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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柳府小门小 ...

  •   夜深,本该人静时,浅眠的梨愔忽然被一阵极大声的喧闹吵醒。

      屋外有人叫嚷着,呼喊着,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一般。

      她瞬间睡意全无,猛然睁开眼坐起身。

      呼吸过,梨愔感觉到,从那扇闭得严实的木窗缝隙间,有一阵烟漫进来,不算太浓,但有些呛,还有些热。

      这感觉,熟悉的诡异!

      梨愔立刻扯了床边外衣拢上,叫了几声盈翠。

      无人回应。

      许是回去睡下了。

      梨愔如此想着,已简单穿束好,打算去院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只简单合着,梨愔推开,入眼便是燃灼天际的红色。

      火,漫天大火,在她的面前,明明是夜深,却燃灼一片,烧亮了这漆黑的夜。

      她居住的这间院子,起火了!

      梨愔步子顿住了。

      望着这片火,望着那已被大火烧毁的没了原型的屋子,望着房屋残骸不断坠落砸出的火星,她一瞬失神。

      她的思绪,被不受控制的扯回了宁府那夜。

      那夜,宁府也是这样的火。

      宁宇最后被吞没入火海前,曾朝她笑,那模样,竟像是不曾怪她。

      她以为,一切都已忘却消散,如今画面重演,记忆却仍然清晰,清晰的令人迟疑。

      可她没来得及迟疑太久,没来得及思索出那诡异的笑容的缘由,她的手臂忽然被人强硬抓住了。

      那人抓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她被迫撞入一个硬朗的怀抱里。

      恍然回神,她抬头,对上柳明瑜那张熟悉的脸。

      柳明瑜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把将她打横扛起,迅速朝院落外跑去,跑出大约百十步,远离这座着火的院落的空地里,见脱离了危险,他才放下了她。

      他未松手,而是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抱住,拍抚着她的背以作安慰,直到,看她那双眼瞳里终于有了神,相拥的手臂才缓慢松开。

      他看着梨愔,看着她呆愣无措的模样,没由来的起了点脾气,指责道:“明明瞧见起了火,不立刻跑,站在原地发什么呆!等着被烧死吗!还是说,你如今变得这样胆小了?见到这样的场景,就吓得走不动路了?”

      记忆交叠,梨愔仍望着柳明瑜,唇齿开合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为什么?”

      “什么?”柳明瑜不解。

      “为什么要救我?”她又问,神情竟是说不出的悲切。

      明明最想要问的人是宁宇,明明宁宇已经死了,明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柳明瑜看着她的脸,看出了不对劲,指责的情绪散了,他只笑了下,说:“如非君子,便是喜欢。愔愔,你觉得是哪一个?”

      “喜欢?喜欢?便能舍命吗?”她垂下眼帘,神情竟更是痛苦。

      柳明瑜也听出端倪,试探着问:“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兄长。”梨愔回忆着道。

      “那他一定很爱你,所以,哪怕舍命也要救你。”柳明瑜说。

      爱,吗?

      好陌生。

      明明听过这个字眼许多次,可,好陌生。

      她张了张嘴,却寻不到反驳的话。

      一时间,千百股情绪牵扯着思绪在脑海中交织。

      她分明是望着柳明瑜,却透过他,凝神在更为深远的夜空中,那片赤红色的烟云里。

      柳明瑜又将梨愔拥入怀里,揉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着。

      “都过去了。”

      他说。

      ·

      过了一阵,梨愔才回过神。

      她后退两步,离开这个怀抱,低着头尴尬了一阵,思绪全部收敛,只剩理性。

      她轻咳一声,重新抬眼看他,分析正题说:“那个,今夜这火燃的蹊跷,没有任何征兆,竟就已将整个屋子全部吞没,这实在是奇怪。若是这纵火之人想要对府内不利,再想使出其他手段,定是会防不胜防。你可千万要彻查一番,绝不可掉以轻心。”

      她说至最后,盯着柳明瑜认真的提醒道。

      柳明瑜也同样望着她,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像是要将她脸上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帘。

      如此温柔模样,落到梨愔眼里,竟莫名觉得有几分不适。

      他方才那般担忧,应是将她当做宴芸雅了吧。

      定是这样的。

      她和柳明瑜也不过一场交易,何至于关心生死?

      这么想通后,梨愔再看向柳明瑜,复杂的情绪之中又多了几分无语。

      这就是恋爱脑吗?

      如此凶猛的火势,要么就是已燃灼了极长的时间却无人发现,要么就是那恶徒一开始就大范围纵火。无论是哪一种,都暴露了柳府的防范实在是太过松懈,竟如此轻易就会被恶徒得手!

      可柳明瑜这个人,还在想些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对着她这张相似的脸犯情!

