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投机者》星挂银盘

7、第七章

　　第七章

　　言妮儿感叹道：“唉，这是吴叔利用职权，帮咱向供销社给你要人情呢。按说，他提出的肉食粮油翻十翻，都拿不到这批货。你不是说，这批甜菜粕只有外层收了点潮，里面的包装几乎完好吗？

　　估计是人家那边的领导气不顺，想往大里闹腾，这边的铁老大想要息事宁人才低头了。吴叔想给你弄个工作，也是煞费苦心啊。他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可你这边连个供销社的毛都没沾上呢。”言妮儿有些替陈澜着急。

　　“怕啥，弄些生猪还不容易？上次我一下子就弄了七头。要不是怕公社较真上报，还真费不了什么事情。这批物资，牧场要是不行的话，咱不会用这批物资清单去供销社转个手，去卖给别的大型饲料厂？实在不行还有几个大农场呢。放心吧，我明天去跑一趟。”

　　“可这也太多了吧？哎，棉花的事情怎么办？那批皮棉可不少呢，想来那些轻微受损的更多，都是人家可用可不用的，咱家要不要？弄到手后，你也去各个公社跑么？”

　　“那批棉花，我都想弄到手。皮棉要往南方跑，在秦川出手卖不出好价钱。这批棉花数量不算多，我准备握在手里面压上一阵子，看看能不能再从4048厂弄一些轻微变色的棉花。等数量多了，就抽空去那些不产棉花的地区，交换物资很容易，说不定还能弄来一些好东西。”

　　言妮儿感慨：“仅仅第一批就是七千二百斤棉花。我的个老天，埋都把人埋死了。农民都没有棉衣穿，你们这些坏分子却压在手里换猪肉？还随便就卖了，真是太可恨了。”

　　“那不是很正常的么？农村老百姓与城市老百姓，在生活上就是有差别的。脱离了老百姓的那群人，才会指着我们这些人说：要让老百姓再多养几只鸡，母鸡银行也是银行嘛。”

　　“去，别糟蹋人了。农村的老百姓，可不就指望着鸡蛋换钱买盐买醋？哼，还得给你攒钱，好买你的棉花做件夹袄御寒。绕的人头疼，说的我一肚子气。”

　　“气啥气？咱就是个小老百姓。管好咱家就行。家里的钱票还是太少了，我明天得赶紧行动，省得把你饿小了。”

　　“哼，小了是你娃没口粮，你就颠颠地淘换奶粉去吧。”“谁的娃？”“你娃。”

　　四天后，527厂的招待所门外，昨晚匆忙赶到的关口牧场的彭场长，带着几位牧场的干部和财务人员，亲自将陈澜送出招待所的大门，还拉着他的手，亲热地道：“多谢陈澜同志，你这次帮我们牧场解决了大问题。再次感谢。以后来了老关口地界，一定要找老哥好好喝一杯。

　　生猪和菜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们牧场会按照你的意思，分两批，把生猪、肉牛和菜油给4048厂送过去。顺便再让卡车帮你们把皮棉运到527厂的库房。你要求以车站名义捐赠给49号信箱的生猪、肉牛和菜油，也会准时送达。给527厂的生猪和菜油，也耽搁不了。牧场的车队送完货，还能帮你继续转运皮棉。

　　我已经交代过了，等他们完成任务才能返回关口。这两个箱子你带走，里面全是牧场生产的牛肉干和干奶酪，是送给同志们品尝的。希望有了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的反馈意见，我们能够将牛肉干和干奶酪做得更好，期望在品质上再上一层楼。”

　　陈澜回到家，言妮儿看着交到她手里的票券和现金，一时间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她这几天可是充分了解了这个时代的物价。

　　醋的价格是一毛一，酱油价格稍贵些也就一毛五。一袋盐一斤，价格一毛四分钱。市面上的猪肉全是二级猪肉，连皮带骨价格八毛二分钱。排骨便宜，猪下水只要三分之一的肉票。筒子骨刮得可干净了，不要票。猪板油价格一块零五分，猪网油价格九毛三分。

　　吃着筋道，且不含增白剂的富强粉，用粮本去买的话价格是一毛八，也就是说一袋面粉才九元钱。大米价格一毛四，玉米面价格一毛一。而今，她的手里竟然拿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八百元钱，这还只是风子给她的零花钱。

　　这一大卷各种票券，拿在手里就好像能去供销大楼扫货了一样。她原先买辆车都要几百万，可那个时候她似乎是麻木的，只是为了面子。

　　现在，自己竟然会因为几百元钱，而滋生了一种暴发户的感觉：“风子，我们发了？真的发了？这是真的么？”

　　“你说呢？账户上的钱，你手里的钱和票券，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嗯，真的，都是真的。嘿，老娘竟然为了千八百元激动成这个怂样。对了，后续的皮棉说的怎么样了？”

　　陈澜点头：“我提出的条件，那边的几个领导答应了，却希望是在外面交货。为职工搞福利的事情，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言妮儿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这年头大家都很小心。”

