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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哎呀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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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高速路旁的区域是开发区,许多楼盘都是建筑到一半的状态。
那些躲逃的人应该藏在这附近的工地上。
我想着应该没有人会看着这尸潮拥挤的时候过路,但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
加上车上活生生的人类靶子,这下好运来也挽救不了他。
丧尸们掉了头,开了马达似的冲向缓缓驶来的面包车,我的小摩托也掉了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神仙下凡。
由于车速缓慢,距离越来越近,可以看到这辆面包车上只有一个微胖的驾驶员,身体被粗绳绑着,连手也是捆着的,但那眼神是不惧生死的坚定,还有上扬的嘴角,让我觉得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丧尸聚集到了一定程度,车窗破裂后,驾驶员就用被捆的双手往后扔了一个东西,半秒不到,爆炸声响起,围了一圈的丧尸被炸飞,被烧焦的,被煤气罐砸扁的,连带我也被甩出了几米远。
我从地上想爬起来,却听到了人类的欢呼声,以及机枪的扫射,我只好又趴下来装死。
我倒是忘记了,人类才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一定会团结一致的想尽办法找出生路。
我摸了摸头盔里的小红小声道:
“别出声,乖。”
我残余的同类被消灭了,除了我这个会装死的。
一辆加固的巴士装满了人,还有几辆开在前头的军车,还有走在最后持枪徒步的一批人,看起来不像是军人。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食物……不对是人。
我指甲扣着水泥路都扣破断了,祈求他们赶紧过路,不然我就要变成野兽了。
这批车都是尽快的加速驶过,但是那群持枪徒步的人却警惕的走在后方。
他们似乎对这个地方还心有余悸,眼神四处张望。
当他们终于走过我眼前,最后一个人迈过后脚跟时,当我以为熬过去时,小红它叫了,破天荒的叽叽喳喳不停。
我心里憋屈: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我偷偷开眼一看,有两人折回来了,一高胖一矮瘦两男的。
其中瘦的一个走进踢了踢头盔。
“大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
“踢开看看,应该是只鸟吧,奇怪了怎么进去的,还一股子大蒜味。”
我脑子想着该如何是好,闭眼听声好像头盔被踢开了,小红飞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才是真正欢快的鸣叫。
但是下一秒它就叫不出来了。
“呦,一只红麻雀呢?长得有点怪这么长的三根毛,是不是变异了的,李刚看看有没有毒,没有的话有点肉吃了。”
胖子道。
“呦要飞了,看看,还好扯着它脚上的绷带,谁还给鸟绑带这么丑。”
听着小红惶恐焦急的鸣叫,我只能咳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再咳两声。
那两人回过头来,立马用枪指着我脑袋,警惕道:“是人是尸?他妈吓死我了!”
我拍了拍衣服,心想着今天的妆容和美瞳应该还给力,我还给我脸颊刚上过新泥,能看起来有肉感真实一些,能不能蒙混过关,但声音肯定就不行了。
于是慌慌张张立马对他们先跪拜磕了三个头,然后咿咿呀呀的指着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是个哑巴,大哥。”
“你管她是不是哑巴!吃起人来一样的,赶紧的李刚,测下有没有感染,感染了毙了,没感染带回去。”
胖子肥头大耳,眼睛也大,瞪着我凶巴巴的。
只见那个叫李刚的瘦子,卷起衣袖露出一块长方形的电子手表来,对着我的瞳孔扫描了一番。
这个电子表刚显示出红色的“已”字,却突然闪了下变成绿色两个“正常”字体,异常的转变,所幸只有我看到了。
李刚伸回手看了眼检测结果和胖子说道:
“大哥没问题,是个人。”
我看着在胖子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小红,对胖子点头哈腰,指了指小红,乱比喻了手势,大概就是让他还给我的意思。
“怎么你想独吞啊?”
胖子手放在身后。
“呜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哑巴哭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格外惹人怜爱,我想这招对大男人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哭了会我看了对着我头顶的枪我还是闭了嘴,行,看在枪的面子上不哭就不哭吧。
胖子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回应道:
“我在,没事,就是发现个女人,还活着,行,马上回来,头儿。”
然后他掏了掏耳朵,是一只极小的黑色耳机,乍看还以为是莫名的排泄物……
等胖子挂了电话,我立马跪下来抱着胖子的大腿,从口袋里掏出苏月爱吃的两板巧克力,对他点头哈腰。
看到巧克力,瘦子和胖子两眼发光。
尤其胖子立马丢了小红,接过我手里的巧克力。
我捧起小红看了看,腿伤早已经好了,难怪遇到个人就想着跑,现在好了吓晕过去了吧。
瘦子推搡我道:“还有没有存货?”
