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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陈澜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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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苦笑着对靳站长说道:“暂时还不能离开牧场。厂领导将我从交大要过去,不会轻易放我走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跟着你干。”
靳站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事就来找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多谢,下次,我提着好酒上门,你别嫌我烦就行。”
“哈哈,好。等有机会就来家里尝尝你老嫂子做的红烧肉。”
陈澜将527厂开的证明给居委会递了上去,下来就是等待了。如果言妮儿有了户口,他就能让靳站长想办法给妮儿弄份工作。
下午,527厂来人,给他家送了一台他们厂自己生产的电风扇。据说,厂领导为了感谢他为厂里做出的贡献,特批了一些票券和一台台扇,还特意派人送上门来。
陈澜早上才将他家的货款取出来,这会儿又有了额外的收获,真是太意外了。
次日便是梅心语的生日。眼看时间到了六点,陈澜换了身绿军装,将红袖标揣在兜里,就独自去了北街。
这里是一处独家宅院,就在北街的尽头。附近住得好像都是有钱人。
按了门铃,没一会,就见一个穿着布拉吉连衣裙的姑娘就出现在了门口。她穿的薄,似乎有点发冷,小脸上闪过红晕,像是跑过来的:“风哥哥,快请进,欢迎你来到我家。”
陈澜见梅心语从里面锁上大门,走回来后,陈澜递上一个礼物盒,祝福道:“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梅心语四处看了看,低声提醒陈澜:“你快别乱说,小心被人听到了。快进来吧。”她接过礼物欣喜地在前边走着,嘴里还嘀咕:“谁是你的小公主?真不害臊。这家伙,越来越油嘴滑舌。”
一栋三间两层的小楼看起来很别致,墙上爬满了藤蔓,只不过天冷了,叶子有些凋零,没有了绿意盎然的韵味。
客厅很大,一大两小三个红木沙发像是民国风格,靠背宽大。博古架上,一些小摆件很是雅致,只是在这个时期,将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真的好吗?
梅心语请陈澜坐下,她先给两人泡了茶。家里的壁炉没有温度,她冷得有些受不了,就跑上楼去了。等换了衣服下来,才坐下就给陈澜削苹果。
陈澜四下里看了看,便问道:“伯父和伯母呢?来了总要拜见一下。”
小姑娘手一顿,随即继续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古怪,嘴里却答道:“他们说出去访友,都去了三天了,还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陈澜担心地问道:“那你吃饭怎么办?家里还有什么人?”
梅心语说道:“自己做啊。家里没什么人了。我爸妈前段时间辞退了保姆和门房,家里如今就剩我一个。风哥哥最近都忙什么呢?怎么没见你去参加集会啊?”
“嗨,还能干啥?整天跟着积极分子到处宣传,瞎忙呗。这两天还帮人找家独院,没找到合适的,挺郁闷的。”
“哦?你帮人买独院?我这里正好有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当然想了。说说呗。买到了我会好好谢谢你。”
“那风哥哥想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你?以身相许可还行?”
小语登时有些羞恼,可随即她的脸色就是一变,笑盈盈道:“行啊,只要你敢娶我,我就敢嫁。你敢吗?”
陈澜大咧咧地说道:“有啥不敢地?我就光棍一条,能取个漂亮婆娘是多好地事情。”
梅心语听他说得粗俗,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她低头眨了眨眼,又抬头盯着陈澜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会别嘴硬。呵呵,心里打鼓了吧?你敢娶我才怪,你毕竟是这几年学校里的红色积极分子。”
陈澜不是原身,没有那些阶级斗争观念,没有长久受到过大熔炉的熏陶,随心所欲说话不过脑子,胡话随口就来:“我有啥心虚地?大不了就是你的成分不好,又能咋?就算你是个地主资本家的女儿,哪怕是□□黑五类,不还是中国人?为啥就不能给我当老婆?”
