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七十九 你我信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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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猛然抬起头，囚着她的门锁应声而开，屋外清洌的月色中，有一人踏微光，悄无声息的推门走了进来。
这熟悉的梨花香，是主人！
梨愔心头激动不已，跟着小声唤了句：“主人。”
来人已停在了她面前，的确是千尘。
他蹲下身子，温柔的揉了揉梨愔的脑袋，安慰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做得很好。”
梨愔闻言，心中惊喜。
娄夏姐姐得手了！
任务完成了，娄夏姐姐无事，主人也无事，想来师父也是。
太好了！
她自然而然的以为，是自己的计划得手，是主人他们将后续进行了下去。
她的担忧一一散去，又连忙道：“主人，都怪我的身体不争气，昏迷了这几日，没能亲自完成任务。但您放心，关于您，关于这一切，我什么都没说！”
千尘也含着笑道：“愔儿向来聪明。但，为了下一个任务，我不能带你离开。宸阁已经转移至云州城外，你可以和柳明瑜交底了。”
“主人，这是何意？”梨愔眼里写满震惊。
千尘淡淡诉说过任务，又如寻常揉了揉梨愔的脑袋。
“这是你的下一个任务，也是你在云州的，最后一个任务。”
千尘走了。
仿佛从来没来过。
屋内一切景象照旧，门已完好如初的锁上，门外的守卫也已然清醒了。
方才千尘潜进来时，用了些迷香让他们睡了过去。
唯有面前被烧毁的木签的灰烬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面上，昭示着来人的痕迹。
她看着那堆灰烬，看了很久很久，忽而垂眸，抬手，抓起旁边的一个瓷杯朝门砸上去。
屋外守卫听见动静，朝门内大喊：“干什么！”
“我要见柳明瑜，我有话同他说。”梨愔道。
大约是柳明瑜叮嘱过，守卫很快离开，去了不久，便将柳明瑜引了过来。
屋门被重新打开，伴着清冷的月光，还有独属于夜的寒风。
梨愔抬眼，望着柳明瑜从门外缓步走近。
并不起眼的灰烬被风吹散开，落在屋内各个角落。
她隔着尘望着他，忽然湿了眼眶，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砸下来。
柳明瑜背着光，看不清神情，他站在门口，身形未动，只似乎转了视线，不再看她。
屋内沉寂一阵，是他先开口。
“若没话说，我便走了。”
他作势转身，真要离开。
才背过身，身后厚重的锁链砸在地面上，砸出沉重的闷响。
她跌跪在他膝前，紧紧抱住他，泪水沾满了他的衣摆。
她哽咽着，攥着他的衣摆，声声哭诉着，把自己是宸阁杀手的身份，和自己此来行刺夏正卓的任务，以及自己对宸阁的了解，全部讲述了一遍。
她哭着说完，又小心晃着柳明瑜的衣摆，绝望道：“柳哥哥，我也不想这样，夏府戒备那样森严，还有个武林高手时刻看护，别说近身，我连夏府的大门都混不进去！可我中了毒，落晚香的毒只有宸阁主人能解，我的性命握在他手上，我也没有办法！若完不成任务，我会死的……”
柳明瑜沉默的听着她哭，听着她生气，控诉，绝望，听着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演遍，神情依然沉默安静，却看不出丝毫相信的痕迹。
他只等着她渐渐安静下来，忽然问道：“梨愔，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梨愔看不出柳明瑜的心思，如实回答道：“是。踏入宸阁，需抛弃过往。我没有过往，只有主人给我的这个名字。”
“那你的同伙，那个娄夏呢？她现在在何处？”他又问。
梨愔低垂着的脑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凉意，像是某种注定的绝望。
但她迅速闭上眼，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主人告诉我这次任务是娄夏姐姐配合，可那之后，娄夏姐姐却一直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也不知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知她会不会是在暗害夏清沂的时候失了手……”
她说着说着，目光里染上哀伤，沉声道：“都是我害了她……”
“你很关心她？”
“她是宸阁中，待我最好的姐姐。我们还曾约过，若此次云州任务完成后，便一起回宸阁后山，去芦苇荡中看萤火。”梨愔一边说，一边怀念道，“宸阁后山的萤火真的很美！可惜每年夏夜，我与她都不得空。也不知明年夏夜，还能不能再一起去看了……”
待她怀念着说完，柳明瑜也没有接话，只抬脚抽了她手中的衣摆，竟像是又要离开。
梨愔也顾不得再回忆，一下子着急起来，连忙抓住他的衣角。
