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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誓言的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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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娅从没见过一个对死法这件事如此重视的人,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乌夏是个史诗级的大变态,变态的关注点都是异乎寻常的。
“可是,除了这些传统的杀人手段,我也不会用其他的了呀?”
乌夏吁了口气,提醒她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股力量,阻止我伤害你的力量,从你的心脏里传来的——”
贝娅挠了挠头,“你说的是不死魔的力量?那种力量我要是能主动使用,不就天下无敌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再杀你一次,逼你使出那股力量吗?”
乌夏的目光转到了手中的红宝石项链上,贝娅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你给我点时间,我想点办法,肯定能让你死得舒舒服服,别,别用那个黑光。”
“要多久?”他直接问道。
贝娅咽了口唾沫,慎重地答道:“一,一个月……”
“嗯?这么久?”
“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啊。”埃利斯满脸天真地说道。
乌夏抽了抽眉毛,“嘶,你以为随便哪儿来的臭鱼烂虾都可以掌控我的性命吗?还是你不想活了?蓝眼睛。”
“停停停,半个月,够了吗?我现在也有很多重要的事,乌夏先生,您体谅一下我吧,虽然我体内有些奇怪的力量,但我也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明早还要赶回去打工呢!”
贝娅觉得自己已经降到了底线,她天天替宗宫干活,没救走自己的父母,却还要为乌夏的死法操心!这是什么异世996!
乌夏抱手道:“好,半个月,给小女巫一个机会,要是半个月后你想不出来——”
他贴近贝娅的耳边,埃利斯瞪着眼就要炸毛,只见他从她兜里拎出那只软趴趴的仓鼠,微微笑道:“那我就会踩扁这只小东西,嗯,顺便踩扁你和这个蓝眼睛。”
“我……我保证。”贝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乌夏又将波波扔回了她的兜里。
他背对着贝娅伸了伸懒腰,像是故意挑衅一般地对埃利斯道:“叫埃利斯的蓝眼睛,看起来跟张纸一样脆弱,我等着你什么时候被风吹走,嘶,到时候小女巫就是我的了,呵呵!”
贝娅拉住炸毛的埃利斯,将他拖到浴室洗澡。
让旅店的仆人打了热水到旅店的单人浴室,贝娅站在埃利斯的身后,也不避嫌地就帮他脱衣服,在一起赶路了这么久,埃利斯又这么“热情”,他全身上下贝娅也算是间断的,哪儿都见过了。
脱下那件破烂的衣衫,看着埃利斯身后绽开的鞭痕,贝娅心一紧,轻声问道:“笨蛋,不是会治愈吗?这么久都不自愈?”
“不想治,治好了,身体就不痛了,不痛的话就会胡思乱想,想着贝娅,就更难受了。”
贝娅听此手一僵,气得咬了口他的肩膀,“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我要是不在了你就天天自虐吗?你少点中二病!”
“好疼。”埃利斯呜咽着,低下头,头发毛茸茸地蹭着贝娅的鼻尖,贝娅睁开眼近距离注视着他温柔如水的眼眸,顿时热流倒升直上,连忙推开他。
看到埃利斯站都站不稳的柔弱模样,她又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红着脸,闭着眼将埃利斯脱光光,然后塞进了浴桶内,拿起热水就往他头上浇,引得埃利斯尖叫连连,“烫烫烫!!”
折腾了好一阵子,浴膏在埃利斯的头上搓来搓去,他顶着满头的泡泡,还臭不要脸地说:“贝娅,我身上还没洗呢,你不要老搓我的脑袋嘛。”
“你……”就忍忍今晚,贝娅咽下这口气,拿起浴膏往他身上抹去,没料到双手一触碰那滑滑的肌肤,贝娅感到自己的脑子已经在冒热气了。
一辆名为“超级羞耻”的火车从她脑子里呜呜开过,竟还吐出粉色蒸汽,蒸汽上飘着大写加粗的“不可描述”。
她头晕眼花地替他搓着身子,完全被打乱了节奏,也没在意自己摸到了哪里。
“……贝娅,别往下了,嘶,那个,贝娅,你在听吗?”
“嗯?”
