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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电车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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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叶维雾走在长长的黑暗廊道里。
他和管理员约好的地点对所有C班人来说都不算陌生——他们C班的中央阶梯大教室，也是玩家被投放进副本的初始地点。
但当他推开门时，却发现阶梯教室里空空如也。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叶维雾试了试，被关上的门完全无法从内部打开。
教室正前方的大黑板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字，“请别碰我”。
别碰我？
这也是什么考验吗？
这样说来，到底该碰还是不该碰呢？如果不碰，似乎太墨守成规，但是碰了，又会显得不遵守规则。
叶维雾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触碰黑板。
他来到讲桌前，本该由实木制成的桌面此刻呈半透明屏幕状，屏幕中是一张巨大的色彩浓艳的画，油画中描绘着残破的宫廷一角，火焰熊熊燃烧，在火光和血迹旁，盔甲、画作、珠宝、兵刃……不知道多少东西被随意堆叠在一起，看得人眼睛发酸。
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上前查看。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桌面瞬间出现两张小图，一把匕首，一枚蓝宝石戒指。
在副本中转站没少玩各种解谜游戏的叶维雾很快反应过来——是寻物类关卡！
这种关卡是巫央最讨厌的解谜关卡之一，叶维雾倒是还能接受。这些用来让玩家寻物的图画通常具备三个特点，构图复杂，色彩斑驳，以及色泽相近的物品众多。这幅画气势恢宏，把桌面屏幕占据得满满当当，画里的火焰和溅在物品上的血更是容易让人眼花。
为了寻找那些体型太小的目标物品，玩家还必须得一寸寸细细寻找，眼睛长时间盯着画面更是会带来头晕目眩的负面效果。
没想到碰上的是最无聊最烦人的题，要是巫央来了，他肯定又要抓狂半天。叶维雾暗忖。
如果是电脑游戏，尚且有随便乱点以期点中的法子。但这是副本，乱点的下场谁知道是不是死。
他盯紧油画，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无数色块在他视线中解构分析。匕首的铁灰色，蓝宝石戒指的深蓝色……只有这两个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巨大的画幅中所有物品渐渐融合在一起，奇妙的信号通过眼睛传递进叶维雾脑子里。他觉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无力，只想趴下来睡一觉。
“好累……太困了，我睡一会儿也没事吧。”叶维雾喃喃地说。
他的眼皮空前沉重起来，好像全世界所有的重力都压在了这双眼皮上。光线透过眼睑，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眼球上肆意奔腾。叶维雾合上眼睛，头慢悠悠地垂下。
桌面波动了一瞬，右上角开始出现暗红色的倒计时，头已经垂下的叶维雾突然晃了晃脑袋，纤长的手指准确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正是被头盔笼罩了大半戒圈的蓝宝石戒指和被斑斑血迹染红的匕首。
“在寻物图画里加入催眠暗示……”叶维雾小小打了个哈欠，右手揉了揉眼，“这考题比我想象中温和多了。”
在他的感叹声里，桌面的油画缓缓变化，屏幕中出现了另一幅图。
这次要找寻的物品数量是3。
叶维雾：“……”
“玩我呢吗！”他忿忿道。
快速解决了第二幅画，第三幅又接踵而至。油画一幅接一幅，仿佛无穷无尽。每一幅的物品数量都有所增加，规定时间却越来越短。
叶维雾觉得自己快瞎了。
终于，在他手速爆发快准狠地找了十六个物品后，最后一幅油画缓缓散去，桌面发出机械的“嘀”声。终于放松下来的叶维雾使劲做了一番眼保健操，这才舍得重新睁开眼。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脚下的讲台往两边裂开，叶维雾赶紧跳了下来。扑簌簌的灰尘在空气中飘荡，原本的讲台和讲桌收进地面，只余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开口。
叶维雾拾级而下，里面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到。摸着墙走了半刻，楼梯总算见了底。
底部依然漆黑一片，只有鼻子能感受到风来的位置，他摸黑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走，脚下时不时磕绊一下。
发觉伸出的手摸到了粗糙的石壁，叶维雾定住脚步。火光感应到他的到来，幽幽地自动亮起，在昏暗的视野中，一扇高大的石门矗立在他面前。
石门边有一枚手掌大小的凹陷，凹陷上方用凸起的文字写着：“要试试吗？”
这还用说吗？叶维雾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凹洞中。
刺眼的光芒从凹陷中发出，叶维雾情不自禁闭上眼睛。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他睁开眼，只见自己坐在一辆狂奔的马车中。
拉车的马不知遭遇了什么，情绪十分过激，叶维雾拼命拉动缰绳，却始终无法让它减速。他试了几次才发现，它的头却会跟着缰绳拉动的角度变化方向——
叶维雾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该不会……？