我憋屈噘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摇了摇头。
胖子看了看道:“算了,不为难她了,她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少存货,行吧,跟上队伍和我们走吧,都是你这样的流浪的人类。”
我开心点了点头,跟小红吃面包渣的时候一样。
我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小声议论道:
“没想到还有这巧克力,难得,也不好分,干脆我给我家泼妇,你给你家小妮子,偷偷的不准告诉头儿。”胖子道。
瘦子连连点头开心笑道“一定一定,我家妮子之前老想吃了,一定偷偷给她吃不会被发现的,谢谢大哥。”
他们回头给了我一个我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指了指喉咙,又做手势封嘴,他们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两大块巧克力就有如此大的作用,本来想着要是巧克力不行,我大皮衣还有面包和牛肉罐头。
我跟着这两人加入了队伍,第一次进了人类队伍,这种回归的愉悦感盖过了我对鲜血的热爱。
和普通的队伍一样,这里的人面色蜡黄,嘴皮干裂,除了一双求生的眼睛发亮外,大多人可以用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来形容。
胖子和一个穿着豹纹看起来威武的男人打招呼后,检查了我的行李箱,发现都是化妆品和彩笔后对我嘲笑了一番,收走了好几个充电宝,让我上了和普通人一块的大巴车。
上大巴车之前,胖子亲了一口站在门口的染着黄头发的胖女人一口。
“媳妇,辛苦了,偷偷给你个好东西。”
胖子将巧克力偷偷塞在那妇人手里,妇人低头一看,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线,用手拍了那胖子的屁股。
“臭石头,就你能耐~”
妇人笑道,脸颊的肉挤成了苹果肌,牙也白,那笑容很真诚,好久没有看到过人这么开心的笑了。
我上了车之后,车上的老老少少提起眼皮瞧了我一眼。
我看着只有大巴车尾还有位置,就准备坐那。
一条黑丝袜诱人的长腿伸出来拦住了我,我抬头一看,是位30岁左右的女人,她脸型偏长,双颊削利,五官突出,有点混血的样子,棕色的波浪长发中特意戴着一副夸张的大理石色耳环,细狭高挑的双眼里丝毫没有要放下腿的样子,大巴中间过道本就狭窄,加上她的长腿优势特意横跨搭在了对面的靠椅上。
我没说话,知道她肯定无聊了,我无聊的时候也会给小红画圈圈,不让它出圈。
我弯腰下来钻了过去,背后引来一阵哄笑。
刚起身一条腿又压着我下来,我在想她是不是腿很多。
“啧化了这么浓的妆还这么丑,还是说你脸上被丧尸抓了遮盖的?”
我心里波涛汹涌,表面波澜不惊,回过神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我是个哑巴。
“老妹你放过小姑娘吧,胖子带人上来肯定是查过了的,再说人家就是丑才化妆,不然这末世女人怎么活下去。”一个坐在后车门口位置的男人道。
那女人哼了两句。
“谁知道呢?之前不是也有过伪装的吗?”
我看着她的长腿收回来了,就继续往前走,生怕在被纠缠。
“瑶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车队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早晚都要用检测仪测一遍的,害怕什么,查出来哪怕疑似感染的,王队长都会一枪崩了。”
我听着心里略慌,还是想着一个人找机会跑路比较好,可怜了我为了装哑巴而被抛弃的我心爱的摩托。
最后一排的位置格外脏乱差,座位是被拆掉了,似乎还有些莫名的排泄物。
我闻不到也罢但看着总是不舒服,于是动手收拾起来,收拾到一半,发现最右侧位置的那不是个麻布袋,是个蹲着的人,不知男女,头发长乱杂,沾了莫名的碎垃圾,身上一件发黄的外衣。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原来是位老人家,又移了个干净位置,以为妨碍我打扫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
一块收拾完之后,我也找了个边倚靠着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小红,它醒了,但是看起有点虚弱的样子,眼睛一睁一闭,仿佛又要瞌睡一样,我想着应该是这一天下来还没有喂食的原因饿着了,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的面包来喂它,它啄了几口又睡了过去。
我面包想要收进口袋,一只枯瘦的手出现在我眼前阻止了我,老人家眼神盯着那块小小的面包不放咽了咽口水,还抓着我的手腕愈发紧。
“给你。”我低声说道,两个字的音调应该察觉不出什么。
他松开了手,惶恐的看了我一眼。
我又咿咿呀呀两声,把小块的面包递给了他。
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就直接塞在他手里,眼神朝着大巴其他低头的人,做了个噤声手势,意思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毕竟我的面包不多了。
他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盯着我看,吃完后又默默待在原来的地方。
我闭着眼和车上的人一样假装休息,同时在想这一车队有个很大的疑点。
带头穿豹纹的王队长看起来不像个菩萨,我既没有姿色有没有能力,这么快就让我坐上大巴车图啥呢,难道是末世助人为乐的美德还没有泯灭?
