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58、终于 季安羽的生

　　季安羽的生日在秋末，这是她被弃养时那张小纸条上写的唯一的东西。以前在孤儿院都是同月份生日的孩子找一天一起过生日，到了季家，梁韵晴每年都会给她办一个小party，请她的同学和朋友一起来庆祝。后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后，季安羽就对过生日失去了兴趣。每到那一天，她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抛弃的，可知道他们的苦处后又无法真正地去恨他们，这让她很不好过。
　　去年的生日季安羽在医院住着，别说party，就连饭都没好好吃一顿，今年梁韵晴想着是季安羽出嫁前最后一次在家过生日了，就想着大办一场，季安羽不怎么愿意大动干戈，可奈不住梁韵晴的热情 ，正想着怎么办呢，方初衍就拯救了她。
　　汪靖宇在学校的绘画比赛得了一等奖，方初衍打算实现承诺周末带他出去玩，正好周五学校校庆放假，周六是季安羽的生日，季安羽提议干脆他们三个人一起去，生日会也就自然而然取消了。
　　北阳邻近的瓦城有一个很出名的温泉山庄，开车去只需要三个小时，方初衍知道比起大城市的喧嚣，季安羽更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汪靖宇没泡过温泉，不过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起过，所以也很兴奋。
　　本来因为生日不过了还对梁韵晴有些愧疚，但一到山里季安羽的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和梁韵晴联系知道她正和几个朋友聚会，愧疚的心情也就淡了些。
　　山庄的客房都是日式的风格，方初衍定的是家庭房，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大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中规中矩，小房间布置的很温馨，都是按照小朋友的喜好来，床的大小也是按孩子的来，大概只有1米六的长度。汪靖宇第一次见榻榻米，觉得很是新奇，四处看了看，很是满意的样子。
　　季安羽原本还没想到房间的事情，可参观了一遍，两个房间，汪靖宇已经自动自觉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拖进小房间，那不就是说……
　　见季安羽不说话，方初衍也渐渐发现了这个尴尬的问题，“我定房间的时候说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要舒服的房间，他问我家庭套房怎么样，说是有两间房，本来我想着你自己睡一间，我和小宇睡一间，没想到小房间的床这么小。”
　　儿童床的大小大人是睡不舒服的，他们三个人只有汪靖宇适合。季安羽去主卧看了看，一张king-size的大床，还有落地玻璃门外有一个小温泉，和客厅走出去的院子隔开，隐秘性极高，也十分暧昧。
　　季安羽看完之后没说什么，接下来吃饭和换衣服去泡温泉的时候都很正常地搭话聊天，就是不怎么正视方初衍，而且耳朵肉眼可见的红润一直没消下去。
　　方初衍记得上一次见季安羽这么害羞还是那一晚他告白的时候。
　　方初衍也很纠结，按理说他们两个人都要结婚了，到了这一步比起很多情侣已经纯洁太多，可不论是他还是季安羽，老大不小的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才能不尴尬。
　　想来想去也没想好要怎么做，方初衍干脆就不想了，顺其自然罢了。
　　他定的是山中温泉，时间段在下午，就他们三个人。他和汪靖宇都是宽松款的泳裤，季安羽里面是两体式泳衣，估计是觉得山里会冷，上衣还是长袖的，但哪怕她只露了腰和两条长腿，方初衍看着还没泡温泉都有些热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想到上次和季安羽去山城，那次他们住的是双人房，有两张单人床，他那时候心里想着外婆的事情，很多东西都没注意到。现在一回想，季安羽披散着头发靠在床头，暖暖的壁灯，还有若有似无的香味……每一个瞬间都让他对今晚两人的独处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
　　三人手拉着手去泡温泉，外面都一样款式的浴衣，汪靖宇在中间被两人牵着，遇上也是来泡温泉的客人，还有不见外的上来摸摸汪靖宇的头，夸他们一家三口好看的。
　　方初衍也没解释，一面之缘的外人没必要和人家讲这么多，况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的确是一家三口。
　　汪靖宇是第一次泡温泉，他人小，又还不会游泳，进去之后还是方初衍一直揽着他，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的。
