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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渡鸦 ...

  •   回到旅店,贝娅给埃利斯买了洞狐肉才上楼,望着全身心投入在撕咬洞狐肉中的埃利斯,她脸红心跳地想起在树林中的场景,不由捂住脸。

      好不容易等埃利斯吃完,立马把他推出了房门,“快去睡觉,我也要休息了。”

      “可是贝娅,你好像生病了,脸红得像番茄。”埃利斯一本正经地将手掌贴到她的脑门上,“还滚烫滚烫的。”

      贝娅望着埃利斯那一张金发蓝眸的帅脸,更觉得脑子热成蒸炉了。

      “睡觉!”贝娅扯下埃利斯略带冰凉的手,直接将他推出了房门。

      埃利斯盯着紧闭的大门,虽然很不解,也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埃利斯和罗德丘两个男同胞挤一间房,当他推开房门,看见黑漆漆的房间时,突然意识到罗德丘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贝娅拿了张湿毛巾搭在脸上,充当简易版面膜,去去自己脸部的热度,她躺在床上,回想起树林里遇到的贵族小姐和她的恋人,看起来是从城堡偷跑下山偷情的。

      啧啧,还未完婚的贵族小姐失去了贞洁,以特伊斯大陆保守的贞操观,总觉得这两人的下场可能要比悲剧还悲剧了。

      只是,没想到那些羞耻的声音能把自己的老脸都整红了,贝娅不是土生土长的特伊斯人,前世也算阅片无数了,怎么就能害羞成一颗番茄,还是颗热气腾腾的熟番茄。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埃利斯的纯真与他所描述的场景反差如此之大,大到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罪恶的刺激。

      那一丢丢的刺激,竟然让她看到埃利斯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不妙的片段,比如,那鲜艳的唇瓣曾经品尝起来是如此的柔软……罪过罪过,她这样想是亵渎神灵的。

      贝娅闭着眼伸手将脸上的湿毛巾甩在了一旁的衣架上,拉上被子,迷迷糊糊地打算睡觉,忽然感觉床上的空间有些拥挤,还想往里蹭蹭,却听到那熟悉的温柔嗓音:“睡我怀里吧。”

      “嗯……”贝娅懒洋洋地哼了声,便自然而然地蹭进了那个怀抱,纤细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发丝,像一根羽毛在心头柔软地刮过,痒痒的,但很舒服。

      “罗德丘呢?”

      “他之前说,要去逛逛狎院,那里应该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吧,我看他很开心地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那只手落在了贝娅的前额上,顺着眉心一路滑到鼻翼,少女呼吸间喷薄出的热气缭绕着修长的手指,酥麻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由轻轻一颤。

      “笨蛋,狎院里充斥着今天那样穿得很凉快的女人,她们和男人亲热,以此获得钱财,就是那样的地方,坏男人都喜欢去那里找乐子。”

      “唔,不过罗德丘确实不是什么符合凡世标准的好男人,总是喝得烂醉,臭得像泥鳅,不像贝娅你这么香。”

      他说着,将头低下,嗅着她长发散发出的令他沉醉的香气,那香气不像花香,什么也不像,是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清冽的,但又滚烫炽热,深深地吸引着他的鼻息。

      “你还真像个变态……埃利斯。”

      贝娅抬了抬眼皮子,蓦然间浑身一僵,“埃利斯!?”

      她终于清醒了过来,将缩在床内的某只色狼拎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那边太黑了,一个人睡,我害怕。”

      埃利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贝娅满头十字路口,拖着埃利斯来到门口,推开门,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他踹了出去。

      这家伙,还是今天对他太好了,竟然都敢直接爬床了。

      贝娅甩上门,气呼呼地回去睡觉,躺在床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忽然间想起刚刚的那份温度,还是不由晃了晃神。

      冷静,到青春期了,发情实属正常,但是不能对那家伙发情,嗯,对,再怎么也不能对那家伙有非分之想。

      贝娅如此想着,却一夜都没怎么合上眼。

      翌日,贝娅顶着国宝眼起床,望着仍然元气满满的埃利斯,心中顿生怨念,这家伙,把她搅和得心神不宁一晚上,第二天却没心没肺的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

      罗德丘也没好到哪儿去,从狎院回来,整个人臭烘烘的,满身酒味,大概是昨晚与许多美女交缠不休的缘故,体虚得直扶腰。

      “你这算不算玩忽职守?你现在还是我的雇工,竟然做出跑去狎院花天酒地这种事。”

      贝娅收拾着行囊,望着那边还叼着酒壶的罗德丘,叹了口气,大清早还喝酒,真不怕猝死了。

      罗德丘听此放下酒壶,醉醺醺地笑道:“我可没玩忽职守,我的职责是在路途中保护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还有,我不去狎院,怎么给你和埃利斯创造独处的机会?你们怎么和好?”