马匹疾驰，慢慢的，道路前方出现两条岔道。一条岔道上是玩耍的三名孩童，另一条岔道上是一名抱膝的小姑娘。小孩子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
马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思考，叶维雾拉动缰绳，让狂奔的马转到了小姑娘的岔道方向。抱着膝盖啜泣的小女孩惊讶抬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叶维雾从马车里疾扑而下，一把抱起小女孩将她扔到一边！！
脚骨被马踏碎的疼痛席卷而来，他面上一白，连忙抽回脚，额角渗出大颗冷汗。
不等他过多思考，眼前的景象突兀消失，又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叶维雾闭眼睁眼，又是一阵风声——
脚上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他现在正驾着一辆马车！
是重复关卡？他又回来了？
依然是两条岔道，这次左侧岔道正中是一对夫妻，右侧岔道躺着一名双目紧闭的昏迷老人。叶维雾正要拉动缰绳，突然手下顿了顿。
他用力一拽，马便踏上了老人那边的道路。这次他却没有下马车救人，而是任骏马那有力的铁蹄狠狠踏在老人身上！！
哗——
墨绿的液体在马蹄下飞溅，老人的尸体中伸出长长的触手，却被马蹄踩断。
叶维雾松了口气。
在做出决定的前一秒，他忽然发现老人的身体和头的位置不对，那名老人双目紧闭，瘦削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胳膊和腿脚的那一丁点不对劲如果不细看真的很容易忽略过去——
老人的脖子竟然生生转了180度，和面孔一起朝上的是背部，赫然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发现一处不对后，其他几处也就变得醒目起来。老人鼻孔里的触手虽然只露了个头，却仍被叶维雾准确捕捉到。
最后一根触手被马蹄踏断，眼前的一切再次突兀地消失。
叶维雾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大门前，右手手掌嵌在门边的石洞中。石门伴随着嘈杂的噪声震颤着打开，哗啦啦的水声从大开的门中传出。
叶维雾走入石门，被眼前所见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长长的石路蜿蜒于水面上，高出水面一截，浪花拍打着路下方的地基，不停发出可以录下来当白噪音的悠扬水声。高处安着柔和的灯光，光线在石壁上照出粼粼的水波，温柔得像儿时看完奇幻书后盘踞在枕边的梦。
几艘巨大的帆船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水面上，它们简直像几座木制的堡垒，浪花在它们身下顽皮的拍打简直像蒲公英撞击铁塔。
“这、这是……”叶维雾磕磕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些是我们C班造了很多很多代的船。”温缓的声音从石路上传来。
叶维雾定睛看去，只见水中央的石路上站着一位男性，看上去三十上下，面容清隽，一股文气。叶维雾原本有几分紧张，在见到他后，这份忐忑却不自觉都消散了。
“幸会，我是尤梁。”管理员来到叶维雾面前，他笑了笑，友好地伸出手。
叶维雾被他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叶维雾。”
对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明显神情一松：“那天真的是你！多亏了你们，大家才终于不用再受无面鬼之苦。”
叶维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哪里的话，其实主要是李阿姨的歌声厉害，我没起多大作用。”
“今天的事非常不好意思，这并非待客之道。”尤梁歉然一笑，“但是请原谅，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呃没关系……”叶维雾小声道，“反正我也习惯了。”
“你知道寰宇的来历吗？”尤梁没有在道歉上多做纠缠，话锋一转如此问道。
叶维雾摇了摇头。
“寰宇是一座孤岛。”尤梁慢悠悠地说道，“四面环海，海上气候恶劣，灾难频繁，谁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陆地，更不知道要航行多久。之前造出的船只质量不足以支撑，每次出航没多久就会在海难里沉没。于是大家安心呆在寰宇，这里有能满足我们的资源，是能容纳我们所有任性的家乡。”
“那为什么一直不放弃造船呢？”叶维雾想到了对方刚刚说的“造了很多代的船”，若有所悟，“是大家不愿意放弃探索吗？”
“是，也不是。”尤梁苦笑，“这几艘船是未完成品，它们现在的状况贸然出海，很有可能也会被海洋吞噬。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因为J班的事，对吗？”叶维雾问。
“J班，”尤梁摇摇头，“J班。”
“J班在寰宇很有名，虽然他们人并不多。”他说，“他们聚居区面积也不大，而且各种资源实在说不上丰富。由于对现状不满，他们提出过很多次要重新划分地方，但各个班级的聚居区都是建校伊始定下来的，没有更改的余地——于是我们经常能听到J班和周围的邻居起冲突的消息。”
“为了争夺资源？”叶维雾问。
“是的。很富有攻击性。”尤梁苦笑，“其实条件像J班一样的班级也不是没有，但是那些温和的班级会尝试着寻求帮助，或者和其他班进行交换。”
“但J班不是。出于某种原因，J班人又敏感又凶狠，表面谦逊内心傲慢。相比起求助或者互利，他们更喜欢亲手抢夺。帮助他们也不会收获感恩和友好，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不信任朋友，只信任自己，他们急需资源，却又因为傲慢和狠戾，不肯求助，只喜欢掠夺……
“难怪他们对那颗珍珠那么看重。”叶维雾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