　　有小孩子在，他们没有泡太久，晚餐是定好的套餐，有人直接送到温泉边上，味道一般，很清淡，但据说都是这里90多度的温泉池子里煮出来的，算是吃点儿新意。
　　“游泳是必备技能之一，回去之后你要学会才行，我记得你们幼儿园有游泳馆的。”
　　汪靖宇对半熟的温泉蛋很是喜欢，正在吃第三个，“游泳课是中班的小朋友上的，佳雨会游泳，班里的同学也都会。”他是插班生，游泳课没赶上，老师也不会让他去和中班的小朋友一起学。
　　“你现在住校，这样吧，等你周末回家我教你游泳。”
　　“可以和佳雨一起吗？”汪靖宇问。
　　方初衍笑:“你们关系这么好啊，做什么都要一起。”
　　自从汪靖宇上小学不和李佳雨在一起后，两个小伙伴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还好每周六一起上跆拳道课，大多是钟清一起接回李家，等两个小朋友玩够了晚上方初衍再去接汪靖宇回来，
　　“佳雨是我的好朋友啊。”汪靖宇说，那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虽然现在学校也有同学，相处的也很好，但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方初衍又问了一些汪靖宇学校的事情，明明是很琐碎的事情，还有些听着莫名好笑的小朋友的烦恼，可他却听得很认真，还会给汪靖宇出主意。
　　看着这样的方初衍，季安羽突然想起来她第二次见到方初衍。那时候她对他很有好感，却还没到泥足深陷的地步，至少还能清醒意识到这是表姐的未婚夫，还在告诉自己不过是见了一面，总会忘记的。可那天去找陆远远的路上，她在看到了在路边哄着一个小孩的方初衍。
　　小孩身上满是泥水，估计是刚下雨，路过的车溅了他一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长不在身边，小孩一个人在路边大哭，方初衍正好回家路过，也不嫌弃小孩身上脏，拿身上的校服给小孩把脸上的泥水和泪水擦了擦，还把人抱了起来，也不走了，就在那等着小孩的父母。等到了小孩的父母急急忙忙过来，方初衍才把小孩交给了那对年轻的父母，穿着本来干干净净如今泥水斑驳的校服走了。
　　那天方初衍等了多久，季安羽就等了多久。
　　踩着傍晚的余晖，手机里是陆远远催促的声音，季安羽想，她大概是等不到忘记方初衍那一天了。

　　奔波一天，吃饱玩好，汪靖宇洗了澡很快就睡着了，方初衍本来是帮汪靖宇调水温，想到有两个房间都有浴室，季安羽估计已经在洗着了，就也在汪靖宇房间的浴室洗了澡，套了件浴袍再回房间换睡衣。
　　意外的，他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季安羽，只是洗手间里有季安羽脱下来的长袖泳衣。
　　“安羽?”方初衍在客厅和小厨房都没找到人。
　　最后，他注意到主卧室外独立的院子亮着一盏暖暖的黄灯。
　　走近院子，淡淡的硫磺味，小小的温泉里正坐着一个人，头发被挽起扎了个丸子，背部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季安羽刚才长袖泳衣里面竟然是比基尼。这个认知让方初衍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外走。
　　还在犹豫，是季安羽先转过身来看到了方初衍。
　　“你洗好澡啦，我还想再泡一下，就出来了，这里还不错，挺舒服的。”可能是空间比较狭小私密，季安羽觉得比刚才在那个空旷的温泉池里要更有安全感一些。
　　看到正面……比方初衍想象的要多一些，刚刚被挡住了没看清，原来季安羽穿着的是运动款的泳衣，肩带比较细，从后面看才像比基尼。
　　不过对方初衍来说这已经够撩拨的了。
　　更撩人的是，下一秒，季安羽从小温泉里站了起来，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方初衍，拉起他的手。
　　“你怎么不说话？”季安羽问。
　　“我……”
　　猝不及防地，季安羽对准她觉得十分性感的薄唇亲了上去。
　　“不想听你说话，你送我一份生日礼物好不好。”
　　再迟钝方初衍也明白了从刚才到现在，季安羽的一切行为都是有目的的耍流氓。
　　不对，是逼他耍流氓。
　　至于这流氓该不该耍，方初衍并没有过多思考，人已经被他揽到怀里了。
　　季安羽和方初衍吻过很多次，但这是最动情的一次。方初衍的手原本放在她的腰上，慢慢摩挲着的，然后到了背上，方初衍竟然觉得季安羽的皮肤比泳衣更滑，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方初衍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良久，他才放过她的唇，气息在她的颈间流连。之前他就发现了，季安羽的脖子很敏感。
　　季安羽还有几分清明，推了推方初衍，“别，没洗澡呢，身上都是硫磺味……”
　　方初衍停止动作，伏在季安羽的肩上轻笑，“好，我带你去洗澡。”
