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51、布朗尼

　　机票是卓瑟定的，下午的飞机，刚落地他们三个人就被梁家的司机接到了医院，是梁韵晴的意思，说是怕来不及，就先不放行李了。
　　梁老爷子一生有二子一女，孙子孙女加起来也有八个，季安羽进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人了。梁韵晴在病床边一直握着父亲的手。她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却也是陪伴最少得孩子。
　　“安阳和安羽来了，这下人是真的齐了。”梁老爷子精神看着不错，不似前几天的昏沉，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众人知道这是在分家产了，也都没打断老爷子。
　　“这公司啊，你们两兄弟很早就分好了哪个管哪个，我也不掺和，我的股份就按原来说的平分给你们，韵晴不喜欢做生意，我就把你们妈妈留下来的那点儿股份给她。”季安羽看大舅舅和二舅舅都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也明白外公并没有偏心母亲。
　　“至于老宅，按理是老大继承的，这些年你们两兄弟为我没有分家，也算是孝顺，等我走后，老二想搬就搬走吧，自己有自己的家你们也舒坦些。”老爷子停了停，就着女儿端着的杯子喝了口水，“其他的东西我已经请了专人算好分好，他们几个小的一人一份，至于以后你们父母怎么分配股权，我管不了，你们各自商量。”
　　老爷子只是大概说了些，实际要分起来还是复杂的，不过大家最在意的不过是公司的股份，有了结果之后也就不太关心其他的了，只有梁菲似乎情绪不太对，季安羽和季安阳正上前和外公说话，她就默默和未婚夫离开了病房。
　　季安羽一直留意着梁菲，等外公有些累了，他们小辈都让出去别打扰老人家了，她就往楼下的小花园走。她刚刚从窗口看见梁菲和她未婚夫在那里的。
　　梁菲刚和未婚夫有些争执，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看到季安羽更没好脸色。
　　不过是个被姑姑捡回家的孤儿，竟然和她得到的财产一样。梁菲父亲排行老大，除了梁菲还有两个儿子，虽然疼爱梁菲，却从没想过要培养她成为继承人。梁菲有野心，知道父亲不看重她，所以一直讨好爷爷，无论婚姻还是学业都以家族为重，绝对是小辈里头一份，梁菲以为这些爷爷看在眼里，会对她另眼相待。可现在看来，她在爷爷心里和季安羽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地位是差不多的啊。也是，就像姑姑，爷爷平日里没少念叨她，可真到了分家产的时候不也是紧着儿子们嘛。
　　“表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梁菲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就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理你。”
　　季安羽说:“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你是想要我恭喜你？还是想要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梁菲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我要嫁的人，他叫方初衍，我想你应该记得他的名字。”
　　梁菲看着季安羽，眼神从迷茫到愤怒，最后全是嘲笑。这个名字太久没人提起，她还真的差点不记得了。那是她第一次订婚，家族联姻，订婚宴上是见的第一面，她看得出来对方不乐意这桩婚事，可没关系啊，她只要订婚带来的好处就够了，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方初衍长得好，据说成绩也很好，梁菲还想，这样的男生自己慢慢地总会喜欢上的吧，可方初衍不给她机会，两家说好让孩子一起去留学，可方初衍不肯，一定要留在国内，梁菲一个人飞到英国完成学业，有时也会想起这个未婚夫，可生活大多时候都被学业和各种交际充斥着，渐渐的也就不想了。
　　等大二放假回国，方初衍倒是约她谈了一次，大概意思就是他婚约是被他父亲威胁才定下的，现在他不想继续了。那时候梁家不仅支持方明城，和方家的公司也有合作，梁菲不可能让自己的婚约影响方梁两家的合作，就和方初衍说他们私底下结束了，但明面上暂时不要说出去。
　　之后方初衍父亲倒台，梁菲根本没犹豫，马上就宣布婚约早就解除了。本以为再也没有交集的人，如今竟然从季安羽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你捡了我不要的男人，还是想要我祝福你们啊。”
　　知道梁菲在气头上，季安羽忍着没有反驳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梁菲冷笑:“告诉我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坦白了。”
　　“我不管你要嫁给谁，是为了什么而嫁，都与我无关，我和你没那么亲密，和方初衍也没那么熟，什么抢姐妹男人的戏码你和我谈不上。”
　　梁菲的性子季安羽大概还是了解的，虽然现在生气，也放狠话，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
　　“表姐，虽然我们关系一直不太好，但我始终叫你一声姐姐。人生短短数十载，我不想因为一些表浅的名声或者异样的眼光放弃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觉得欠你一句对不起，因为以后可能会连累你或多或少被人议论，但我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说完，季安羽见梁菲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就想回去再看看外公。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从来没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我在乎的只有未来。方初衍喜欢谁要和谁结婚早就与我无关了，至于你，还没到让我在意的地步。”梁菲从季安羽身边越过，走进了住院楼。她刚才只是被爷爷的遗嘱气昏了头，现在吹了会儿风，又被季安羽再气一气，反倒清醒不少，这个时候她应该要守在爷爷身边的。
