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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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听着，垂着头紧紧抿起唇，才让自己不作出过于夸张的表情，冷笑出来。
一侧，柳明瑜仍在一副深情款款之态，继续请求道：“微臣无双亲，可柳家旁宗长辈仍在世，她一介孤女，身份低微，如此嫁入柳府，宗家长辈定会万分阻拦，为难于她。微臣无他法，只能前来求陛下赐婚，还望圣上恩准。臣也会去求外祖家，准她记入陆家名下，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皇帝听完，未拒绝也未答应，只笑说：“听说昨夜柳爱卿发了疯似的派下人满城寻医，大动干戈将整座城的名医都请去了府内，原是如此。”
这也是他算计之中的一环？
那，昨日故意将她丢进水瓮中折磨，难道……
梨愔心中一惊，忍不住抬眼瞥了眼柳明瑜。
他方才，似乎的确刻意多提了一句，说昨日她一整日都与他在一起，在城中泛舟游园。
柳明瑜闻言，面上竟多了分羞意，语气也跟着柔和许多：“阿愔不慎掉进湖里，性命垂危，微臣实在是急中生乱，失了分寸，让陛下见笑了。”
“柳爱卿难得有如此之态，真是不易啊！好，你今日所求，朕允了。朕即刻下旨，将她赐于你。”
“多谢圣上！”
他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立刻看向梨愔，忘情地握住她的手，似要说欣喜之语。
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身处何地，又连忙松开，重新跪回去，惶恐道：“陛下，臣，臣一时失态，望陛下恕罪。”
皇帝摆摆手：“面对心爱之人，也是人之常情，柳卿不必慌张，行了，既已得了旨，便回去准备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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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交涉已至尾声，柳明瑜脸上尽是如愿以偿的欢喜，握着梨愔走出了宫殿。
路上，梨愔望着柳明瑜，忍不住想起二人来时的马车上，他同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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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嫁给我，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取代宴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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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她取代宴芸雅，是指，取代宴芸雅在他心中的地位吗？所以，才要娶她？
可，真是如此简单吗？
梨愔盯着面前这个男人，隐隐觉得，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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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又是一阵静默。
柳明瑜看着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区，走进安静的巷子里，才坐回身，对梨愔道：“我已瞧了个好日子，这月十八，我们就成亲吧。”
“……今日已初七了，何须如此匆忙？”梨愔蹙眉，想稍稍拖些日子。
“放心，这也是我头一次成亲，便是假的，也绝不会亏待你。三书六礼，四书五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样都不会少了你。”柳明瑜说。
“……”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又想了想，说也是多余，罢了。
“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只是一句取代，实在是太模糊了。
柳明瑜没有回答她，只淡声道：“我母亲姓陆。你记着，今后若有人问你，你便说你是我远房表妹，陆愔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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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以后，二人的缱绻情谊便瞬间散了，各自回到院中。
盈翠替梨愔倒了杯茶后，就被柳明瑜派人唤走了，梨愔便顺手关了门将自己缩在房中。
一整日都在想法子应对柳明瑜，已是身心俱疲，如此安静的再没有任何人打扰，梨愔方能得一点喘息。
她已在床榻之上蜷缩了好几日，一是因为那次肩上受了伤，装作重伤休养，便几日未动过，也是担心自己被柳明瑜察觉出些端倪，或被柳府中人发现，禀报他，才如此躲着。
如此四肢不勤，功夫都生疏了不少，与柳明瑜之间的差距更是深远了。
于是本能得到短暂喘息休息的时光，却让她愈发的焦虑不安。
梨愔躺在床上翻覆过几遍，心中愈是不畅，她腾的一下子坐起来，可用的力气稍有些大，牵动到身上的伤口。
昨日未多注意，溺水的症状消散后，手臂上的刺痛便愈发明显。
昨夜大夫提起过一嘴，说是她坠湖时，手臂碰到了湖边碎石，被碎石划破了道口子，又浸泡在水里，才如此严重。
梨愔认出，这大概是柳明瑜硬生用院里的碎石划出来的。
总之，疼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她又瞬间消停下来了。