“你不信我？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你说过，你只想知道这些，我全都说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了我？我已不知道昏迷多久，若是主人联系不到我，他们会误以为是我背叛了宸阁，会令阁中众人来杀了我的！”
“柳明瑜，我不想死！你我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她的脑袋抵着他腿弯，死死攥着手里那点衣料，近乎无助的祈求道。
“愔愔。”
柳明瑜似乎动容，温声唤了她一句。
梨愔连忙仰起头，可触及到的目光，却仍是冰冷。
“我并不关心宸阁如何，更不关心你的目的，我只想听你同我说实话。”他轻轻叹息着，语气里满是失望，“可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话说得很烂。”
梨愔眼瞳不住颤了下，拼命摇头。
“柳明瑜，我没有骗你，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尽数打断。
他接着说道：“但我可以放过你，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梨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声应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们的婚期，推延至三日之后。三日后，与我如约成亲，待礼成后，我便放过你。”他说。
“好！我答应你！”梨愔应得很快，像是生怕他反悔。
柳明瑜盯着梨愔的眼瞳，只看出了对自由的渴求与急切。
他收了视线，利落挥剑，刃尖锋利无比，斩断了束缚着梨愔的枷锁。
她踉跄着站起身，他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手都未向前伸一下。
梨愔瞥了眼他那冷漠的表情，忍不住垂下眼眸问：“柳明瑜……为什么？”
怪她的演技实在太差，短短饰演过一阵，便总是忍不住剥离角色，将自己的情绪倾注其中。
明明该好好握紧终于得来的自由，其余什么都不必再去想。
却偏偏还是心有不甘，偏偏还是忍不住开口。
“什么为什么？”他反问。
梨愔张了张嘴，嗓音被情绪挡在嘴边，说不出了。
她想问什么？
为什么竟突然如此待她？
为什么事已至此，却仍要坚持履行婚约？
可，问出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间都已经这样了。
“没什么，多谢柳大人。”她闷闷说道。
她谢过，转身朝床边走去。
不被看见的角度，便能自如放任情绪的痛苦，不必再刻意维持。
只是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柳大人，你我既已约好，那这窗外的木封，与门前的锁，是否都可以命人去掉了？我答应了你，不会食言的。”
她没等到回应，身子却忽然一阵晕眩。
她被柳明瑜拦腰扛了起来！
他将她扛至肩头，带着她走出了房门。
梨愔惊讶的张了张嘴，连忙拽他：“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你要去哪儿，说一声就是了！我又不是不跟你走！你放我下来！”
柳明瑜没有回应，显然是不允。
梨愔见言说无用，也只好闭了嘴。
只是，她盯着柳明瑜，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在意。
他是单手将她扛起来的。
从前，明明都是会双手抱着她。
为什么？
左手……
他的左手一直低垂着。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用左手去做过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梨愔怔怔的望着他的左手，看着那宽大的衣袖几乎完全盖住的手臂痕迹，她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想法。
她启唇，语气有些惊慌：“你，左手，怎么了？”
“没什么。”他却平静。
很快，两人便到了地方。
他又将她扛回了自己房中，冷冷扔到床上。
“三日后的婚事不容闪失，你我信不过，这几日便睡在这里，我亲自看着你。”他说。
梨愔还是一直紧盯着他垂着的手臂。
她看见了，方才几步走的急，有风吹动衣袖。
那宽大的衣袖晃着晃着，便晃出了藏在袖中的，若有若无的，白色的绷带。
他受伤了！
二人默默僵持一阵，柳明瑜先开了口。
他轻笑一声，问：“怎么，今夜不睡了，要盯着我的手看一整夜？”
说着，他大方解了外袍，那手上果然缠着一层绷带。
见梨愔一直看着，也不说话，他嘴角动了下，平静解释道：“朝事繁重，许久不练武，偶尔碰一次，就被伤到了，说来也是丢脸，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必多在意。”
“行了，睡吧。某些人情浓时，不是还缠着我说什么，没有我夜里睡不着么？怎么我都要陪你一起躺下了，还怔怔坐着不肯动？”他挥手灭了灯，催促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