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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份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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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瓢泼般的大雨带走了白日里太阳给予的最后一丝暖意,夜好像更深了。
阚安城蜷缩在棺材一样的小箱子里,只有头顶的缝隙中,能透出一点点冷白色的光
他才七岁,只在父母的葬礼上见过棺材,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就在棺材里。
双手被绑在身后,腿也已经麻了。躺在他身后的那个王子一样的小哥哥,刚才一直在哭,而现在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今天放学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几声尖叫,混乱之中,他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叔叔抓到了车上。
他想,自己应该是被绑架了,可能会被卖到大山里,做别人家的儿子。
又冷又潮湿,下了很多雨,他身上不过只穿了一件单衣。
箱子里还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他又挣扎了一下,脚一不小心踢到了箱子尾部的铁板,发出“砰”的一声。
绑匪正在就着啤酒吃拉面,听见了动静。
其中一个走过来,猛的踹了箱子一脚,嘴里还念叨着:“md,不让老子省心。”
“呃……”
箱子飞出去半米,差点翻了过去,阚安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撞散架了。可是他只得呻吟了一下,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哥,这个抓错的小崽,怎么办?”满脸络腮胡子的绑匪问道,就是他发泄一般踹了箱子。
他打开箱子,俯视着里面奄奄一息的小孩,眼睛里满是凶狠和不屑。
“做掉,带着两个跑路不方便。”光头灌了一口啤酒,骂骂咧咧道,“tmd,被那个兔儿爷坑惨了,怎么还没送钱来?”
络腮胡子也喝了酒,面色赤红的可怕。
他揪住阚安城的后颈,把他从箱子里提出来,扔到了旁边的塑料布之上。然后拿起坐板上的水果刀,大拇指贴着刀刃,缓慢的来回摩擦着。
“他们不会报警了吧?”不知为何,动手前,络腮胡子突然有一些不详的预感。
“别给老子晦气!”光头最忌讳不吉利的话,捞起酒瓶子就往地上摔,没喝完的半瓶啤酒化作飞沫,四溅开来。
气氛因为光头的爆发降到冰点,破旧的厂房里只能听到雨水与雨棚碰撞的声音。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生锈的铁门微微震动,传出诡异的敲门声。
坏事了,两个绑匪都立刻意识到。
络腮胡抓起一个麻袋,蒙到阚安城身上,把他藏起来。
而后,两个人一起轻手轻脚的退到隐秘的角落之中。
“咚……”
“咚……”
这该死的催命一般的敲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阚安城在隐约之中,听见来人喊道:“您的外卖到了,先生。”
“你他娘的还点外卖?!”光头压着嗓子,凶狠道。
“我又不是傻x!”
说完,他大着胆子,往门口走去。
任由光头在后面喊:“你疯了!给老子回来!”
他们做事没留下什么痕迹,条子应该不会这么快摸过来。
沉重的铁门拴被取下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络腮胡把门打开一小道缝。
他说:“你送错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上下打量了一遭来人。
他披着宽大的黑色雨衣,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相貌,手里好像确实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只看身量,是属于成年男人的身材,甚至还要比寻常人更加挺拔。
可是,脚上光亮的皮鞋不得不让人起疑。
“没送错。”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可以让我进去吗?”
顷刻间,一阵狂风吹过,将只开启了一道缝的大门顶了开来。络腮胡子大呼不妙,转身就要逃跑。
却没见身后早已举起了高高的镰刀。
……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两个绑匪仿佛人间蒸发了,竟然甚至没有尸体留下。
唯一的痕迹,就是飞溅到男人脸颊上的一滴暗红色血珠,和门外打翻的食盒。
身上覆盖的麻袋好像被掀开了,阚安城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
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男人蹲在他身前,帽檐上的水,有一滴坠落在他的脸上。
他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活着。
几缕长发从黑色雨衣里垂落了出来,一道闪电落下,白光映出男人白皙俊秀的面庞。
他的眼睛很漂亮,眸子漆黑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扬,扇子一样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抹阴影。
像狐狸,又像是神仙。
阚安城抓住他的手腕,害怕这唯一的救世主离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