本想着不能如此颓废，要去院中练功的。
从前是顾忌被柳明瑜知道自己会武，但现在不同了，柳明瑜不仅知道，还亲眼瞧见她杀人，见识过她三脚猫的功夫。如此便没有遮遮掩掩，自欺欺人的必要了。
正是该习剑习剑，该练功练功的好时候。
可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她的身子骨还想再多偷懒一日。
昨日柳明瑜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她暗暗咒骂了几句，又理直气壮的躺回了床上。
这次并非是她偷懒，而是真身体不适。
千尘也说过，凡事不能冒进，要循序渐进而行，便是歇上一日再练功也是被允许的，若是强行练习伤了身子，反而加重了病情，才是大为不益。
她正如此心安理得的想着，房门被人敲了敲。
盈翠回来了。
“姑娘，您歇下了吗？”她边敲门边问。
梨愔想起来，房门被自己进屋后顺手挂上了。
“还没。”她应了声，下床去打开门栓。
“没睡便好，姑娘，这是大人吩咐婢子拿来的药。”盈翠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盘，上放着几个瓷瓶子，还有包扎所用的物品。
她将东西都放在桌上，解释道：“大人说，姑娘是头一次进宫，觉得宫中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一时慌张，便未顾及脚下，便不小心摔了一跤，肩上的伤口似乎裂开了。姑娘房中未备药物，故此大人唤婢子去他房中拿来一些带给姑娘，以供姑娘之需。”
“柳兄思虑周全，多谢了。”梨愔熟络的说着客套话，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还真敢说。
她这伤是如何来的，他不清楚吗？呵！虚情假意。
“姑娘，可要婢子帮您涂药？”盈翠又问。
“多谢盈翠姐姐，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梨愔再一次客气婉拒。
“是。”盈翠应下声，不自觉握紧了手指，隐隐有些担忧。
瞧着梨愔的面色中未有欢喜，平淡的像是在竭力压着怨恨一般。
怎么提及大人，姑娘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二人，吵架了？
盈翠思索着，想要帮二人缓解关系，于是，她开口道：“姑娘，恕婢子斗胆问一句，您昨日与赵大人一同出府后，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盈翠姐姐为何这样问？”梨愔奇怪。
盈翠毕竟是柳府的下人，听命于柳明瑜也很是正常，所以，将她同赵洋华出行的行踪告诉柳明瑜更是正常。
但她突然主动提及此事，是有何目的？
“实不相瞒，姑娘，婢子总觉得那个赵洋华不怀好心，偏巧你们走了没半个时辰，大人就回府了，所以，婢子就赶紧将此事告知了大人。大人那时才刚回府，手里还捧着给您新摘的桂花。听闻姑娘您很可能会有危险，马车都未下，便催促着车夫又驶出柳府，去寻您了。”
“嗯。”说的都是些梨愔已知，或能猜测得到的剧情，她应得漫不经心。
盈翠不懂梨愔的情绪，思索着问：“姑娘，那，那昨日，您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大人可有去救您？”
梨愔眼眸微抬，盯着盈翠的表情道：“是遇上了些事，柳兄也来的很是时候。”
的确来的很是时候，刚好看到她杀完人要溜走，刚好将她逮了个正着，捉回来差点将她溺死在水缸里。
“那日姑娘您真有危险？”盈翠当即愤愤道，“我就知道那赵洋华不是什么好货色！幸亏有大人在，及时救下了您。”
“嗯，多谢盈翠姐姐。”
看盈翠的情绪不像是装的，真像是好心却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她，梨愔也没法子责怪或是有其他情绪，毕竟盈翠的本意是真的很担心她，但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只草草道了句谢，便没再接话了。
而盈翠瞧着她的情绪似乎仍是未好起来，思索着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定要帮两人缓解关系。
于是，她直白问道：“姑娘瞧着很是沉闷，是在生大人的气吗？可是大人做了什么让姑娘不顺心的事？”
“……”
这话梨愔真没法子回。
如果盈翠并不知晓这件事的话，她总不能说自己杀赵洋华时被柳明瑜瞧见了，所以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水里差点要杀了她。
盈翠还以为她在置气不愿说，于是主动开口：“婢子虽然不知姑娘与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婢子再偷偷告诉姑娘一件事，其实大人，根本不喜欢吃甜的食物。”
这话倒真让梨愔意外到了。
她的观察力不算太差，可无论是莲子羹，还是梨枣糖糕，或是其他两人有机会一起吃的甜食，他瞧着面色都没什么变化，都会很平静的吃下去……
平静……是啊，他吃的，实在是太平静了……
盈翠也紧接着说：“自婢子入柳府服侍大人起，就从未见过大人的饭菜里有甜食糕点。您或许不知，大人从前过得极其辛苦，他总说，这些无意义的虚假的甜无法冲散苦涩，只会让人厌恶，也是因此，他一直是讨厌这些东西的。他大概是为了您，不愿扫您的兴，才会吃下那些东西，说那些东西好吃的。”
是了。
柳明瑜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没吃过梨枣糖糕？除了本身就厌恶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其他原因了。而且那日他吃得很缓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嚼着，若换做是她，早直接塞在嘴里，恨不得要塞满嘴巴，全充斥着食物的香甜狠狠沉醉其中，怎会像他那样吃？
只是为了迷惑她，等待着昨日那样的机会拿捏她的把柄，以此做要挟而已。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