　　主卧的卫生间比次卧的要大一些，除了淋浴间，还有浴缸。可再大的地方，有两个情动的人在，都显得狭小。
　　当着方初衍的面季安羽实在是不好意思，甩开方初衍的手就去了淋浴间，方初衍倚在洗手台边，隔着磨砂玻璃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季安羽的身影，脑海里却也是百转千回。
　　他从未想过会和季安羽有这样的交集，回国那天，如果有人说，那个女生会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爱的人，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可现在，他和她待在一个房间里，期待着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季安羽没有拿衣服进去，围着的浴袍还是方初衍递给她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方初衍单手把人抱起来，让她做到了盥洗台上，拿起一边的电吹风轻柔的给她吹头发。
　　方初衍显然没什么经验，季安羽总会被他不小心扯得生疼。方初衍也感觉到平时柔顺的头发被他吹得打结，干咳了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把打结的头发一点一点解开。
　　季安羽也不着急，任由方初衍折腾她的长发。小时候最少女心的时候，她还有偷偷想象过某一天喜欢的男生牵着她的手告诉全世界她是她最爱的人，非她不可，可和方初衍在一起之后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想象都只会是想象。
　　方初衍不再是那个为爱轰轰烈烈勇往直前的大男孩，他变得内敛、稳重，季安羽发现自己也很喜欢这个会在人后热情亲吻她，然后又专心给他吹头发的男人。
　　总算差不多了，季安羽伸手想要抱方初衍，方初衍把电吹风挂回墙上，然后更加靠近地站到了季安羽两腿间，季安羽的脸贴在方初衍胸前，隔着浴袍也能感觉到让人安心的心跳。
　　“我以前想过如果世界上有奇迹，大概就是你知道我喜欢你，然后你也喜欢我。原来奇迹真的会有出现的一天。”
　　方初衍笑着，吻了吻她亮晶晶的眼眸，然后是鼻子，然后是他很喜欢的唇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安羽原本就没系多紧的浴袍带子松了，因为太紧张，胸前的曲线起起伏伏，方初衍看得更是受不了，再轻轻吻了一下，之后就是比刚才还要激烈地在季安羽身上肆虐。
　　他的双手伸进浴袍，在从没触碰过的地方游走。季安羽娇喘着，发出的声音自己听了都脸红，见方初衍的浴袍还好好在身上，一时不忿，亲自把他带子解开，却不知道对男人来说，这样的动作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挑起他的兴致。
　　方初衍一把把人抱起来往房间里走，两件浴袍都留在了卫生间的地上。
　　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但都老大不小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只是实施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些阻碍。
　　他怕弄疼她，不敢太激进，反倒是自己忍得不行，仰躺着的季安羽看到方初衍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双臂向后把上身撑起来，毫不犹豫地往他的锁骨吻了上去——就像他对她做的那样。
　　方初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愈发明显，刚刚就消耗了不少体力，手臂撑着身子没多久季安羽就累了，卸力往下倒的时候方初衍也跟着她俯下。
　　“别怕。”
　　低沉的嗓音，带着满满动情的意味，然后季安羽就感受到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狂风骤雨。
　　一开始的不适，两人相互磨合的别扭和快感，房间里除了壁灯淡淡暖黄的灯光，就是一对男女克制又暧昧到极点的喘息声。最终当季安羽完完全全到方初衍怀里时，她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
　　年少的时候，第一次理解“性”是什么后，她为数不多的几次不可言说的梦里，方初衍是唯一的主角。曾经羞耻、被自己强迫着遗忘的最不可说的秘密，最后的最后，就是这样十指相扣的画面。
　　等一切都过去了，累极的季安羽只模模糊糊记得方初衍抱着她去了趟卫生间，整理好出来后把她放在床上，安顿在自己怀里。
　　耳边的一句“生日快乐！”，是季安羽对这个特别的夜晚，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