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九 她是不够聪 ...
-
“好奇什么？”梨愔反问。
“你还未问过我，我想要干什么。你什么都不问，竟放心跟我来此，竟放心一直配合我？”柳明瑜说。
梨愔思索着柳明瑜的心思，大概懂了。
她从前心里藏着事，譬如不想干某事时，找到了什么绝好的借口推脱，可偏师父只听她说不愿，就果断答应她不去做了，却不肯问她一句，让她将这借口顺势说出来时，她就是如此难受的！
现在细细想来，她当时的心路历程，和此刻的柳明瑜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此时的她，是不是也算是让他抓心挠腮的难受了？
这么想着，梨愔心里顿时暗爽起来。
但她遏制着情绪没有表露出来，只平静的望着他，回话，继续给他添堵：“我应该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吧？只要你说，我去做就行了，反正你对我很好，也不像是要害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明瑜眸色暗了分，将她的话重复了遍问：“只要我说，你什么都会去做？”
“嗯……”梨愔思索着犹豫了下，又果断应声，“嗯！”
反正，柳明瑜又不知道主人和宸阁的存在，肯定不会说不利于宸阁的事，只要与宸阁无关，让她做什么都行。
“你……”柳明瑜蹙眉望着她，最后，只笑了笑，问，“愔愔，待回去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吗？”
“奖励吗？”梨愔亮起眼睛望着他，“我要吃梨枣糖糕，桂花酒酿汤圆，红糖糯米圆子，甜酥饼……”
她一口气，报出十几个糕点的名字来，全是认识这几月间，柳明瑜带她吃过的甜糕。
待她欢喜说完，柳明瑜弯起眉眼，无奈的笑了笑：“好。真是没出息。”
梨愔撇撇嘴，瞪了他一眼。
但念在他答应的份上，很快不予计较了。
想起美味的食物，她已有些按捺不住，好想立刻带着他飞回云州。
可她也知道不能坏了他的计划，只好忍住馋，连声催促道：“烟花，快放吧！”
信号烟花在夜空中炸出绚丽，寂静的山林随之一颤，惊起山林中无数声响。
梨愔仰头望着那光影没入黑暗，她也敛起眼眸，静静去听这林中的响动。
风过山林、鸟兽鸣蹄之下，有更多的窸窸窣窣，如她们预想一般动了起来。
“这附近虽不是整座山中最好躲藏的地方，但路我已熟记于心，跟我走。”柳明瑜低声道。
二人前脚刚走，已有一队山匪握着火把先寻了过来。
这几人恰是附近巡逻的先遣队伍，只五人。
梨愔趁黑摸过去解决掉几人。
她的动作很快，但其中一位叛匪还是在临死前放出了信号烟花。
梨愔望着那支擦着树梢冲入夜空里的绚烂烟火，炸开的花样竟与她们先前放出去的那支一模一样。
柳明瑜拍拍她的肩膀，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梨愔收回视线，随他一起没入树林里。
边走，柳明瑜边解释道：“这些烟花是那个藏在军中的叛徒准备的，自然与叛匪手中的一模一样。”
梨愔张了张嘴，想问他那为何还要燃放出去，话至嘴边，她明白过来。
她们二人本就是个障眼法，是给出去的幌子，自然要越张扬越好。
柳明瑜接着说：“若我所料不错，我们遇到的每一队叛党手里，都拿着信号烟花，就是为了在山林之中随时警醒周围的歹人，暴露我们的位置。先前我们未用，他们为了遮掩意图，也是弄丢了我们的位置，便也不敢用。”
难怪，这般如影随形，的确是选择自己更为熟悉的地方才能更有把握。
便是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柳明瑜也定会给自己争取极大的利处与先机。
如此想着，梨愔瞧着身边那个可靠的黑色影子，莫名勾了下唇。
漆黑的丛林里，只有稀薄的惨淡的月光，身边人根本不可能瞧见她这细微的动作。
但反应过来，她还是立刻收了笑，心虚的望向一侧了。
·
漆黑的山林里，梨愔又解决掉两队闻讯赶来的歹人，回头去看柳明瑜。
他抬眸凝望着山林深处的黑暗。
他应是在感知周围人的动向。
柳明瑜的武功更加高深，听觉也更甚于她，梨愔收了短刀，安静等着他开口吩咐下一步计划。
可梨愔等了等，直等到她都听见了有一道急促的声响从山林中靠近，柳明瑜也未有什么反应。
他只偏转过头，看向那响动赶来的方向。
他并不打算换个地方，是在等这响动。
梨愔重新握紧短刀。
“愔愔，累吗？”
声响快接近时，他忽然问了句。
“这种程度，还不至于会累。”梨愔说。
话虽如此，可高强度警觉下，短暂间断的战斗，的确令她的动作有些许迟缓。
但这点迟缓完全不碍事。
柳明瑜应是看了出来，才会有此发问吧。
柳明瑜收回视线，迈步靠近，扶住她的身子，稍显刻意，又满是心疼的扬声道：“辛苦你了，愔愔，你才解决掉一队追兵，想来短时间内定是再无危险了，累了便先休息一会儿吧。”
这句答非所问，有些奇怪，梨愔眼眸沉了下，还未回应，柳明瑜已倾身抱住了她。
一时安静，林子里的声音便更加明显。
那急促靠近，却在距她们不远处的树后匆忙停下的脚步声，又再度响起。
有一人踉跄着从黑暗中冲过来。
梨愔被柳明瑜揽在怀里，视线被挡住，看不清人。
但他这般平静，来人应是没有危险的。
梨愔也装作没有听见，沉默的配合他，做出过于疲倦，已有些站不稳的模样，倒靠在他怀里。
