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假设》金星天蝎

39、37红色

　　岑诺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块椰汁糕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她觉得有些撑，手伸进包里就翻保胃的药，接着就看到一盒吗丁啉推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消化不良，吃这个就好。下次记住打包，不要再吃得那么撑。”陈曼生只顾着看她一脸满足的吃相，也忘了提醒她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甜点。
　　岑诺接过药，就着手边的陈曼生让服务生送来的温开水，吃了一片。
　　陈曼生并没有直接下楼打车，而是拉着岑诺的手又往办公楼走。岑诺以为他们是散步消化，走到车库才发现，原来他已经买了车，一辆正红色的雪弗莱。岑诺看着那辆车，再看看眼前的陈曼生，觉得怪异又好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选这个颜色? ”
　　“上次问你，你说喜欢红色啊?”
　　岑诺终于反应过来上回那个怪问题的根源了。 “好吧，没错，我是喜欢红色，嗯，怎么说呢，你开这个车，回头率应该高了不少吧?” 岑诺继续调侃道。
　　陈曼生并不理会她的调侃，只说道， “你以后上班下班都要坐这辆车，我当然要按照你喜欢的颜色买。”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岑诺坐进去。红色的雪弗莱驶出办公楼，消失在一片霓虹闪烁中。

　　孙鹏宇从公司离开的时候也已经快10点了，他推开车库消防走道的门，拿出烟和打火机，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应该是离开这个城市以后吧，对了，还有喝酒。岑诺以前总是嚷着说， “男人应该烟酒不沾，况且你是打球的，更不能碰那些东西。” 可他现在已经不打球了，应该说他小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就不能再打球了，现在因为应酬，他几乎烟酒不离手，也因为那些东西真的可以麻痹自己的神经，可以在他想她的时候不那么痛。
　　他听到了陈曼生和岑诺在讨论那辆新买的雪弗莱，听到陈曼生是因为岑诺喜欢红色才买了红色，听到他以后会接她上下班，听到岑诺坐进那辆车，然后车子的引擎声消失在车库。
　　他定定地看着消防走道刷得雪白的墙上挂着那个鲜红的消防栓，微微出神。他仿佛看到岑诺跌跌撞撞地冲进他们教室，她雪白的校服衬衫上星星点点的红色，还有她脸上头发上也是，嘴里不停叫着他的名字，眼光已经没有聚焦，她连撞了好几个桌子也不喊疼，直直地往教室后排冲。
　　孙鹏宇向前跨了两大步，扶着她，抹过她的脸颊，才发现那是血，一股腥味在教室中四散开来，他连声问着岑诺有没有受伤，伤在哪里，痛不痛，岑诺只是不答话，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停地摇着头，绑得高高的马尾几乎快要被她摇散，她几乎已经忘了呼吸，他俯低身子才听到她说， “孙鹏宇，厕所，在厕所” 张扬和几个篮球队的人立刻往教室隔壁的女厕所跑，然后，那天以后，一切真的是天崩地裂。孙鹏宇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岑诺觉得陈曼生的车开得很稳，不像张德明那样爱炫车技，不过在上海这种动不动就堵车的城市，车技再好，也炫不出来。大学刚毕业还没有工作那会儿，张德明老拉着她上安亭的赛车场，参加什么保时捷车友会，实际上就是一群闲散公子哥闲来无事的聚会。岑诺想想就好笑，那些保时捷平时都是停在赛车场的，从来不上马路，只有聚会的时候，才会上赛道溜几圈。她只觉得那些漂亮的跑车压根儿不实用。后来张德明跟她解释，就上海那动不动就到处修路，永远都没开几米平坦的街道就会栽进一坑的路况非把他那几辆宝贝车子报销了不可。
　　其实陈曼生这辆车是张德明打招呼让一朋友从国外弄的，车型卖得最好的一款，他说他们家的小诺每天都要坐的车子，即使不是宾利迈巴赫，也该是车型漂亮，功能上能适应上海所有糟糕路况的好车。在诺爸爸和全家上下通过气之后，张德明觉得这个男人还算孺子可教，连老太太都欣慰得想掉眼泪，觉得家里的宝贝终于有希望可以嫁到一个好男人了，起码不会孤单一辈子。张德明和他一块儿看车的时候聊了很久，从岑诺出院在家修养一年，然后转学去了江中，再到高考，进大学，和朵朵的友谊，工作以后的状况，包括历次相亲经历，都事无巨细地告诉陈曼生，陈曼生只听不问，他从张德明身上就可以感受到岑诺受到的宠爱，更不用说他们家上上下下的关注了，说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张德明最后酸溜溜地说道，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受到关注，完全是因为岑诺小时候喜欢黏着他，顺带让老爷子老太太也关注到他。可他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妹妹，可能因为自己是独生子，又比岑诺大三岁，总觉得应该处处照顾她，上哪玩儿都会带着岑诺这个小尾巴，自己进了中学开始有了小女朋友，出去玩也总是带着她，从来没有当她是电灯泡。他和岑诺的亲近一直到孙鹏宇的出现才渐渐淡去，他那个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她不理不睬，直到岑诺崩溃，他才懊悔没有早点和家里说她谈恋爱的事情，后悔没有早点用手段拆散他们。老太太问他，他也不知道事情始末，只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而已。他是真的后悔。之后他又回到了以前处处照顾岑诺的样子，没课就在家里陪着她，自己在图书馆没事的时候就翻各种心理治疗的书籍，基本上都是他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岑诺稍微好一点，他就带着她到处吃好吃的。慢慢地，他开始知道岑诺的一些忌讳，比如她讨厌各种中式面条，比如她不喜欢肯德基，比如她不再对泡制咖啡那么痴迷，他仔细又小心地观察着。再然后，带着她参加各种朋友聚会，他觉得岑诺应该要再恋爱才可以真正恢复，岑诺的心理治疗一直到大学三年级才结束。最后那个医生对他们说，治疗这种恋爱创伤最好的药就是再恋爱，如果受了伤，一直不敢爱，最后就是不能再爱。张德明真心祈祷陈曼生的出现可以真正治好岑诺的伤，甚至可以把那个伤口的疤磨平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