      “你想得还挺周到,不过,我压根没生埃利斯的气,不需要和好,也不劳你操心。”

      贝娅将沉重的行囊往罗德丘身上一扔,走在了最前面,“走吧!马上就能到涸鱼旱地了,你也能早点解放。”

      罗德丘接过行囊,望着旅店外拥挤的人海,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奇怪,他倒是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罗德丘,二十四岁,黄金市内部剑士,曾经的北境总侍,首席芙希的忠犬,如今这副德行,真是难看啊。”

      男孩趴在马车的轩窗上,望着人群另一边赶路的三人,悠闲地吃了颗葡萄,一只灰褐色的瞎眼大老鼠蹭到了他的脚边,男孩眨了眨红瞳,摘了颗葡萄塞进了老鼠的尖嘴中。

      “放心吧,我的情报网遍布整片大陆,现在密林派的那些蠢货估计被我散布的虚假线索蛊得团团转,贝娅特莉丝,这一次必定是我的。”

      *

      离开漠月城后,走了十天不到,就来到涸鱼旱地了,这片干涸的焦土,到处是贫穷的村落,幸好贝娅小时候经常跟着身为马夫的叔叔出村买马饲料,所以对这一带的环境还算熟悉。

      “这鬼地方太阳也太大了。”罗德丘抱怨着,又抿了口酒,“你小时候住在这竟然没被晒成黑鬼,不容易啊。”

      贝娅无语地抹着额头的汗珠,在荒漠中远远地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茅草房屋,以及成片的树荫和农田,一个荒凉中显得如此精致的村落就出现在了眼前。

      望着前方那块破旧的地界石,上头歪歪扭扭地刻着“莫德”,她迅速跑上了前,抚摸着滚烫的石头,沉下了双肩,“终于,回来了。”

      贝娅不由吸了口气,是的,这里就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个地方还存在,那说明她的家人也会在这里,她的父母,叔叔,她们都在这里,至于唯一在世的哥哥纳森,他说不定侍奉结束,也回家了。

      于她而言,这个世界是冰冷残酷的,唯有她的家人们给予了她苦难中的一点温暖,也正是这一点温暖,支撑着她不论多远,都要回到这个村庄。

      埃利斯问道:“贝娅,好多一模一样的草房子,你家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了的缘故,这里变化也太大了。”

      走在莫德村内,一条条狭窄的小径旁是整齐干净的石砌茅草房,挺拔茂盛的旱树坐落在家户之间,大多数院子里都拉起了篱笆,豢养着鸡鸭,农田里那色泽鲜艳的成片麦子像镶嵌在凹槽里一块又一块的黄金,充满着丰收的诱惑。

      多么美好的田园景象,额角吹过一缕热风,贝娅望着树梢上那片静止的绿叶,眯了眯眼。

      “这个村子看着倒挺漂亮的。”罗德丘赞赏道,“要是有点儿人气就更好了,连一个来往的村民都没有。”

      埃利斯早已伸手去捉篱笆里的那些肥鸡,饿了一天,他一脸要将那些肥鸡生吞活剥的样子。

      埃利斯一把扑进篱笆内,砸在了大堆母鸡身上,本以为该是鸡飞蛋打的混乱状况,他却扑了个空,吃了一嘴的草,定睛一看,篱笆内哪儿还有鸡,只剩一个倒霉少年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罗德丘停下了脚步,“这难道是海市蜃楼吗?”

      “哪儿有这么逼真的海市蜃楼。”贝娅走到篱笆边上伸手拎起一脸草芥的埃利斯,“让你乱动,疼不疼?”

      埃利斯揉着红肿了半边的脸,抬起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疼,但是有贝娅关心就不疼了。”

      听此,贝娅立马撒手,埃利斯再次来了个脸着陆,然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草芥,疼得直吸冷气,他望着过分死寂的村庄,说道:“是……幻术吧。”

      “你也这么觉得?”这个救世神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埃利斯敛起眼中的笑意,“贝娅,你也会幻术不是吗?”