　　次日，言妮儿就开始采购。有了牧场给的票券，总算能放开手去买。

　　邮局里，整版的邮票各样都买几版，再淘些库存旧版邮票。去银行换了些还没销毁的旧版纸币。她去供销社，拿着自己开的介绍信和各种票券，买烟，买茅台、五粮液、西凤酒里面最贵的一款整箱买。白糖，红糖，糖果，衣服，丝绸，只要看上的，只要自己能买得起的，她都往家里搬。

　　她还特地在五金店买了两个空汽油桶，三十米塑胶管子，两个水阀，两桶1公斤的黑色调和漆，两把刷子，想买回去让陈澜给她做个简易版的太阳能淋雨器。当她发现供销社有现成的缝纫机和女式自行车，当场就提走了。

　　527厂的大食堂里面，两个大厨一边将刚从老式冰柜里取出的大块羊肉，切成薄片，一边指导陈澜，怎样调制高汤，怎样消除羊膻味。

　　陈澜藏了个心眼，没在这里做底料。他拿了人家的豆瓣酱、朝天椒和一些调料，就提着新制作的高汤和切好的羊肉片，回家做火锅底料去了。

　　回到家，他让言妮儿做底料，他又开着借来的卡车，先去了面粉厂，又去榨油厂。他分别与两个厂领导，谈了生猪和棉花置换‘变质’粮油，以及职工福利的问题。回去的时候，身后借来的卡车里，就装了多半车的米面油。

　　言妮儿见到这么多好东西，兴奋地扑过来抱着他就亲：“老公，你太能干了。米面粮油弄回来这么多。真是棒棒哒。”

　　陈澜抚着她的秀发轻声道：“这下你再去供销社大楼就随便买，再也不用在里面叹气了。

　　牧场今天打电话给柳叔，让我回电话。我打过去一问，才知道牧场的领导也想要军工厂的棉花。还答应只要给他们转售五件皮棉，棉价无所谓，换生猪、换牛肉，换粮油都可以。还答应给你弄一些侨汇券和工业券，一张照相机票。我答应了。到时候你拿着侨汇券，去省城的友谊商店看着买。”

　　“你太厉害了，出去两趟啥都有了。这下子咱俩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你呀，我当时就是随便感叹了一下，你就放在心里了。劳神太多容易得少白头。你以后别太惯着我，我害怕你把我给宠坏了。”妮子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眼里有些湿润了。

　　“你是我的妮儿，哪能让你受委屈？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明天给咱家改建个浴室。把你买的汽油桶刷黑，放到房顶当成太阳能储水箱，看看晒上一天的水，能不能洗个淋浴。实在不行，咱俩就重新买套好房子。打着军工单位的旗号，给咱的新家定制一套小锅炉。

　　现在有了人家送的煤票，咱就会有面面煤，就能多打些蜂窝煤。还得给这个家里每个房间都做上火墙，和那种后世农村使用蜂窝煤炉子的火炕。

　　不行就淘换点生铁暖气片，去机械厂定做一个后世农村常见的土暖气，省得天冷了把你给冻坏了。要是有厂家卖家用小锅炉的，咱买上一台，这个冬天就好过了。嗯，给那边的空地上再加盖两间小房子。一间安置土锅炉，一间建成洗浴间。”

　　“这就不错了，你已经不是普通老百姓级别的了。前两天还在发愁粮食，今天，地窖都要被塞满了。你能耐大了。”

　　“这算个啥？我给人家49号军工厂还搞了二十五头生猪，十头肉牛。说好的是十五头，多出来了十头生猪和肉牛。等到了货，你想留下，那就都是咱们的，你生吃带毛猪都够了。”

　　“你才生吃带毛猪呢。都拿去拉关系吧。风子，你这样搞，会不会出事啊？”

　　陈澜见言妮儿有些着急，就抱着她说道：“不会的，这次是四家单位第一次合作。火车站吃了点亏，我准备给火车站的靳站长送些平价生猪和几头肉牛，再送三百斤平价菜油，让他去收买人心。咱也算初步搭上了铁路的关系。

　　回头再给柳叔和吴叔一些功劳，就算齐活了。下来就是等着转账、收钱、拿货。对了，我有个同学叫做许小茂，他父亲是一个小县城的供销社主任。他让他那个在轧钢厂上班的表哥许大茂给我捎话，说他这两天可能会来找我，也不知道啥事。你到时候说话注意点，别露馅了。”

　　“知道了，你老婆这么大的能耐，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小屁孩？”

　　“不是说你没能耐，而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热血青春，看什么都不顺眼，时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你说话稍微不注意，他就给你上纲上线。你吃穿的好一点，就会怀疑你是享乐主义。你生活太过朴素，他又看不起你。所以，傻白甜还只会背语录的女孩子，才是好姑娘。”

　　“哈哈，老娘就是傻白甜。我背过的台词多了，冒几句语录那还不是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