爱。
      刹那间传来的橡树香气,让梵音灵光一闪。
      梵音反复又打量了老婆婆,只觉那身的杏黄色似曾相识。
      “莫非。。您就是蒲谛树灵?!“梵音惊奇道。
      从刚才就一直板着脸的老婆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道:“你终于开窍了,梵音。多谢你的唤灵之术,你才能到这儿来。这地方,是我的树灵幻境。”
      “原来那醇香之气竟是树灵的味道。。”梵音心道,可又纳闷儿,道“这怎么可能呢?!那味道之中明明隐藏着浓郁的衰弱腐败之气,根本不是正常树灵的味道。“
      忽地,老婆婆却叹息不语。
      梵音敏锐的觉察到,在婆婆瘦弱的外表下,对死亡的那种恐惧讳莫如深。
      梵音心中微颤,咬了咬嘴唇,不可置信道:“婆婆。。您。。。“ 可梵音却怎么也说不出,陨落了,那三个字。
      老婆婆心知肚明,仍是尽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眼神坚毅道:“我活了十万年,也够了。你也是知道,若是树灵被驱逐离本体,是活不长的。”
      梵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急声道:”不会的,我这就去求天帝,定有救的法子。”
      老婆婆摇了摇头,眼中释怀,道:“身为牧仙族公主,想必你我都知道,天道不可违!我们树灵之间也是盘根错节,互相连接。当初你在须摩提的后花园,斩断金凤树的时候,树灵界就曾上下震动,但我们也都理解。”
      梵音痛苦的摇了摇头。
      老婆婆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梵音,忽地,心生怜悯,道:“既然如此,梵音,那我就直说了吧。“
      又道:“你我曾是见过面的。昨日,我前去光明城,本就是想要提醒众位修罗王,勿要饮用那些有毒的贡酒。只可惜,进入迦梨殿的时候,我被罗候王布下的法阵误伤,只能逃回达陀利耶山,我猜,我在经过安陀迦殿的屋顶时,你已发现了我。”
      一时间,梵音愧疚自责,原来蒲谛树灵本是好心去提醒饮酒的众人,是自己误会她了。
      “可昨晚树林的那一次。”老婆婆忽地像个老顽童,嘿嘿一笑道:“实在是见你与那修罗王郎有情妾有意,却偏偏扭捏不前,老身才略施小计,借蒲谛果的催情之性推了一把。“
      蒲谛果本就是酿酒的之用的果子,若是吃的多了,的确是含有一定的催情效果,梵音不禁点头附议,可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的通红,原来昨连那诡异的燥热与香气,都是树灵的手笔。
      见状,老婆婆却开怀大笑起来。接下来,又指了身边的童子道:“对了,梵音。这孩子,叫谜因,他也有话要对你说。“
      那小童子天真无邪,仿佛并不知道发了什么,眼中亮闪闪的一笑,道:“姐姐,你和我认识的妙元子菩萨真的好像,你们都长的那么好看。对了,刚刚婆婆说要带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这只猫咪叫做琦琦,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照顾它。”说着小手就吃力的举起蓝猫,不由分说的交给梵音。
      梵音不知所措接过猫咪,望向眼前的小童子,却灵光乍现,记起儿时,在古书中曾见过一株异常特别的有毒植物,形态是一朵通体纯白,有着水蓝色蕊的花朵。。
      梵音心中一沉,问出了心中所想:“小童子,你的名字是叫缘生谜因花吗?”
