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13、暗恋 季安羽把安

　　季安羽把安颜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时间还早，她也不想回家，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母校门口。
　　s大不仅是百年名校，也是北阳的一处很出名的景点。今天是闭校日，不开放给游客，季安羽到的时候几个小女生正缠着保安队长要进去，季安羽走过去打招呼。
　　“王叔叔。”
　　保安看到季安羽显得很开心：“这不是安羽吗？好久不见你了，又来看梁教授啊。”
　　梁教授是季安羽研究生时候的导师，她毕业后没有去外交部也没进外企，自然空闲，常来看看老人家。不过梁教授每次都说她闲着没事干应该多去认识朋友，上次她去的时候还悄悄叫了个男老师过去介绍他们认识，季安羽怕梁教授故技重施，所以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不是，只是路过想来看看。”
　　保安笑了：“你们这些学生也真是念旧，时不时就回来看看。”
　　说着，保安就把小门开了让季安羽进去，还好心提醒她现在是黄金周小长假，学校只有一个小饭堂开门，要吃饭只能去那。季安羽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了几道羡慕嫉妒的眼光，身后的几个女生不知和保安大叔说了什么，把保安大叔弄得无可奈何。
　　“好了，人家是这的毕业生，回自己母校看看我还能不让她进去？你们真想来就等后天，后天是开放日。”
　　“我们不想和别人挤嘛……”
　　声音越来越远，季安羽本来郁闷了一个上午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阳光。虽然是为了方初衍才考到了s大来，但季安羽一直为自己是一个s大的学生而自豪。至少她喜欢方初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她默默的喜欢让她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以前每天都要走好几遍的路，不过几年光阴，感觉已经不太一样了。季安羽看着路边新移栽的梧桐树，想着在学校的日子。
　　她在学校大多数时间都是和陆远远在一起，后来认识柳知行把陆远远拐走之后她就和另外两个舍友相处地更多一些。几个人嬉戏打闹，一起熬过大大小小的考试，大学四年约着出去旅游无数次最终也在毕业的时候成行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幸运，本科四年都顺风顺水，舍友相处也很和谐，后来遇到很好的导师顺利保研，毕业后工作方式和工资也算合自己的心意。
　　可能是太幸运了吧，所以老天才让她爱上方初衍。
　　走着去小饭堂，必定要经过中心湖。中心湖一直是s大学生的约会圣地，因为旁边就是一片隐秘的小树林，季安羽以前去吃饭都会绕着走，可是今天，她很想好好看看这个s大最著名的景点。
　　季安羽走到湖边，在草地上坐下，可是她没有欣赏湖光水色的心情，而是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出神。
　　那年安颜来s大找她，说是要去日本留学了，虽然面上还是冷冷地，可季安羽知道她心里是担忧和不舍，所以很开心地带着安颜到处逛，自然不会放过中心湖。季安羽给安颜说着湖上的几个雕塑，安颜却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拥吻的男女，说你们s大民风真开放。
　　可是季安羽没有预想中的笑容，而是呆呆地看着那对情侣，一脸忧伤，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那个，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别人说她喜欢方初衍，就在方初衍和白锦芸拥吻的时候。
　　后来，季安羽再也不去小饭堂，哪怕要绕很远的路也不穿过中心湖。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那时候那么刻骨铭心的痛，也不过剩下几分伤感。
　　不知道在湖边坐了多久，直到阳光照的皮肤发烫，季安羽才想到小饭堂一向是按时关门的，再不去估计就什么都没得吃了。
　　季安羽盘着腿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歪着身子就要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季安羽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没却有想象中的疼痛感传来。
　　季安羽怔怔看着扶住她手臂的手，明明是夏天，这人的手心怎么会这么凉呢？
　　方初衍等季安羽站稳了，才松开手。
　　“你怎么在这里”
　　“回母校看看。”
　　“哦，好巧。”
　　一问一答之后季安羽觉得无话可说，又想到离婚后搞出幺蛾子的白锦芸，更加不想看到方初衍，说了句再见就要继续自己的行程。
　　“小饭堂已经关门了。”方初衍及时开口，这下季安羽停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更加觉得今天就不应该出门。
　　方初衍看着季安羽，心里那个一直模模糊糊的想法突然就有了表达的欲望。
　　“季安羽，你还喜欢我吗”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因为季安羽眼中的不可置信，因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小饭堂是关了门，可是校外的小吃店还开着，狭窄闷热的店面，老板只穿了件背心在煮着面，几个来买面的学生看到，店里一对赏心悦目的男女相对而坐，男人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女人一脸纠结。
　　季安羽不知道别人是怎么面对自己的暗恋被暗恋对象知道这种状况。可至少不会像她这样傻愣愣什么都想不到就跟着人家走吧。她再一次在心里把自己的智商吐槽了一遍。