梅心语听了他的话有些愣神,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她眨着大眼睛问道:“风哥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那当然,”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小姑娘可能真的是身份有问题,那她父母的身份肯定更加不简单,应该也是快倒霉的那批人。这梅家就是个麻烦篓子,以后还是要少接触。
他想把自己的话圆回来,就耸耸肩说道:“你还小,以后说话要谨慎。在家咱们能随心讲这些话,出了门不要同别的同学说这些,省得给你引来麻烦。”
梅心语心思复杂,这会儿多少都有些感动,她这两年受了多少委屈?男朋友因为成分问题被人检举,早就远遁他方了。学校里,学生干部们的漠视和审视的目光,逼得她不得不向红袖章靠拢。可是批判会上的羞辱又让她后悔不已。
在家里,父亲说她是这个家的叛徒,嘲讽谩骂,弟弟还打她耳光。这些加上母亲的沉默,给她的身心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可没人理解她,没人肯听她的辩解。
她真的想与家里划清界限,可人家不肯完全地接纳她。她想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从新开始,可这种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如今,她寄予厚望的风哥哥果然是理解她的。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她挪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道:“风哥哥,你真好。我真的希望能够嫁给你。”如果能跟他远走高飞就更好了。
陈澜想摆脱这个麻烦,就故作开玩笑地道:“呵呵,想要嫁给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做梦想想就算了。真跟了我,你能后悔死,哭都来不及。”说惨点,应该能打消她的小心思。
小姑娘果然上当:“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唇角勾了勾:“我母亲去得早,我家原先就我与父亲两人。去年底我父亲为国牺牲了,我就成了个光杆杆,没有工作四处混饭。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人。我原来为什么喜欢当积极分子?因为人家管饭啊。再说,我回家也没事可干。那时候父亲在部队,没人管我,想干啥干啥。现在嘛,想上天都没人管。”
“风哥哥,你真可怜。”梅心语说话时眼神闪烁,说完将头贴在他的肩上。在陈澜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脸色变得阴沉。
陈澜有些傻眼,这剧本不对啊。那么自己改变风格,小姑娘应该就避之不及了吧?他顺手抱住她的腰,转过头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小姑娘先是面上一寒,再转变成红脸,胸前还快速起伏着,身子好似也僵了一下,然后就放软身子任由他抱着。
陈澜没说话,就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处在静谧之中的两人谁也不说话,依偎在一起的身子靠的越来越紧,小姑娘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忽然外面响起砸门声,紧接着门铃声也响了,吱吱的门铃声刺穿了着傍晚的温馨。
看情况,明摆着是来者不善。陈澜冷哼一声,对梅心语说道:“我出去后,你把门锁上,然后上楼。不要开窗帘,不要开灯,不要发出声音。听话。有哥哥在,没事的。”
说完他就带上红袖标,往外走。看见门房那里有个铁锨,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捞了起来。他打开门,朝着对面的三个人喝到:“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的三个年轻人有两个也穿着绿军装,一个戴着红布袖章。佩戴红袖章的年轻人有些见识,赶紧拉住了想要往里冲的同伴,抬头问道:“同志,你是哪位?”
“东方红王副司令派过来的调查员,你们是哪里的?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盗窃还是有什么坏心思?”
“东方红的?”三人大惊失色。今年,全国各地都学习桑海组建各种司令部,桑海的东方红和联司的名声响彻全国。各地纷纷仿效,互相联络,成为各自旗下的大山头。其他的工司、民司等小山头,还有些不够看。
三人这才仔细看向陈澜的红袖标,发现是呢子做的,顿时有些讪讪。那个戴红布袖章的小伙子支吾了一下说道:“我们是四中新成立联司小分队。上个月通知过他家了,今天过来想问梅家人几句话。我们真不知道你们在梅家调查,真没啥坏心思。”
陈澜瞥了他一眼,怪笑道:“是不是只听说过联司?你们可知道联司都是些不要命的?你们还敢打人家的旗号?不想活了?”
“啊?”三人一惊,红袖章连忙点头哈腰地道:“都怪我们没眼力劲,只是觉着联合司令部听着威风一些,就顺嘴说说。大哥别见怪。我们这就走。”
“等等,你叫什么?你们小分队有多少人?能够参加行动的有多少人?能打的有几个?”他起了点别的心思。
红袖章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上前弯腰道:“大哥,我们,”刚说到这里他就往上扑,想要将陈澜扑倒。哪知陈澜身子一晃就到了一边,抡起铁锨就拍了下去。
红袖章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往前跑了五六步才趴在了地上。一个寸头不要命地伸腿踹了过来,陈澜一转铁锨柄把,就捅到了他的肚子上,把人捅得跪在地上弯着腰呕吐起来。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陈澜飞身上前,一铁锨拍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