那人终于跑到二人身侧，大喊出声：“大人，夫人，你们没事吧！”
听声音，是宋武。
柳明瑜像是才听见这动静，抱紧梨愔将她半护在怀里，回身看见举着火折子的他，诧异又惊喜：“宋副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末将与他们二人被山匪冲散，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正巧看见了大人您发出的信号，便一路寻找过来。大人，末将终于找到您了！”
宋武解释过，激动的靠近了些。
柳明瑜轻轻掐了下梨愔的手腕，梨愔了然，弓起身子，将包扎过，见血的伤口对向宋武的方向，神色凝重的倚靠着柳明瑜。
宋武凑近了些，手里的火光照出她的伤，瞧见，连忙关切道：“夫人这……没事吧？”
“不要紧……”梨愔故意压着嗓子，做出虚弱的模样来。
柳明瑜瞧着，眼里尽是心疼。
他小心扶着梨愔，道：“愔愔伤得很重，我们今夜怕是走不了太远的路，只能在附近寻一处遮挡，暂且躲一夜，等卫将军率兵前来救援。”
说完，望向宋武，神情也终于有些欣慰：“幸得宋副将在此，否则我与愔愔真是凶多吉少了。”
“大人客气了！保护大人，本就是末将的职责！”宋武扬声道。
这一声吆喝，生怕方圆百十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在此处似的。
柳明瑜却像是意识不到，扶着梨愔说：“此地不宜久留，宋副将，我们先离开这儿。”
他扶着梨愔走在前面，将后背留给了宋武。
梨愔撇了一眼柳明瑜，还是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何用意。
但，有一点她明白，柳明瑜要她在这个宋武面前，装出一副重伤虚弱的模样来。
她是不够聪明过人，但从来听话。
两人搀扶着走了十几步，身后的宋武不知在磨蹭什么，做出不少小响动来。
紧接着，便是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不少人靠近了。
柳明瑜按了下梨愔的手，是示意她沉住气。
她反握住，用了些力做回应。
那声响更近了，带着明显的，已无法忽视的火光追了过来。
宋武尖叫道：“大人小心！又有山匪追过来了！”
声音还未散去，火光已照了过来，比之前先数倍多的山匪模样的歹人追上来，将三人围住，也是从一开始，柳明瑜本就拉着梨愔跑得十分缓慢的原因。
“这群山匪真是没完没了！夫人，您和大人当心，我去拖住他们！”宋武吼了声，便提着刀朝人群里冲过去。
梨愔看向柳明瑜，他已松开手，只叮嘱道：“愔愔，别勉强。”
这一句叮嘱，是要她继续伪装。
梨愔点头，扫过一圈。
匪寇声势浩大，但瞧着也只有数十人，山林狭小，无法一齐冲过来，也是怕他们逃跑，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便是装作重伤，也能应付，况且宋武已冲入敌阵，应是没太多功夫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她也跟着上前几步，解决掉宋武放进来的几个漏网之鱼。
嗖！
几支羽箭刺穿夜风，朝梨愔袭来。
躲在后面未靠前的山匪中，有人趁机放暗箭！
梨愔连忙避闪开。
又听几声戾响，这羽箭见她身形轻巧，难以中招，便全部改了方向，对准了柳明瑜！
梨愔心头一紧，垫步飞身砍断箭身，更改羽箭方向。
脚步还未及下落，背后忽然冒出一道狠力。
这感觉，是冰冷的刃刺中她后背，是有人趁此机会偷袭！
梨愔眸中凶色尽显，头也没回，横刀反手挥过去，身后那人猝不及防，被她精准的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尽数落在梨愔身上，她踉跄几步，又发狠地望着其余凶匪，分明后背的血色落得骇人，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受伤处影响，手起刀落又解决掉离她最近的几人。
余下的凶匪们，他们知晓她厉害，也见过林中横斜着的无数同伴的尸身，如今又亲眼见她以这样狠戾的方式，杀掉了意图偷袭她的宋武，杀掉数不胜数的意图冲锋的同伴，一个个都面无人色，步履僵硬，恐惧漫上心头。
梨愔冷眼望着一众凶匪，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看着死物一般的冰冷。
仿佛，便是他们齐冲上阵，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一般。
不知是谁先退步，随后，乱糟糟的火苗急急追过来，又急急散去，甚至有些握不稳的，索性随手扔至一侧，只顾着逃命。
山林中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赤焰灼烫着梨愔的眼瞳，竟生出血红，衬得她更加可怖。
再没人敢上前，都惧怕着这尊索命的恶鬼朝他们扑过来。
有了逃跑的先例，其余人也不再硬撑，也是梨愔又冲上去解决掉几人，林子里又喧闹着吵了一阵逃命的声响，便很快只剩下梨愔和柳明瑜两个活人了。
梨愔重重喘息了几声，身体骤然放松，双腿忽然失了力，引得天旋地转，她也猛地朝地上砸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