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4、工作 方初衍第一

　　方初衍第一天上班，看着新助理，上下打量了他很久，才移开视线到刚拿到的简历上。
　　“你才27岁，本科名校毕业，又去国外深造，有美国知名酒店管理层的工作经验，两年前怎么会突然回国？”
　　柳知行回答:“那时候我太太怀孕了，想回国生，就回来了。”
　　方初衍把简历放到一边，柳知行说得真诚，方初衍信他，但这是不是全部的理由就不一定了。不过方初衍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要刨根问底。
　　“我之前联系你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关于董事会成员的资料我整理好打了一份出来，电子版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方初衍翻了翻桌面的文件，还算详细。
　　柳知行说：“明天的会议已经有五位董事表示无法出席了。”那将是方初衍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
　　这并不意外，方初衍粗略地看着资料，一点反应都没有。HE酒店自他们董事长出国养病之后管理层一直不太平，各派系斗的很厉害。方初衍的前一任正是被对家使绊子逼走的，要不是HE的底蕴还在，早撑不住了。方初衍是HE董事长在国外请回来的，如今算是众矢之的，不给他面子也正常。
　　“还有，鉴于您不要女秘书，所以在人事部按你的要求招好新秘书前，我会兼任你的秘书，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叫我就好，分机号码我已经打了一份在桌上。”
　　“明天早上会议前，你把参与人员和未参与人员的名单打一份给我。”方初衍说，“不过这事儿不急，我手里有一个企划案，你拿回去看交份报告给我，告诉我你的想法，还有我的日程，以后都由你来安排。
　　方初衍以前在投行也有助理，不过他不太喜欢别人介入他的生活，所以有挺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不过柳知行是那样的身份，方初衍既不想被人蒙在鼓里，也不想自己捅破窗户纸，只能多带着柳知行，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明白。”
　　“今天就是这样，没什么事儿你可以下班了。”
　　柳知行有些意外:“可是现在才十点。”他才刚上班没多久。
　　“本来就是明天才上任，今天我只是来看看熟悉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方初衍摆摆手，柳知行迅速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想到回国前查的资料，再看了柳知行，方初衍大概明白那人大费周折搭上他，请他回国的原因了。
　　这位助理先生看着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性上差了点儿意思，当下属自然是极好的，可要是想把他推到那个位子上，以HE目前的状况来说，基本上不可能的。
　　方初衍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这个工作到底是给自己转换心情，还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小院的院子里，季安羽倒了两杯茶，放到了面对面坐着的夫妇俩面前。
　　明明已经快十年过去
　　柳知行以前不喝茶，不过陆家是书香世家，柳知行跟着陆远远也学了不少，至少品茶的样子还算有模有样，还挺能唬人的。
　　不知怎么的，季安羽就是想起那天方初衍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看的出来他不怎么喜欢茶，也不会品茶，可季安羽却觉得他喝茶的样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季安羽看着柳知行的时间太久，柳知行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
　　“安羽，我知道我挺帅的，可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吧，我老婆还在呢。”
　　回过神来，听到柳知行不要脸的言论季安羽懒得理他，要不是家教涵养不错她的白眼估计能翻上天了吧。
　　陆远远早习惯柳知行时不时找抽的行为，也不以为意。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不用带孩子？”季安羽问。
　　陆远远和柳知行一毕业就结婚了，后来一起去美国留学，本来是想留在美国几年的，可陆远远意外怀孕了，两人就回国结婚。如今孩子都两岁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公主，陆远远舍不得她没有请保姆，所以等孩子能上早教班才开了咖啡馆，时间自由也能陪孩子。
　　“宝宝去上早教课了，咖啡馆里人不多，知行下午正好有空，我们就来你这坐一会儿，待会去接她。”陆远远说。
　　柳知行喝了口茶:“我的新上司今天一早就来了，然后又说下午不上班，也不用我跟着，让我没事就自己下班。”
　　季安羽笑了笑:“我看你们老板人不错嘛，刚上班就放假。”
　　陆远远说:“这么说他还挺随性的，美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柳知行点头:“他在华尔街还是很有名的，毕竟华人面孔少，这次是我们董事长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请回来的。”
　　季安羽对这些兴趣缺缺，但还是摆出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算是给好友面子。
　　“对了，他也是s大的，比我们大两届，还是学生会主席呢。”
　　陆远远想了想，s大一直是名校，虽然人才不少，但那人留下的记忆太深刻了，哪怕过去这么久，陆远远还留有印象。
　　“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学生会主席叫什么来着，方……”陆远远脑子一时短路，突然想不起来了。
　　“方初衍。”季安羽突然说出了答案。
　　“对，就是方初衍。安羽，还是你记性好，我……哎，你们俩看哪呢？”陆远远发觉季安羽和柳知行都看着她身后，也转过身。
　　没关的小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黑色的短发梳的一丝不苟，皱着眉看着他们三个人。

