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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这一调息便是三四个时辰,待恢复些后已是下午。

      宁惑一直老实呆着,没做什么出格之事。贺召雯放下心就在屋中起了一道传音阵。

      猨翼山崖被宁惑捅的那一刀尚未彻底恢复,她只是用灵力封住心口处的经脉,以防加重。

      神隐墟要追查阴神本源毫无进展,修为在猨翼山被压制不知原由,身边还多了宁惑这个随时会变动的隐患。

      一茬接一茬,贺召雯权衡之下,跟凌波商榷,又说了自己受伤之事。

      传音法阵中,凌波掌门端庄雍容、却不失威严,一席普通白衣浮现。

      贺召雯独自下决定,态度不容置喙:“师姐,我需得晚些回去。”

      凌波:“……”

      寻常弟子下山历练,归期统一,来去不可随心。

      月隐仙尊与旁人大不相同,若她自己意图下山,怎么回,什么时候回,根本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可此番历练是被凌波派遣下山的,那归期自是跟寻常弟子统一。

      但贺召雯不回,也凌波正中下怀。

      “你能有此说,我甚是欣慰。”她拍了拍心口,“哦对了,下次别称师姐,要叫称掌门,师姐也是要面子的嘛。”

      “好的,师姐。”贺召雯微微垂眸。

      凌波:“……”

      算了,罢了,由她去吧。

      这么想着,凌波道:“我本意也是让你暂离朔银水榭,好生历练,多多体会体会人间百态,陶冶心性,别那么冷酷疏离让门派弟子都不跟你亲近。”

      贺召雯凝眉:“我不需要他们亲近。”

      凌波:“……但他们需要啊!”

      她兀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无奈:“召雯你怕麻烦又过于较真、你想在水榭里清修躺平,那你门下弟子修炼之事不要管?玉林峰杂事日积月累堆了一大堆,都是吟游跟我在处理,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该学会独挑大梁了,等你何时回来,我准备让你正式接受你玉林峰的职务,届时你都需要亲力亲为……”

      闻言,贺召雯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安静的听着。

      凌波不容置疑地下了安排:“下月中旬,吟游会前往东境甘枣山寻祝余草炼制丹药。听闻那祝余草行踪难寻,你可以过去帮一把。如果你历练尚有欠缺,可将宁惑交予吟游押送回来,若你觉得时机成熟,也可一起回来,你随心而定,但我还是觉得你在外面多呆些时日会更好。”

      “……”贺召雯眉头皱得紧,直接断了传音阵法的灵力,不愿再听。

      凌波的身影在眼前消散,贺召雯面无表情。

      隔音结界消散后,宁惑懒懒地掀起眼皮斜睨了一眼过去,只看了一眼,随即又漠不关心地转开视线,

      堂庭城银装素裹后,迎来了短暂的艳阳高照,又下起了雨,注定这阵冬日是一场冬雨一场寒。

      贺召雯素白裙摆拂过光洁的地板,居高临下在宁惑面前站定。

      宁惑抬头不明所以,未语先笑。

      那笑容在妖艳的脸上绽开,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挑衅。

      “怎么了我的仙尊?”

      “这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莫非是察觉本少主风华绝代,心悦于我?”

      贺召雯面色无波,朝她伸出手:“你的匕首,还有琵琶骨,交出来。”

      宁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怕我身怀兵器暗地里对你下杀手?”

      “魔性诡谲,不得不防。”晨曦大街那一番打斗便是铁证。

      宁惑嗤笑一声,倒也爽快。

      手腕一翻那柄曾扎进过炙热心口的幽黑匕首便现在掌心,往其面前一抛砸在桌子上,紧接着,她腕间那枚银镯,化作一缕暗红魔气,萦绕片刻,方缓缓落在桌中。

      收了两件最具威胁的魔器,贺召雯心中松懈半分。

      客栈大堂,人声随着时辰推移,时起时伏。

      宁惑百无聊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她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凤眸,此刻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剐过贺召雯那张冰雕玉琢的脸。

      即使带着绡绫也难掩其清绝出尘的面庞。

      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贺召雯兀自倒了一杯茶喝,刚一抬头,便撞上一双不知凝视了她多久、眼尾微微上挑,正含着几分诡谲深沉笑意的凤眸。

      贺召雯不由得微微一怔,灵力有些防备的开始涌动。

      宁惑懒洋洋地直起身,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曲线毕露。

      魔界少主容貌昳丽,身姿玲珑有致,是不少魔界之人的梦中神女,怎奈对方性别女爱好女,生生让群魔按耐住了本性。

      宁惑松了筋骨浑身通畅,她单手抱臂,猩红指甲点着唇珠:“不是要押我回你们那神墟隐么,我的仙尊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贺召雯并未答话,自顾自又为自己斟了杯清茶。

      垂眼间,却见一只素白的手,捏着一只空茶盏,突兀地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抬眸,再次对上了宁惑那笑吟吟,看不出有几分真意的眸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啧。”宁惑轻笑一声,随后又慢悠悠地收回手。

      贺召雯给她斟了满杯的清茶,再多一分便溢出来,上面还漂着浮沫,一看就知这茶不甚好喝。

      宁惑面露毫不掩饰的嫌色:“你们修真界的茶色泽浑浊,香气寡淡,一看便是粗茶,本少主喝不惯。”说着便一杯泼在地上。

      贺召雯:“……”

      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又抬眼复杂地审视着眼前这人。

      明明身为阶下囚,却处处摆出主人架势。

      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贺召雯面色不虞。

      “宁少主贵为‘阶、下、囚’,要早早熟悉自己的身份才好,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茶给你喝已是我之宽厚,你若不想喝,可以滚回一边呆着去!”