      小童子一愣,随即懵懂的点了点头道:“是的,外族通常都是这么称呼我们花灵的。”说完,似是觉得无聊,又哼着歌,追着飞舞的萤火虫玩耍去了。
      “我们?”梵音惊道。
      缘生谜因花本是天界神花,有调用人累世业力的之力,因此中毒之人,难以察觉不说,且症状各个都不相同,可又因是中了业毒,解毒之法也十分棘手。
      距梵音所知,此花也只能生长在天族边界的极寒之地,但由于天族边界与魔族的连年战乱,缘生谜因花,是早该是在千年前就灭绝了的。
      “哎,这孩子如今是族里最后的幸存者了。本是在边界沉睡,却被人强行唤醒,带到达陀利耶山,硬生生替换了蒲谛树的原生树灵,他只能树身苟延残喘,这孩子…实际上也支持不了多久了。”老婆婆泛着泪光,压低了声音道。
      小童子天真无邪,梵音心中刹那,愤恨难平,走过去,轻轻蹲在玩耍的小童子面前,认真问道:“谜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当初你是如何来到达陀利耶山?可是有人强迫带你来的吗?那人长什么样子,可是修罗族人?”
      见状,小童子也停止了玩耍,学着梵音的样子,假装认真的想了想,转而茫然晃了晃脑袋,答:“我并不记得了。可为什么一定是修罗族人呢?姐姐,修罗族人都是坏人吗?”
      老婆婆也道:“梵音,那人法力高深,我们根本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真是个混蛋!“梵音陡然转寒道,此事就算不上报天帝,梵音发誓也要找出此人,让他付出代价。
      “当初,我也曾极力想要阻止你召唤树灵。就是因为那个法力高强之人,不仅使用禁术替换了树灵,还在树灵幻境入口处,布下使用雷霆封印, 就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这桩阴谋。我本想阻止你召唤树灵,可你和那修罗王,一个执拗,一个暴躁,根本听不进劝。”老婆婆念叨着.
      转念越说越气,抱怨道:“哎!好了,现在撞了南墙,你总算知道了吧。还有你那位的修罗王,还以为我要伤你,竟还要同我一介老妪拼命。”
      梵音深吸了一口气,愧疚的说不出话来,想不到当初那股诡异的旋风,竟是婆婆为了保护自己不要进入树灵幻境。
      梵音内疚到了极点,道歉:“婆婆。。真的对。。不起。。”
      骤然,白雾似乎狠狠的晃动了一下。
      老婆婆牵起玩耍的童子,却幽默的调侃道:“哎呦哟,这力气真大!好了,梵音,也是时候了! 要不然还不等我们离开,你那位罗候王,可就要先我这把老骨头拆的渣都不剩了。“
      梵音笑不出来,虽知一切皆是天道和定数,但心中仍是被堵的难受无法呼吸。忍不住一下子崩溃的跪在了地上,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姐姐,不要哭,你与妙元菩萨生的那么像,她定会一直保佑你的。 “小童子却仍天真的安慰道。
      这一次,老婆婆却不如初见时的态度严苛,俯下身,温柔替梵音擦去了眼泪,也道:“孩子,别难过,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顺应天道,离开凡世,我与谜因二人毫无怨言,请如此并报天帝。”
      转而,又慈祥凝视梵音,追忆道:“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光音天的妙元子菩萨。她慈悲和善,法力高深。想必你们之间,自有缘分。所以,我也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老婆婆又神秘的眨了眼,不由分说的语气道:“那礼物此刻就在你的手中。但你不要心急,等我们离去以后,在打开来看看。”
      梵音泪流不止,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同时被一种无力感深深包围,情不自禁深深俯首,深深为二人祈福。
      话落,老婆婆回头牵起小童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了在白雾之中,幻境也开始分崩离析。
      顷刻间,梵音也感受到现实中,那一株壮丽秀美的蒲谛树也霎那轰然坍塌,层层饱满的杏黄色树叶,飘洒一地,在抬眼,树木之上只残存些枯枝。
      梵音的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眼泪决堤,哭泣道:“ 对不起对不起,蒲谛果灵,谜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而老婆婆的余音,却再一次围绕在梵音的耳边,肃穆却轻柔的道:“死之流泉,使生的止水跳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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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正文已经完结,谢谢大家! 我坚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好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