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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血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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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封血凝是不折不扣的奸臣。
世人皆知,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国,独得当今圣上宠信,权倾朝野。纵观大燕史书,可谓前无古人。
礼神建坛,是他一手遮天,克扣了礼部用于科仪的资费;江南治水,是他独揽大权,贪吞赈灾钱款粮草;狄夷进犯,他不顾大燕国威,蒙蔽圣上力主求和。
说也奇怪,堂堂天子并非昏庸无道,竟真就被他这样蒙了心智,甚至玩笑般在朝会上,当众称之一句“九千岁”。
……一个只会邀功媚主的九千岁,封血凝。
2.
背地里,人人都说九千岁是狐狸变的。
封血凝其人不知出身何处,亦不知现已年岁几何。身高七尺,纤细脆弱;眉目间却稚气未脱,在官场上时常摆出一副冷脸,拒人千里的气质常常让人忽视他的样貌也算冬日可爱。
剥去他的地位身家并那冷漠的性格,封血凝当得上一句倾城绝色。
倾城美人时常留宿宫中,十四年来或多或少也还是传出过几句香艳的流言。
朝中担得一官半职的,多数是世家子弟,钟鸣鼎食,身长九尺也不足为奇。偏偏这位矮了他们两个头的司国——朝堂上唯一可以坐下的臣子——每次朝会都道貌岸然地站在最前,每当群臣进谏,必定会回过身仰着头蔑视着他们。
“狗屁不通!”
——喏,就像这次,封血凝刚开口便骂了一句。
“那不知司国大人有何高见?”
礼部尚书被他气得不轻,冷嘲暗讽回了一句。
却见那位司国当了真,当即笑眯眯地道:“好说,依我之见,这祭祖确为要事。章大人所言非虚,可资费上却有些过于铺张……”
以章大人为首的群臣暗翻白眼,试问在座的各位谁铺张比得过您啊!
圣上也是被狐媚子迷了心智,“爱卿所言极是,列祖列宗一向不喜铺张,惟愿世间安康太平。尚未得见海晏河清,怎可如此辜负先人遗志?祭祖一事便由封司国带太子……”
封司国一拱手,“圣上。”
龙椅上的君主话音顿住。
封血凝低眉浅笑道:“圣上,祭祖一事应由皇家血脉一力置办,臣不宜插手。”
“太子年幼……”
“太子殿下年有十四。”封血凝的头又低了低,“礼裕七年,您领兵前往越地平定南蛮,年方十四。”
最终这事是被交给了太子。
太子苏遇珩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孩子。帝王后宫无人,后位空悬。仅有苏遇珩,据说是他平定南蛮入侵的那两年,在那里娶了一位女子为妻,回程中诞下子嗣便撒手人寰。
当今那位,名讳苏成舟。
苏成舟一向宠爱这唯一的孩子,悉心教导,从不娇纵,唯独不那么想让他早涉朝政。
只可惜他那名义上的早逝的“生母”不乐意。如今看他已学有所成,总想着给他找点事做。
3.
封血凝当晚受命留宿,被按在了帝王榻上一遍遍折磨,咬着锦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死过去。
“为什么不去?嗯?”苏成舟按着他的脊背,喘着粗气声声逼问。
其实不问他也知道。在封血凝心里,他是个男子,不该与仅存的直系皇族结发,耽误了天子的三宫六院子嗣成群。本已是犯下大罪,再去进宗祠唐突先祖,这不像话。
苏遇珩是皇室的旁支子嗣,战争中早产,失去血亲又生得体弱,被苏成舟收养。
“说话啊,朕在问你话,为何不答?”
说着,他俯下身掰开封血凝的嘴,一声带着泣音的细长的呻.吟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臣……荒淫无度,欺上瞒下……不敢,恬受圣恩……”
不敢?哼!
苏成舟眼神一暗,这人还能有什么不敢的?
可他也只是心下想想,没说什么。
胡闹完已是三更天,苏成舟理了理他的皇后的鬓发,叫了热水,回来就见累得不行的封血凝已然倦得睁不开眼。
他抱着人给他擦身,怀里娇小玲珑的美人迷迷糊糊梦呓似的:
“西北匪乱,江齐梅可用……还有三个新冒头的贪官,我想……”
“朕去处理。”
“不行,这事容易脏了手。”
“那你还总管这种事。”
“我又不干净。”
苏成舟动作一顿,压抑不住心里的邪火,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嫩生生的屁股上。
啪地一声脆响。封血凝清醒了,慌忙翻身逃走栽倒在锦被上,捂住火辣辣的臀,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苏成舟坦然接下这记眼刀。
“听夫君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什么不干净。”他平淡道,话语中多了那么一分朝堂之上才有的威严,“你比谁都干净。”
世人将封血凝认作奸佞,只因他需要有人唱白脸。先帝放任前人怠政之局未能及时重振朝纲,世家结党营私,民不聊生,蛮夷进犯。一片乱象需要有人破局。
封血凝是他的妻子,可惜他只视自己为棋子。封司国心怀天下,再装不进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