　　柳知行看到方初衍的表情季安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反正方初衍只是盯着柳知行看了几秒，柳知行就拉着陆远远以接孩子为由溜了。
　　方初衍也没等季安羽说什么，自己就进屋了。
　　“方先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方初衍点点头:“我想找你帮个忙。”说完，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就摆到了季安羽面前，“我想为你提供一份工作。”
　　季安羽翻了翻，里面一部分部分是她的简历，剩下的是工作的介绍。
　　“我需要一个精通法语和日语的临时秘书，工作时间是我们酒店的合作方代表来访的期间，工资我会按市价的三倍计给你。”
　　季安羽放下文件:“你知道我是个翻译？”
　　方初衍耸耸肩:“马律师告诉我的，我至少应该对自己的租客有些基本了解吧。当然，如果知道我的新助理是你的朋友，我也就不会自己跑这一趟了。”
　　“HE酒店里这种人才还是有的吧，你怎么会来找我？”
　　“酒店里的分派很多，我很不喜欢，上一任总经理就是被对手联合送走的，说实话，整个酒店里我能相信的人只有柳知行一个，所以，我需要一个和任何人都无关的秘书。”
　　季安羽对柳知行能得到方初衍这么高的评价感到很吃惊，在她心里，柳知行还是那个不小心选错了课，在一堆女生里同手同脚跳着健美操的小白脸。
　　思考了一会儿，季安羽应下了:“这个工作我接了，有什么其他事你可以让知行和我谈就好。”
　　“好，合同还是要签的，我让马律师拟好了再给你。”
　　方初衍又交代了几句，季安羽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觉得柳知行靠谱呢？”
　　方初衍说：“我需要一个安分的助理，酒店管理层的分裂太严重了，柳知行或许不是最有能力的，但至少目前我能确认他是中立的。”
　　季安羽心领神会，的确，柳知行有能力，就是不知道变通，不喜欢站队，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安稳到今天。
　　“你刚从美国回来，就对柳知行这么了解，还这么信任他吗？”
　　方初衍看着季安羽：“当然，另一层原因，是我觉得，HE酒店最大股东的亲外甥，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应该不用觊觎自家酒店的那一点利益吧。”

　　离开美国着实是匆忙了些，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好，离开小院后，方初衍回到HE酒店里他住着的套房处理着堆积了好几天的邮件。
　　他把手机号码停了，美国那边找不到他，邮箱里大多都是工作邮件，还有几封是老板发过来兴师问罪的。
　　粗略看了一遍，方初衍想了想，还是发了个视频邀请给唐立，很快，电脑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
　　“Josh,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个一手提携自己的老人，方初衍没有办法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您知道的，我回国是因为我外婆的去世，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唐立手拿出一份文件，“那这个呢你这次忙了这么久放假是应该的，可是如果你想离开投行，我是不会同意的。”
　　方初衍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唐立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方初衍的离开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只是不太开心而没有暴跳如雷就已经很好了。
　　“我在投行工作四年，从兼职生到合伙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您也看在眼里，现在我真的累了，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不会再回华尔街，以后可能也不会在华尔街的任何一个投行工作，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感谢您对我的栽培。”
　　唐立黑着脸说:“你知道我有意想让你成为我的继承人，如果你真的感谢我就应该留下来，继续磨砺自己，直到有能力接下我的位子那一天。”
　　方初衍正色，“Tang，你知道我根本不喜欢风投，我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给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也没有理由奋斗了。”现在他拥有的财产只要不大手大脚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有了外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份不喜欢的工作累死累活，胃穿孔倒在医院里竟然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陪在身边。
　　“Tang，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想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唐立也明白方初衍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了，也没多说什么就切断了视频通话，方初衍叹了口气，又重新开始处理工作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