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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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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几个分舵最近有什么言语?”秋朝炎喝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邱管事心中一动,他自然明白对于大公子这件事,老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很紧张下属们的想法,谨慎地说道:“大……秋凌朗在各处分舵都待过,与众位兄弟相处的极为融和。因此事情之初,大家都很惊诧。但如今,知道了其中的缘由,都很理解家主您的决定。只是……仍有一些与他感情极好的,说此事他颇为无辜。”
秋朝炎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沉默不语。邱管事不动声色暗暗观察主人的神情,赔笑说道:“其实这是家主的家事,属下们不该置评。但秋凌朗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秋家一心一意,兄弟中难免有敬佩怜悯他的。”
“唉——”秋朝炎深叹一口气,“朗儿他十三岁就到各个分舵历练,十五岁开始为我分忧。这七八年,多亏了他,我们秋家才能屹立于四大家之列。他对秋家有功,对父母孝顺,对弟弟友爱,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是仇人之子,我们秋家怎能留他!”爱恨交织的矛盾在他眉间锁成浓重的川字。
邱管事见秋朝炎如此动容,心下也黯然叹息,拱手说道:“属下深知家主仁慈,此番也是无奈之举,唯叹命运弄人。只是最近黄河三蛟、沙河帮、皖北派、黄河十三寨都在找秋凌朗的麻烦。好歹这些梁子都是公子他因秋家而结下的,属下希望……”
“邱海容!他既已被逐出秋家,他的生死与秋家何干?就算他以前对秋家有功,但是我们养他教他二十多年,只有他欠我们的份。我没拿他的命祭我浩儿在天之灵,已是对他天大的恩赐!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听见此人的消息。你是秋家元老,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秋夫人从堂后走出来,怒容满面。
“是,夫人。属下造次了。”邱管事见原本已有动摇的秋朝炎又沉默不语,只得失望地说道。
秋云龙在门外听到此,闷闷不乐地走开。
“云龙,云龙,你在想什么?”穆娉婷找来,见他神色郁闷,柔声问道,“是在想秋……凌朗的事情吗?”
“婷儿,你我的事情,我已觉得大大对不起大哥,如今他又被逐出家门,我心里……怎么忍心啊!”
“云龙,我们的事情是长辈做主,之前两家只说是订儿女亲,并未说将我许配给谁,此事也不算我们对不起大哥,何况,”穆娉婷的脸微微泛红,“我一直拿他当大哥看待,只是误会了父母的意思……与你才更为相投。”
“婷儿!”难得听见穆娉婷如此坦陈对他的感情,而且丽人娇羞含情,秋云龙虽然心情郁结,也不免心中一荡。
“若你担心他,不如我们悄悄吩咐分舵的兄弟,如果遇见大哥有事,能帮则帮。只要不闹出大的动静,让伯父伯母知道就行。我也会通知我家里帮助大哥的。”
见心上人为自己如此分忧,秋云龙大感温暖,不由得握住她柔软的手,说道:“多谢你,我的好婷儿。能得到你真是我今生的福分,我原本以为……你知道吗,只要有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与你订婚以后,我打算向爹娘陈情,让大哥做秋家的继承家主,以作为对他的弥补,虽然我娘一直都说要让我继承。可是我觉得老天对我太好了,我不可以贪心,何况大哥是那么的出色,令我从小仰望。在我心中,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我的大哥。”
穆娉婷低着头,脸色变了变,轻言细语道:“云龙,你何必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也很出色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伯父伯母是不会再认大哥了。你必须打起精神来,以后秋家还是要靠你啊。”
秋云龙微微一笑,俊朗的脸庞带着一丝少年的骄傲:“婷儿,我不会令你失望。”
“闪开闪开,给我滚开,死老头!”
“帮主,请!”
一阵吆五喝六之后,一群江湖武士簇拥着一个翩翩公子进了酒楼。那位被称为帮主的人身着白衣,头戴玉冠,手执一把骨扇,风流倜傥。且看他抬起一双桃花眼,自负地扫视一圈,忽然眼眸一亮。
“哈!”他唰地一声甩开骨扇,朗声笑道,“我说这是谁,原来秋家大公子!啊,看我这记性,恐怕你现在姓不了秋了吧,哈哈!啧啧啧,真可怜,被人赶出来的丧家犬,连姓都没有了。不如,你跟着我姓薛?”