　　不过这种气氛，季安羽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好点的牛肉面上了，不会说总会吃吧，季安羽低着头，几乎是一根面条一根面条地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方初衍说。
　　季安羽开始有些生气了，暗恋是她一个人的事，被戳穿已经够难堪了，方初衍怎么还这样问她。
　　看季安羽表情不对，方初衍又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吗？”
　　当然想知道，季安羽腹诽，可这怎么问的出口。
　　“五年前我放弃读了一半的硕士课程出国的时候，在机场莫名其妙收到了一袋子药，都是平时感冒腹痛常用的，送药的人说是一个女孩子让他给我的。袋子里只有一张纸条，很清秀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一路平安。
　　季安羽还记得她是怀着再也见不到方初衍的心情写下这四个字的。
　　“那时候我被逼出国，谁也不敢跟我联系，那一袋子药是我唯一的温暖。那张纸条我一直很珍惜，不管搬多少次家都没有弄丢过。我想那是个喜欢我、关心我的女孩子，她的关心很温暖让人很舒服，我感激却没办法回应她，所以也没想过要找她。”出国准备好药品，这是家人会做的事情，方初衍一向不喜欢女孩子送礼物给他，也从来不收，可就这一次，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一袋子药，他差点哭了出来。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知道有人默默关心你的感觉，就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温暖。
　　说到这，季安羽拿筷子的手一顿，夹起的牛肉掉到了桌面上。季安羽，原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喜欢你。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方初衍又想起第二次去小院时，那张纸上季安羽写的字，是和他记忆中一摸一样的字迹。从那之后，他对季安羽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既然你对我没有意思，那为什么问我还喜不喜欢你。”季安羽终于开口。“你是无聊没事干来羞辱我吗？”
　　方初衍难得笑了笑:“第一次见面我只觉得你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后来是感激你照顾外婆，所以答应让你住到租约满。后来……我知道对女孩子来说这种事不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就就觉得只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房客是最好的方式。可是终究还是不太一样吧。”默默关心他这么多年，陪在外婆身边让外婆不至于太孤单，这些都让方初衍很感激。
　　“工作有需要第一时间会想到你，那天电话里对你态度不好会感到抱歉，需要帮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人还是你。季安羽，你是我回国后第一个想交的朋友，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舒服，很温暖，我不能把一个喜欢我的人当作朋友，这太残忍了，可是我的朋友不多，每一个都让我很珍惜，所以我很自私地问你，你还喜欢我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吗？”
　　季安羽沉默着低头不说话，再抬头时直直看着方初衍。
　　“方初衍，你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买菜吗？说不买就不买。”
　　“对不起。”方初衍只能道歉，可说着就觉得自己真是个渣男。
　　季安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办法否认我曾经很喜欢你，哪怕知道你有女朋友，知道你出国，我都没能做到放下你。你可能无法理解我，可至少不要践踏我的喜欢。”
　　方初衍说：“喜欢一个人，怎么都放不下他，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年少的时候他也喜欢过一个人，恨不得一天24小时跟着她，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后来他成功了，她答应和他在一起，可他们的感情却在平淡的日常里一天天消耗殆尽。
　　季安羽和他不一样，季安羽能够一直隐藏着默默付出，或许他会一辈子都不知道也没关系。而方初衍根本不觉得自己值得这样的喜欢。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安羽，比起爱情，我更希望我们是朋友，至少在我为数不多的几段社交关系里，朋友的结局比爱人好多了。”
　　方初衍也想过要不要和季安羽在一起，可他最终还是做不到。他可以有一个自己一开始并不喜欢的女朋友，靠着感激和怜惜他有信心负起责任。可季安羽为什么要接受一个不喜欢她的男朋友呢？这太不公平了。
　　良久，方初衍一口都没动过的牛肉面表面都结了一层油膜，季安羽才自嘲的笑了笑，“你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才会和我说这些，我是个笨蛋，所以会答应当你的朋友。”
　　她可以否认，也可以拒绝，可她还是说出了实话。
　　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摊开来，然后和喜欢了十年的人做普通朋友，是季安羽对自己做过的最狠的决定。
　　或许方初衍说的对，朋友的结局比爱人的结局会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