      “幻术?那不是巫师——”罗德丘顿了顿。

      贝娅觉得事到如今欺骗罗德丘,也并没有什么必要了,于是干脆坦然告诉他:“我就是巫师,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巫师。”

      罗德丘一愣,突然回想起在旅店第一次遇到贝娅时,听到“巫师”二字就触怒不已的女孩儿,难怪了,始终披着长袍拉紧帽子,生怕别人看清她的头发。

      他笑道:“你之前倒也不必瞒着我,毕竟黄金市的顾客里也有许多巫师,我们赚钱可不管晦不晦气。”

      “其实我在路上也没想着瞒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黑发这件事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更何况,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晦气的巫师,我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贝娅半叉起腰,左手腕上缠绕的一条绿宝石项链便在阳光下流转荧光,“比如玛格丽特的那个黑巫师乌夏。”

      “这世上强大的人大多都有点儿怪癖。”罗德丘说得头头是道,“都说收藏家乌夏最喜欢虐杀巫师,你能在他手下活下来也是本事。”

      贝娅抽了抽嘴角,不仅活下来了,那家伙还跪着求她杀了他呢,这已经脱离怪癖的概念了,简直是疯子。

      埃利斯仗着腿长,从篱笆内直接跨了出来,询问道:“贝娅,你的幻术是什么水平?”

      “……我只会一个很基础的镜中人。”贝娅想起曾经那个接她去南鹿岛的巫师,为了令她信服,教了她这么一个小把戏——镜中人。

      说起来,她曾经还利用“镜中人”报复了萨兰祭司,将她拖入天窟底。

      “那就等于什么都不会。”埃利斯耿直地说道,“要构筑这么完备的景象,可比一百个镜中人都厉害得多。”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贝娅依然不服道:“真正厉害的幻术不应该很难令人察觉吗?可这村庄构筑得全是漏洞,宏而不细罢了。”

      “你说的对,我的幻术确实很糟糕,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从村庄上方洒下渺远而疲惫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支撑不起一丝力气,但却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贝娅蹙起眉头,朗声问道:“你是谁?你把莫德村怎么了?”

      那人没有现身,也没有再说话,而这诡异的安静足足持续了两分钟,罗德丘已经拔出了剑鞘里的长剑,防备地注视着四周。

      “不用担心,那个人的幻术有这样的水平,如果他想杀我们,你的破剑是完全挡不住的。”

      埃利斯将他的剑按回了鞘中,罗德丘深吸口气,无奈地扶着额头,好一个不用担心。

      眼前用幻术构筑而成的美丽村落在刹那间失去了色彩,阴暗腐烂的臭味随风飘到贝娅的鼻尖,在这样炎热的气候中,她竟然感到有一丝的恶寒。

      那些草房麦田,篱笆院落,茂树水井,渐渐地变成灰色,肉眼可见的暗灰色,就像以前看过的黑白漫画里的场景,贝娅屏住了呼吸,直到听到耳边传来轻哼的歌谣。

      “我走在雨后的路上,赤身问良家姑娘。
      她嫌我的胡子泥泞,嫌我的指甲太脏。
      她骂我是无耻的流氓,哎,没有漂亮的铠甲,也没有威武的骏马。
      她嫌我胡子泥泞,嫌我指甲太脏。
      可她爱西边的灰胡须,也爱奥伦斯家的烂指甲。
      我知她嫌我什么,我的剑刃不够锋利,还有我那可怜的黑头发……”

      伴随着歌声而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他从房屋之间走出,瘦瘦小小的一个男孩,个子跟贝娅一般高,红玛瑙般的双眸,漂亮但毫无生气,漆黑的短发,肩上却搭着一截系起的长长发尾,发梢处像是做了卷烫般微微地燎黄,是他在哼唱这首诡异的歌谣。

      罗德丘已经拿剑挡在最前方时,贝娅却伸手拉住了他,“等等,我可能认识他。”

      “什么?”罗德丘睁大了眼睛。

      “这首歌,我在哪儿听过。”

      “可这是黑巫会的会歌。”罗德丘一顿。

      “是的。”红眼少年勾起唇角,机械式地笑了笑,“她是黑巫会十二使徒之一的——渡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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