秋凌朗头也不抬,依然自若地吃着饭。倒是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交头接耳。薛玉郎更加得意,走近他桌前:“才两个小菜?秋大公子不会是穷困潦倒没钱了吧?哈哈,小二,给这位公子添一份上好的牛肉,算我薛大爷请客。”薛玉郎的手下哄笑起来,口中对秋凌朗嘲讽不已。
“啪”,秋凌朗放下筷子,哄笑声戛然而止,那些人紧张地抽出刀剑,紧紧盯着他。
“小二,结账。”秋凌朗放下银两,拿起剑,起身离开。从头至尾,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薛玉郎恼羞成怒,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哼,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秋凌朗吗?神气什么!”
“放手。”
“哼!”薛玉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立指为爪,同时对手下使一个眼色。他的手下立刻将秋凌朗围了起来。
秋凌朗暗暗运气,肩膀一抖,甩开薛玉郎的利爪,疾步走出酒楼。薛玉郎的属下只觉眼睛一花,都还愣在原地,人就出了他们的包围。
“哪里逃!”薛玉郎翻身追上,“今天本帮主不会放过你!”
“薛玉郎,你为何苦苦相逼?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
眼前之人难道不该消沉落魄吗?为何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想起自己当初的遭遇和他差不多,却差点嫉恨疯狂。薛玉郎心中升起一股恨意:“本帮主就是看你不顺眼!”
秋凌朗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就走。这大大激怒了薛玉郎,他挥扇而上:“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一交上手,秋凌朗便发现薛玉郎的武功果然大有长进,只是似乎与皖北派的武功有些差异。
“秋大哥!”萧湘牵马路过,将之前的一切看在眼里,见秋凌朗被薛玉郎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此刻更加忍不住,打算冲上去帮忙。
“喂,小姑娘,少管闲事。”一个路边看热闹的醉汉拦住她,醉醺醺地说,“你、你知道皖、皖北派是什么来头?他、他们可是有神月教做、做靠山!”
“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你、你别……”醉汉还未说完,萧湘已经拔剑出手,与薛玉郎的手下撕斗起来。醉汉嘟囔着摇摇头:“他还、还需要你相助?嗤!”
薛玉郎自恃得过高人指点,以为一定能拿下秋凌朗,谁知数十招以后自己竟是越来越吃力,不由得心中大惊,越发忌惮此人。
秋凌朗执剑旋转一圈,逼开薛玉郎,挑开萧湘身前的几把剑,抓住她飞上马,冲出人群。萧湘伏在他身后,心情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不定。
“湘儿,你何时回的中原?”秋凌朗温和地问道,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关怀。马儿在他们身边安静地吃着草。
“有半个多月了。”
他微微一笑:“你平安就好。”
他瘦了,虽然笑容依然那样温柔,可是却多了一分他不自知的忧郁,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明亮。萧湘心酸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躲开她的视线——她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痛惜同情,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她面前流露出心底的伤痛。
“秋大哥,上次我不告而别,你没有生气吧?”她踌躇半天,讷讷道。
“你那么聪明知道脱身,大哥高兴还来不及。”
萧湘猛地抬起头,泪水忽然汩汩而下:“你为什么不骂我?明明是我误会了你,对你生气。你为什么总是关心别人却不知关心自己多一点?你明明不开心,为何要对我强颜欢笑?你心底有那么多的苦,为什么不说出来!”
“湘儿,湘儿,”秋凌朗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痛哭,心中坚硬的壁垒被一股温热的洪流冲开,原来世上还有一个人关怀着自己,为自己的痛而痛。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好不好?”他温柔地劝慰着她,心里竟也酸酸的。自事情发生以后,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她却为自己泪流不止。他用手指轻轻擦拭去她的泪水,感触到指底的肌肤柔软细腻。他对她凝眸微笑:“大哥不是还有你吗?”
“嗯!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萧湘连连点头,一脸郑重。
“呵呵,傻丫头。”他摸摸她的头,心中一片柔情氤氲。那句话算是……不离不弃吗?
这世间还有不离不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