　　梁菲没有要追究责骂的意思，季安羽真的松了一口气，虽说没什么三角恋的问题，可毕竟她喜欢上方初衍的时候方初衍还是梁菲的未婚夫，面对梁菲时终究是有些心虚。
　　想来她这二十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着季家的女儿，有理无理先让人三分，就是因为她姓季，而季家人一向是大气阔达做事问心无愧，可偏偏在方初衍身上糊涂到底。

　　梁老爷子是在晚上走的，离开的时候儿孙绕膝，就连季朗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半夜还要赶飞机回去。
　　按老爷子的意思，丧事没有大办，前前后后一个星期，基本上就结束了。梁韵晴在葬礼结束后就病倒了，年少丧母，父亲给了她很多的爱，如今父亲也不在了，总是会想着自己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季安阳医院有工作离不开太久，先回了北阳，季安羽就在梁家陪着梁韵晴。
　　让季安羽意外的是两个舅舅知道母亲病了之后每天都会来看看母亲，和她说说话，一些小时候兄妹几人的趣事倒是让梁韵晴精神好了不少。看着父亲走后变得更加亲近的兄妹三人，慢慢地，季安羽也理解了外公遗嘱的苦心。
　　这是被从小宠大的女儿，与其留给她钱和股份，让她和两个哥哥因为利益而有隔阂，不如把股份分给两个儿子，给女儿两个和小时候一样疼爱她的哥哥。
　　“妈妈，外公真的很爱你。”
　　梁韵晴想到父亲，想到小时候无忧无虑地在父亲的羽翼下长大:“是啊，从小你外公对我就是毫无原则。你爸爸对你已经是百般宠爱了，可跟你外公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要是想杀人，你外公估计是那个递刀子的人。”
　　季安羽想，不是的，真正的疼爱不是给你多好的生活，对你多千依百顺，而是在生命的尽头还在为你铺路，因为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界上。
　　母亲睡下了之后，季安羽才回到自己房间，照例给方初衍打电话。这几天方初衍都是等她晚上有空主动联系，两人经常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就怕白天影响她照顾妈妈。
　　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传入耳中的是最近越来越温柔的男声:“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今天太累，忘记给我电话了。”
　　“妈妈今天精神不错，多聊了一会儿。”季安羽说，“这里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我和妈妈订了后天下午的机票回去。”
　　方初衍看了看日程表，后天早上有个例会，下午倒是没什么事儿。
　　“我去接你们吧，正好没什么事。”
　　季安羽笑道:“方先生是该好好表现表现，我们家可还没同意让你进门呢。”
　　方初衍对季安羽的揶揄回答地十分认真:“是啊，季家的小公主哪有这么容易拐回家，过两天我带着爷爷上门拜访，以表诚意。”
　　“洛爷爷已经来北阳了？”
　　“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本来之前就要去的，刚好碰上你外公的事，不好打扰，就拖到了现在。”
　　季安羽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那依依呢？也来了北阳吗？”
　　“依依本来就是住在北阳的，只是暑假去陪爷爷住而已，现在已经开学了，她和小宇一个学校。”本来方初衍是要让汪靖宇和李佳雨去钟清工作的那家私立小学的，寄宿有小伙伴陪着他也比较开心。还是刚认识的小叔叔，洛长植的小儿子给他推荐了一家全日制国际学校，说是各方面都很好，很注重对学生的素质培养，汪靖宇既然喜欢画画那在这间学校会更有发展。方初衍征求了汪靖宇的意见后就同意了，这几天开学，不用每天去接孩子方初衍轻松了不少，只是觉得陪弟弟的时间变少了，想着放假了去个短途旅行。
　　“那你也把依依还有小宇都带着吧，有孩子在，我爸妈的态度估计能好点。”
　　“好。”方初衍从善如流。
　　季安羽仰躺在床上，其实也没什么想和方初衍说的，就是不想挂电话。
　　方初衍本来就是在加班，季安羽不想挂电话他就放了扩音在一边，自己继续处理工作，有什么声音也能听见。季安羽听着手机里时不时的翻文件声和敲键盘声，偶尔还有低声交流，她眼睛一点一点合上。
　　两个助理和方初衍一起加班，看着他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回来又把手机放一边，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才把电话挂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方总，是你女朋友吧，上次给我们送点心那个？”
　　方初衍点点头:“是她，最近她家里有事儿，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所以电话都舍不得挂。
　　另一助理笑说:“您女朋友这么贴心，是不是很快就有好消息啊？”他替方初衍打理不少杂事，知道方初衍最近在找合适的珠宝设计师，说是要人家出戒指图。
　　方初衍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定下来了，不过婚礼估计要到明年了，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两个助理都是大学毕业工作两三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比方初衍小几岁，平时工作上对方初衍倒是敬重，私底下还是像朋友多点。
　　“那我们公司的女员工们又得失恋了，之前霍总公开已婚，她们还安慰有您在，这您也要结婚了，简直就是人民财产的一大损失啊。”
　　“也还好啦，上次的那些小蛋糕已经给她们打了预防针了，现在顶多就是叹多几口气而已。”
　　“说了我们还没见过方总的女朋友呢，也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那当然漂亮，我们方总眼光能差吗？”
　　小半个月没见，季安羽就要回来了，方初衍心情不错，任由那两个下属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也不恼，当工作之余的休闲娱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