      她忽然有些懂了那句“替代”。

      原来,事实是,他真的爱惨了她,也恨惨了她。

      他将全部的恨意都给了那个切实伤害过他的宴芸雅,而无处投放的爱意,便病急乱投医一般全倾注在自己这个假“宴芸雅”身上了。

      可这样亲手毁掉自己所爱之人,他总有一天是要后悔莫及的。

      如今,柳府内所有的芸雅花已全死了,就连宴芸雅住过的地方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毕竟,她可没看错,那起火点就是宴芸雅住的那间主屋。

      火势最多波及到院中,没蔓延出别院,牵连到柳府其他地方,便已被控制住了。

      那属于他们的全部回忆,如今已全毁灭成灰烬。

      只怕他和宴芸雅,也彻底完了。

      梨愔在心里“啧”了声,又很快收敛情绪。

      虽然听着很惨,但不管他二人要如何痴缠情恨,都与她无关,任务完成后,她就离开了。

      他们两人的感情,她也掺和不了多久了。

      梨愔这边想的出神,柳明瑜那边思绪也没闲着。

      短暂温情散去,她应又重新对他竖起了戒备。

      那应是她过去相似的经历,所以才会恍惚吧。

      而现在,这些都无法得知了。

      不过,倒是仍可以推测一番她此时的想法。

      梨愔面部表情已装的足够平淡,但那双眼瞳却还是有不少细微的动作,足以令人看出,她此刻正在胡思乱想。

      这模样,真是盈翠所说的,生了他与宴芸雅的气么?

      柳明瑜抿唇思索着,第一反应却是觉得完全不像。

      二人如此对峙一阵子,柳明瑜终于开口,却非回应梨愔的担忧。

      他抬头,望着身侧燃灼的火光,对梨愔说:“院子烧了,这么大的火,应是救不回了。柳府小门小户,府内再无其他院子供你住下,就先搬到我屋里来吧。”

      那语气,平静如通知一件极其平凡的小事,丝毫听不出对损毁的屋子和其中陈设的任何心疼,也没有任何因祸的窃喜,只是平静。

      梨愔听着,先是一愣。

      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再次反应了下,她惊得眼瞳差点瞪出来。

      他说什么!

      她掐了掐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如此,怕是不妥,我在府内随意寻个屋子住就好了。实在不行,盈翠姐姐住哪儿?我也可以与她挤一个屋。”

      “你都愿意与盈翠挤一个屋,为何不愿意与我挤一个屋?我的屋子可比她住的地方宽敞。”柳明瑜的语气里竟带有几分委屈,眼神也软下来,“况且,你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有什么不合规矩?成亲后,你我可是要日日睡在一起的。而且,不是你说的么,若彼此清白自知,根本不在乎这样的世俗之举么?”

      梨愔张了张嘴,想着反驳的词,但柳明瑜没再给她机会了。

      他说完,直接吩咐了管事柳合,将处理火灾的诸多事宜全交给他,便拉着梨愔的手回房了。

      ·

      房门合上的那一瞬,梨愔的脑袋出乎意料的清明。

      也是这一路上都未与柳明瑜讲话,全在思考着不对劲的地方的缘故。

      的确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柳明瑜这样谨慎小心的人,怎可能如此不在乎这场火灾?

      她抬眸,审视着柳明瑜,忽而冷笑了声,直逼他的视线,道:“院子里的花怎么可能会无故凋亡,偏偏只剩一瓮活得极好?是你干的?是你故意毁了其他院中的芸雅花,却散播消息出去,说是不适月令,自己凋亡了,只那一瓮活着!就像今日这样!今日,也是你烧了那座院子,却又推给意外!”

      她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话至嘴边,被理智阻断,她的声音生硬的断在了此处。

      因为,无论他想干什么,总归这个行为,目的不是为了杀她,否则就不会救她了。

      除了要杀她以外的目的,她似乎,也没有必要非得知道。

      柳明瑜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十分坦荡的笑着,反问道:“我如此情深,难道不是正合你意了?”

      只一句,梨愔先心虚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猜出了她的别有用心?猜出了她想要利用他对宴芸雅的情深?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立刻躲闪开视线,闷声道。

      脸颊又被重重捏了下。

      柳明瑜捏着她的脸逼迫她转头看他。

      他微俯身躯,停落至她耳边,用力捏着的手指换做揉抚,触动着她的神经,却将低语要印入她脑髓一般:“不懂,便乖乖听话就是,别总是想些其他。”

      话语中温热掠过耳根,梨愔只觉得心脏处一阵惊慌,想要后退避开。

      可面前人更快一步,另一只空着的手揽上她腰肢,强迫她停步。

      梨愔避不开,只得开口,急躁道:“我当然有分寸,你,别靠这么近!”

      他笑了声,又开口:“这么有分寸,怎么不见你唤我?怎么不见你将我名姓挂在嘴边?”

      “我,人前我自然会喊!你先退开些……”

      她推了推,面前人仍纹丝不动。

      “是吗?可今日一整日,我都未听到过。”他不依不饶开口。

      “……”

      咫尺之人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很快灼出红烫的花,指尖掠过,更是升温。

      梨愔垂着头避他,躲过视线,稍稍喘息些,才低低开口:“柳哥哥……行了吧……”

      明明又不是第一次如此唤他,这一次,却格外难为情。

      柳明瑜终于松手,梨愔呼出一口气,飞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她退的很急,看也不看,身子径直撞到了门框,疼得她浑身一缩。

      而面前,柳明瑜被逗得毫不收敛的大笑起来。

      梨愔缓了缓疼痛,气不过,捏了拳想要教训他。

      柳明瑜已径直走到床边了。

      “柜子里还有一套被褥。”

      他说完,一扯衣带,将衣袍挂至一侧,便脱靴翻身上床,随手从床侧捞了本书,再不看她了。

      这个混蛋!

      梨愔恨得咬牙切齿。

      但想了想今夜的归宿,顿了两秒,果断朝木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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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两个预收,希望今年能写完这三本。 《晨露》《没杀掉的神尊非要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