而且这大巴上做前排位置的不论穿着还是神态,都比后面的人明显轻松很多,也许是前面的人像黄发女人一样有个为队伍里效力的男人吧。
也许是想多了,我可能运气好,车上又刚刚好有位置罢了。
我还是睁开眼想点别的,比如怎么逃走,怎么逃过下次的检测仪,这个手表检测仪倒是个新鲜玩意,在之前没见过这种手表,果然我开始落后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我抬头发现一个小女孩手上拿着布娃娃,嘴边沾着巧克力酱站在我身边。
还好我已经不能被吓死,丧尸的各种毁容面目我已经不起波澜,但是活着的人却总是能带给我惊吓,那种时时刻刻害怕人崩了我。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小红,又给我布娃娃。
“姐姐,换,我想要活的陪我玩。”
我摇了摇头。
她又从口袋里拿出半块巧克力,这个巧克力是我今天给胖瘦二人的。
这个女孩应该是瘦子口中的妮子吧,只见她将半块巧克力折了又折,指甲大小的一块给我,我没有接。
“嘘,巧克力可好吃了,我们换,你给我小鸟玩,我家以前可乐也被我带的很乖,可是它被怪物吃掉了。”
我摇头,多好吃的东西在嘴里都没有味道,吃还是你吃了别浪费。
她嘟嘴感觉要哭。
我指了指她嘴角的巧克力,又指了指车上的人,再奉上我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爸应该和她叮嘱过好吃的要偷偷吃。
小女孩将泪水憋了回去,擦了擦嘴,巧克力用糖纸包着收了起来,傲娇的走回了第一排的位置。
我摸了摸小红的三根如同凤凰羽漂亮的长翎,将它捧在嘴边,悄悄咪咪说了一句:
“要不把尾巴剪了吧,太招人疼了。”
它闭着眼睛颤栗了一下,我不由的笑,傻鸟儿,怕是做了什么噩梦。
很快就到了晚上的检查,下午和胖子腻歪的大姐原来是这负责辆车的检查员,用的是同样类似于手表的仪器,而大家看起来都习以为常,睁开眼睛接受的扫描就完事了。
我掏出镜子照了会脸,这张僵硬的脸分明写着:做贼心虚。
我就边照着镜子边补了点腮红,心里期待着侥幸,之前的测的没有问题,这次应该一样吧,或许根本就没那么准确呢?
当大姐来到身边,颇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我后悔当初我应该装个盲人,不睁眼全瞎那种。
况且刚刚瞥见了她腰间还配枪呢,真是忧愁。
我闭紧着眼睛,不舍打开,怕打开了就是最后一眼。
“睁眼。”大姐声音不耐烦。
我睁开了一只眼,看着她的大鼻孔朝着我。
“你二呢是吧?!赶紧都睁开,不然把你扔下去!”
我乍一听,立马高兴的点头,扔下去好啊,扔下去自由。
“打死了扔下去喂丧尸!”
于是立马来了个180度左右摇头,然后睁开了双眼睛。
她左手用了力气抓起我的衣口抬到她眼前,她鼻子有一颗好大的痘痘,没熟透的那种,我不想死前看这么不美好的东西。
她右手举起手表扫描了一次,显示结果:正常。
正常?居然是正常?!
我脑袋里炸出烟花,难道我真的恢复了吗?真想立马找个地方自己检查一遍,胸口上感染的伤好了吗?
“怎么?脸抽筋?”
大姐出声道。
闻言,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好表情,因为大巴车上还是很多人探出头来,围观我这个新人的检测结果,不能露出马脚。
我对这个大姐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到位,意思是我有好事情要和她偷偷摸摸的分享。
但看她表情明显是误会了,十分嫌弃对我道: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一个哑巴话不能说,倒是戏挺多啊。”
我只能抓起她手捂着我的胸口,趁她吃惊出拳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私藏的最后一罐牛肉小罐头,塞进她衣袖,而她刚好拳头也停在了我的眼前。
起初她还慌慌张张查看,等知道了这是什么之后,立马合起了她的嘴巴,顿时眉开眼笑的对我点了头。
还大声道:“怎么那里痒了,我来检查检查。”
继续对我上下一番摸索之后,发现的确没有了其他粮食,便停手,连态度都对我好了三分。
“哎呀没事,一个蚊子包,正常,花露水涂涂就没事了,等会给你拿。”
她的话完,出其不意的提起了检测仪表又对我扫描了一番,依旧显示是正常,她抬高了表,话音也提高了,似乎在对车上的人强调了我的显示结果。
接着她又低头小声提醒我道:“车上监控我们看着呢,你可小心的点,藏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应该是给老头儿的面包碎被发现了,便乖巧点头表示理解。
也对,食物太多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尤其是对于我来说还不能下口的你们,是丧尸里最憋屈的一只罢了。
熬过了这一关,终于能过个安稳的夜晚了。
只可惜了那不可多得的牛肉罐头,原本是用来给小红加餐的,看来小红还是要学会吃蚯蚓,要得自力更生了。
我想起那仪器显示的正常,脑袋一激灵,赶忙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不咸,
没有味觉。
我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前几天无聊就给自己修剪过又涂了厚厚的桃花色的指甲油,看起来也比之前的正常,翻过来指甲缝却依旧是是泛黑。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疼,没反应。
我朝着里面靠了靠,偷偷拉开衣领,可惜伤口之前裹了几层纱布,现在也看不到是什么情况。
现在细细想来不知什么原因身体没有在恶化,已经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我还发现对于这满车活生生的人类,甚至没那么饥渴难拔,难道是我意志力过于强大的原因?
综上所述:那台手表也许不怎么靠谱,也许我还是半个丧尸?
这一切都值得庆幸的,老天爷许是知道我还没有见着苏月就把我这条小命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