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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欺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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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太女和罗翔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唯一的在场人王骊一生之中三缄其口,硬生生的把这秘密带进坟墓里去,这也就保了她王家将近一百年间的太平荣华。
当然,这个小心眼的人才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皇太女玥锋的麾下。
走出王骊家的大门时,天空变成了变成了铅灰色,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慢悠悠的落下,雪大,却是没有风的。
喜来赶上前几步,撩起锦缎貂皮帘子,请玥锋上车。玥锋却驻足在原地,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茫茫的大雪,略微有些心不在焉。
喜来咽了咽口水,提醒道
“主子?”
玥锋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淡淡的描绘过一遍,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摆摆手
“我不回去了”
喜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楞住了,从皇太女在皇上怀里时候起,便是个比大人还省心利落的孩子,从来没说过如此任性的话。
如今,连百官之首都在皇城候着,她居然就面无表情的说,她不回去了?
喜来觉得自己个儿听错了,好好回忆了几遍。
玥锋已经转身走了。
深深浅浅的靴印端端正正的落在雪地里,喜来连忙放下车帘子,追了上去,十分笨拙的赔笑
“主子,您去哪啊这是,您看这大雪天的,奴才给您撑把伞啊?”
玥锋摇摇头。喜来欲哭无泪,又怕自己回身找伞,皇太女走得不见人影,一时间无措。
“主子,若不...喜来陪着您?”
玥锋又是摇头。
喜来无奈,也不敢硬是跟着,只好后退两步,眼睁睁的看着玥锋自己慢慢的走进风雪。
回首吩咐
“你们两个,仔细跟着,别让殿下看见了,若是出了半点的差错,就是把咱们都挫成泥都不够赎罪的!!听见没?!”
“是”
大雪中,两道莹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玥锋的方向。
这一天,皇太女没回皇城。
喜来堆着个笑脸,说皇太女劳累过度,加之偶感风寒今日身体不适,请大家回去了。百官各自思量,倒是没说什么,捧着折子走了。
没想到,还没半盏茶时候,皇上居然知道了。
兴师动众要去东宫探望。喜来一听,大雪天出了一身汗,当即也顾不上什么大太监的面子,连滚带爬的夹裹着一身风雪冲进了太女后殿。
后殿厚厚的棕白相间的羊毛地毯上铺着黑色的熊皮褥子,一只楠木案子摆放其上,月澜坐的端端正正,面前的白玉山峦镇纸压住上好的宣纸,执着笔,正在练字。
室内烧着地龙,十分温暖,几只腊梅开放在净水瓶里,婀娜多姿,幽香弥漫。
月澜写完一笔,撩起眼皮看了看趴在地上张着嘴张望的喜来,微微皱了下眉,将笔架在笔架上,双手合在胸前的桌在上
“青哥哥在屏风后面睡着,喜来你还不关上门!”
喜来从墨迹淋漓的半透明屏风上收回视线,顿时泪流满面,嘶声道
“三殿下,救命啊——”
月澜惊得瞪大眼睛,屏风后立即有人走了出来,青月一身青色缎衣,尚未合拢衣襟,雪白的厚丝寝衣在里面翻着,漆黑的头发散落在膝间,他绕过屏风,握着一只玉簪拢着衣服。
喜来看见他,不由自主的窒息了一瞬。
这宫里面,最美的要属懿贵君,年过三十了,还如娇花初绽。
可要数风流,绝对是这长眉修眼的青大人。人似祥云绕青月,清风过幽谷,怪不得能令皇太女倾心以待。
青月三两下挽好头发,整理好衣服,急道
“怎么了?”
喜来抹了抹脸,将前因后果分说一遍。
青月脸色一变,若是让皇上知道喜来把太女一个人留在市井上了,喜来的命那是绝对保不住的,东宫和皇太女出去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得死。
搞得皇太女有家不回的王骊王大人全族,都得灭了。
再加上与这件事有关的林林总总的人物,怕都要受些牵连。
皇上这人,典型的枭雄武将,盖世霸王。你要是拿剑指着她,说不定她觉得你英雄一个,挥挥衣袖不加追究。
犯颜直谏的,采不采纳是一回事,可绝不会事后受罚。
只要别惹她烦,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唯独这皇太女那是个例外,半丝委屈,都要用血来洗。
青月皱起长眉,愤懑
“喜来你傻了不成?!”
喜来六神无主,有口难言
“青大人呐~~我...我...奴才...”
青月怒道
“还不快找!”
喜来抱住他的腿,哭天抹泪
“哥哥,亲哥哥,你给喜来留条活路吧,谁敢大肆去找殿下啊~!就是我喜来的命不值钱,可..可不能拿殿的安危开玩笑啊~~”
“你就没派人暗里跟着?!”
“跟了啊,祖宗可鉴,苍天可表啊~~可..可殿下就是殿下,大内高手都给甩掉了”
青月看着他一脸鼻涕眼泪的,死到临头居然还能一脸骄傲,简直无语。
“行了,我去找薛淮,薯仔,我们三个分头找!最好在皇上来之前能找到才好”
月澜眨眨眼睛,脆脆的答
“我看不成,母皇肯定马上就到”
喜来一听窝在地上,抹抹眼睛,嘟囔着殿下啊,奴才伺候不着您了,您可得找个顺心的奴才,别委屈自个儿。
月澜不耐烦,走过来踹了他一脚。
“青月哥哥,你不是会易容么?”
喜来一机灵和青月两人瞪住小娃,月澜甩甩袖子,不以为然
“找个暗卫,易容了,和我躺在床上睡了,母皇才不会叫醒皇姐呢,肯定看不出来”
喜来伸袖子抹了抹鼻涕,有些愣
“殿..殿下,您知道,这可是欺君啊”
月澜不屑的嗤了一声
“亏你还跟了皇姐这么久,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都是死,不如舍命一搏”
喜来被她吓了个晕头转向,还是本能的辩驳
“太女殿下光明磊落,才没有这么....”
月澜将圆溜溜的大眼一瞪,照喜来就是当胸一脚
“蠢物,谁说皇姐不是啦?欺君的又不是皇姐,是你!再说了,皇姐也说过兵不厌诈,你啰嗦个什么”
喜来无语。
思量再三,还是照三殿下的惊天大计做了。
青月回头看了看屋子,隐隐的药香漂浮在空气里,隐约的屏风后,喜来的影子绰约的立着。转过头,天色已经有些暗,皇帝仪仗的声音远远传来,更远处,则是钟鼓的声音。
青月将貂皮风雪帽罩在头上,从东宫西边的小路和薛淮,薯仔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