她睁开眼,看着埃利斯布满水珠的耳朵粉红粉红的,他低下了头,而自己手上的触感却突然有些过分粗糙。
谜一般的沉默过后,贝娅捂着脸跑出了浴室。
*
埃利斯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穿着贝娅给他准备好的新买的衣服,月牙白系带薄衫,细麻布制作的冷棕色裤子,算是平民之中最好的装束了。
窗外月光浅浅的,温和地洒落在贝娅的头顶,她倚靠着门框,困意令她无处可躲,她只能不停地点着脑袋。
“困了吗?我们去睡觉吧。”埃利斯扶住她的脑袋。
贝娅恍惚醒来,揉着眼睛道:“不,我们出去走走吧,埃利斯,我有事想跟你说。”
“啊?虽然我知道你又要回宗宫,但我不想听你那么快告诉我事实。”
埃利斯自欺欺人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贝娅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道:“不是不是,一个很神秘的秘密,只有悄悄跟你讲才行。”
“好吧。”埃利斯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喜欢和贝娅一起出去走走。”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离开了旅店,旅店坐落在宗宫附近,神学圣地,很少有商贩,夜晚则更是静悄悄,只闻蝉鸣蛙叫。
晚风哗哗地吹着贝娅的袍子,她一手拉着埃利斯的手,一手捧着腮帮子道:“这么安静的气氛,如果再下场小雪就好了,雪一下,纷纷扬扬的,氛围就更好了。”
“氛围?”埃利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为贝娅的话沉思着,微弱的绿光从他身上飘起,化为一粒小小的种子,飞上了夏夜的天空。
贝娅还在托着脸呢,忽然看到眼前落下几片小小的雪花,震惊地抬头,即将步入炎夏的季节,从那些深厚的云层里竟然洒落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教堂和红顶的房屋上,还落在贝娅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雪花立即融化成冰冷的液体。
“大夏天的飘雪,埃利斯,这是哪儿有冤情吗?”
埃利斯歪了歪头,“你不是说想要看雪吗?我给你下的雪啊。”
贝娅更加震惊,惊得直咳嗽,“你还有这能力吗?你不是只会治疗吗?”
“一点小小的控制天气的能力而已,随便哪个神明都做得到,不过我下的雪肯定是最漂亮的。”
埃利斯本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有什么了不起,但看到贝娅被震惊到的模样,不由有些臭屁。
他刚臭屁完,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贝娅笑出声,对他说道:“把头低下来。”
埃利斯又打了个喷嚏,乖乖地低下头,只见贝娅脱下那件为了去黄金市换上的红色袍子,抬起手将那件暖和的袍子盖在埃利斯的头上。
袍子一落下,遮住了他的眼睛,埃利斯像只狗一样哆嗦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撩起盖在眼睛上的袍子,睁开眼看到了她的脸很近的就在眼前。
他可以很清晰地透过那张伪装的脸,看到她灵魂的形状,温暖的微笑着的绿色光芒,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有件很神秘但又很重要的事得事先告诉你。”
“嗯。”埃利斯愣愣地点头。
贝娅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屏住了呼吸,“埃利斯,我喜欢你,只要你还是埃利斯,我就一直喜欢你。”
“我,我也喜欢贝娅……”埃利斯条件反射地回答,但过了两秒又弱弱地问道:“但是,我不太懂什么是喜欢?我们是一样的喜欢吗?”
贝娅恶意地笑了笑,“有个很简单的判别方法,你现在想吻我吗?如果想吻我,现在就可以吻了。”
她话音刚落下,嘴唇就被堵住了,被带雪的晚风吹得猎猎的红袍底下,少年紧紧地握住她的双肩,柔软的唇瓣相触着,碰撞的牙齿,悄然试探的舌尖,贝娅先是一怔,随后踮起脚尖让彼此的身体在寒风中靠得更紧。
好像吻了很久,她感觉有些过了头,整个人晕乎乎的,心也跳得格外紊乱,唇齿分开时却仍然有些依依不舍,埃利斯垂着双眼,沙哑地说:“很想吻你,贝娅,从很久之前就很想了,但是我怕你不想和我身体接触……”
“你确定不是因为格兰德的情绪影响的吗?”贝娅莞尔道。
埃利斯摇了摇头,似乎因此还有些不高兴,“是埃利斯喜欢你,不是格兰德,贝娅,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我这么说的对吧?”
贝娅故意沉默了一下,埃利斯眼里的泪水就要打转了,她及时地回道:“笨蛋,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跟别人没关系,你只要答应我,不准阴晴不定,不准变成其他人——”
她承认她想到了弗洛里尔的话,想到了他怎么描述那位传说中的龙神大人的。
“我会永远是贝娅的埃利斯。”
他粲然笑着,举起手,似乎想学着其他人类的模样对着神明发誓,但想了想这世上没有哪位存在有资格证实他的誓言,于是他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取出那颗纽扣,将誓言烙印在纽扣上,重新放回灵魂之中。
“你在做什么?”她问他。
埃利斯微微笑道:“把誓言烙印在我的灵魂里,以自己的神之心作见证,以后如果我违反了誓言,这个誓言就会日夜不停地折磨我。”
“你……”贝娅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较真。
她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个誓言在多年以后会如何将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束缚在一起。
*
奇异的风雪来临在这个夏夜,苏醒的圣徒在从者的跟随下来到狐尾街,看到红袍底下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圣徒呼吸微窒。
少年勾起的唇角一如那日在塔楼中悲伤的微笑。
火焰燃烧着他的脸颊,他的身影消失在蔷薇般热烈的火焰之中。
“我告诉过你的……”那是他本想说出口的。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耳边只是回响起金发少年认真的语气。
“我爱她,谜修,我爱她,你不懂,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是怎样的人呢?他扪心问自己。
“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尽管一切都是虚假的。”
你只是个被欺骗的可怜的傻瓜罢了。他想着。
“谜修,救救她吧。”
他来不及答应他,更来不及询问他,谁能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