      “呵。”宁惑语气倏然转冷,将那茶盏“啪”一声拍碎在桌子上,“你敢苛待我,若我父君知道了,届时自降临此界,只怕你们这看似朗朗的乾坤,都要为之变色,惶惶不可终日!”

      这般狂妄的挑衅与威胁,也就宁少主分不清时局。

      贺召雯无意与之争辩,只浅呷一口杯中清茶,将话题淡然拉回:“你既知其中关窍,又何必再三试探。”

      在晨曦大街与她大打出手,方才又让她斟茶,不就是试探自己对她的态度,宁惑到底是魔界少主与他人不同,不能随意对待。

      而她现在的态度,届时也未必不可能是神墟隐的态度。

      毕月乌和危月燕无辜丧命,想让神墟隐息事宁人,自是不能!

      贺召雯皱眉:“你可以收收心思,别做无用之事。”

      静默了片刻,宁惑忽地谑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身子前倾,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贺召雯的脸颊上,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这不是无事可做嘛,不过说真的……”

      “本少主是真心悦你,修仙那些清规戒律枯燥乏味,陪我一同修魔,岂不自在?况且,你我……”

      话锋恰到好处时戛然而止,欲言又止,然未尽之言,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那悬崖边被迫发生的,足以颠覆一切。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者冰寒隐忍,一者恣意挑衅。

      宁惑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杯杯沿,话锋陡然毫无征兆地一转:“说起来,你此次亲临堂庭,是要寻些什么呢?总不会真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与你无关。”贺召雯秀眉紧蹙,绡绫下的眸子深处风起云涌。

      “啧,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她观察着贺召雯细微的表情变化,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以你月隐仙尊的修为世间能与你匹敌者寥寥,但那夜在林中,你这灵力却明显不济,若不是你灵力被压制,怎会让我有可乘之机?”

      “我当时得知你身份时,也心下惊骇,不过如今细想,猨翼山定有蹊跷,不然你我之间也不至于此。”

      贺召雯凝视着她,只字不言。

      她微微倾身,语带蛊惑:“如此关键的线索之地,你难道就不想去探查一番?”

      贺召雯修为已臻化境,以她真正的实力,本不该如此轻易受制,但到达猨翼山附近却莫名感到灵力流转滞涩,威力大减,到了山崖影响更甚,这才意外失手,甚至失身于宁惑。

      此事一直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贺召雯将杯中已凉的残茶饮尽,青瓷空盏握在指间,肌肤贴着微凉的瓷壁,久久未曾放下。

      “我欲行何事,欲往何处,何须你来置喙?”她抬眸,目光冰寒如刃,直刺宁惑,“魔界势大,修真界确有顾忌,若无滔天巨祸,两界自当遵守古老盟约,维持表面和平。你执意伤天害理,嗜血成性,逾越底线,修真界绝不会放你。所以宁少主,最好管好你自己,莫要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只是提议,什么都还没做。

      宁惑眸中暗芒骤然一闪,慢慢倾身逼近:“我在为你着想,你却威胁我?”

      贺召雯垂眸,视线冷淡地掠过那泛白的指尖,再抬眼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是又如何?”

      二人间剑拔弩张,视线在虚空对撞,不知过了多久。

      “有趣。呵。”出乎意料地宁惑率先出声,轻笑一声,那笑容瞬间冲散二人间的阴鸷,“不如何。”

      话音刚落,她骤然起身,手腕看似随意地一翻,一道魔气裹挟起之前破碎的瓷盏碎片飞向贺召雯面门,破空声响起,很快便被灵力挡住。

      那碎片在魔气和灵力的磋磨下很快化做一堆齑粉。

      贺召雯掸去浮沉,只听宁惑道:“空口白话,冠冕堂皇的言辞,本少主听得太多,等你真有本事,将我押解回神墟隐,再放厥词也不迟!”

      堂庭入夜,寒雨未歇。

      厢轩窗旁,妙影伫立,凛冬潮气卷起宁惑如墨的发丝与单薄的衣袂,她浑然不觉似的,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又乌黑的天际,有些神飞天外。

      她来堂庭城有任务,亦有时限,她身上的蚀骨已经发作过一次,必须加快进度。

      只是眼前摆脱贺召雯,却成了最大难度,且琵琶骨和炩牙都在贺召雯手里。

      月隐仙尊面冷心硬,不好相与。

      二人说几句就能打起来,即使不打起来亦总有一方被气的牙根痒痒,实在无甚好说。

      闲暇之时偶尔调戏几句倒也无伤大雅,真要她一心一意贴上去,真是不如杀了她。

      经此一番后,二人三日没开口交谈过。

      这日,天色未明,堂庭仍是阴雨绵绵。

      铅灰色的天际,将堂庭城笼罩在一片晦暗朦胧中。

      贺召雯起了个大早,操纵银爻将宁惑毫不留情的扯起来。

      月隐仙尊对阶下囚没给尚好的待遇,这几日宁惑都是趴在桌子上安睡,这桌子冷硬硌人用的不是上等的紫檀木,不仅睡不好还弥漫着一股饭菜味,于是宁少主起床气更盛。

      “你干什么!”她一拍桌面,上面的茶盏和茶壶随之一震。

      贺召雯看了一眼,置若罔闻,轻轻落了四个字:“去猨翼山。”

      宁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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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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