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6谁在谁的回忆中 ...
-
Denny已经先扶着朵朵先下了楼，陈曼生结完账，拿起服务生递过的风衣，就看见岑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顾抓着包和手机，往楼下走。他急急地追上去，把风衣披在她身上。
到了餐厅门口，岑诺突然站直了没有再往前走， Denny这时朝陈曼生打招呼，说朵朵醉得太厉害，要先送回家。陈曼生其实已经顾不到这么多了，看着眼前的女人笔直地站在那里发呆，连送他们出门的服务生都跑上来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岑诺看着隔壁宝莱娜前面那片小花园，那里一到晚上总是星星点点的亮着灯，她缓缓地蹲下来，整个人自顾自地蹲下来，然后，慢慢的，眼泪一滴滴地往地上的鹅卵石子敲。她没有哭出声，陈曼生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想寻求一种安全感。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背影，在那个春天，小区街心花园的那个背影，那个时候，她哭得大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伤心，嘴里不停念着 “孙鹏宇” “孙鹏宇”。好像那个名字是个咒语，一念那个人就会出现，可是咒语并没有显灵。她最后哭晕了，倒在楼下，陈曼生跑下楼，扶起她，才发现她在发烧，外面裹着大衣，里面还穿着医院的病服，赤脚穿着一双绒拖鞋，绒面已经被污渍溅得斑斑驳驳，陈曼生只觉得她那时候瘦，瘦得抱在怀里磕到他的肋骨，肋骨隐隐地疼。他抱她上出租，看到病服上的医院名称，把她送回了医院。
陈曼生从来没有见过一大家子几十号人围在一个单人病房里，只是为了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孩。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猛得站起来，接过手，然后他就听到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一个老太太和几个妇人的哭声，安慰声。
那个男生转身看向他，一脸的厌恶，拖着他往病房外面走，开口就问， “你和孙鹏宇什么关系?”
陈曼生楞了楞，决定还是说实话， “他是我朋友，我是他家的房客。”
“先谢谢你把她送回来，现在，你可以滚了，”那个男生狠狠地说道，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极力克制着，好像下一刻自己不消失，他就真会抡起拳头揍他。
陈曼生转身离开时，还隐约听到病房里那个女孩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那个咒语般的名字。
此刻的岑诺哭得压抑，已经不再像那时哭得那么肆无忌惮，好像那个时候的伤心是全世界的伤心，今时今日的伤心只是自己的伤心。
“岑诺”，陈曼生又叫了一声。
岑诺仍旧蹲着，可突然抬起头，脸上布满了决绝的恨意，仿佛他叫了她的名字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为什么你要这样叫我的名字? “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陈曼生俯下身扶她，听到她又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他会不要我，为什么他会消失不见，你知道吗，他真的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我再也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回他了，但是今天他竟然出现在我面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叫我的名字，我真的恨他，可是，你说是不是恨一个人还代表爱他? 我是不是很可悲，一个已经快30岁的单身女人，相过无数次亲，没有一次成功，不是对方不优秀，不是我不想继续，而是，而是，”岑诺紧紧攥着他风衣的袖子，像是说出一个只想被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样，用极细极细的气声说道， “因为我已经不敢爱了，我已经不能爱了，就像我以前很喜欢吃面条，有一次一下子吃了太多，终于吐了，从那以后，我看到面条就觉得恶心，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知道吗?”
陈曼生看着岑诺满脸的泪，环住她，她还是那么瘦，他在班机上已经认出了她，当时他正在看孙鹏宇咖啡馆的企划案，他觉得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其实他当时是开心的，为她的自在感到开心，觉得现在的她应该是快乐的。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自欺欺人和他的自欺欺人。如果快乐怎么会一个人旅行，如果快乐就不会那么勉强地吃那碗鸡汤煨面，如果快乐现在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原来她真的一点都不快乐!
“不要哭了，你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爱了? 不要哭了，再哭对眼睛不好。” 陈曼生其实知道她当时再次入院后的状况非常糟糕，很长一段时间都低烧不退，哭得视力急剧下降。他那时觉得爱情真可怕，真的可以把一个人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个女孩真是可怜。他隐约知道孙鹏宇和她之间的事，他租的那间旧房子里有很多关于咖啡的书籍，上面贴着两个人的大头贴，还有一些照片，他当时压根没有把大头贴上那个总是挂着明媚笑容的女孩和病床上的女孩联系在一起。那些照片有集体照，也有两人单独照的，照片背面的右下角都会有仔细的日期和标注，可那些照片，那些回忆统统被孙鹏宇丢在了那间房子里，陈曼生觉得孙鹏宇有点懦弱，有点可怜，但又太狠绝。
岑诺听到陈曼生提她的眼睛，除了家里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眼睛有问题，连朵朵也不知道。她终于收住眼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在飞机上让自己吃他的冰淇淋，他带自己去吃面，他一停一顿地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他知道自己胃不好，把咖啡换成豆浆，帮她点热巧克力和银耳羹，现在任由自己抱着他哭着回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
“岑诺，你听我说，你让我试一试，你说爱情没有如果，所以我要试一试，如果你爱上我，我们就结婚。” 陈曼生把最后五个字一停一顿地说出来。
岑诺只感到头胀得厉害，那一簇簇灯光闪得她头晕。 “你在向我求婚? 呵呵，你不会是在向我求婚吧?” 她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我是在向你求婚，不过前提是你要爱上我，如果我努力了，你没有爱上我，我愿赌服输。”
“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你，我已经不知道爱的感觉了。” 岑诺像对自己宣布噩耗一样说道。
“你会有感觉的。” 陈曼生抓着岑诺。 “第一步，我要治好你的胃，现在，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终于离开那片洋房，从头到尾没看到张德明又做了回间谍。张德明认出了陈曼生就是当初送小诺回医院的那个男生，知道事后他又向主治医生关注过小诺的病情，自己只当他是帮孙鹏宇那个混蛋问的，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出戏。他又有些不是滋味，大家以为小诺已经走出来了，还是那个以前大家宠爱的宝贝，连老太太都发话了，小诺不结婚，谁也不能逼。可她原来那么不开心，原来孙鹏宇那个混蛋又出现了，不过这个陈曼生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得赶快和老太太报告，免得又有什么状况发生。翻开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哥们儿，帮我查一下，…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6谁在谁的回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