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草原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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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碧草遍地蔓延开去，触目之处全是绿色，这怒张的绿与身后的黄沙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萧湘深深吸一口，闻着草的芳香，精神一振，心中忽然充盈了希望。
远远的有炊烟升起，几个圆圆的蒙古包露出顶来。商队向着蒙古部落而去。陡然之间，大地震颤，“咚咚咚咚”千军万马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商队里的马都暴躁地打起转来。众人循声望去，灰尘滚滚之中跑出一群马来。那群马撒开四蹄尽力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显得十分肆意，只是它们身后传来阵阵人的吆喝之声。
“套野马。”乌恩其在萧湘身边解释，“一年只许套一次，数量有限定，只许少不许多。”
突然间一匹黑色的马从马群里蹿到最前面，所有的马都跟着它跑，而它竟然朝着商队的方向跑了过来！商队立刻加速向前，但那些受惊的马匹都站在原地不愿意动。萧湘满头大汗地拉着马，却见那黑马突然转了一个弯，带着马群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萧湘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马群奔向的地方站着一个吓呆了的小孩。
“吉雅，吉雅！”正在套马的蒙古人都大声疾呼起来。但那些蒙古人跑得越快，马群就跑得越快！情势万分危急！
萧湘提一口气，施展凤舞九天向小孩飞去，她的方向与马群奔跑的方向正好垂直。马群奔跑的姿态仿佛要踏平世上的一切，灰尘已经弥漫到了面前，萧湘抱起小孩，用力一点地，擦着边上一匹马的马背滚到地上，死死将小孩压在身下。马蹄声如重锤一般击打在她心上。
马群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跑远。几个蒙古人下马围在她身旁不停地叫着“吉雅吉雅”，乌恩其也策马跑了过来。
萧湘埋首许久，感觉到怀中一动，这才直起身子放开怀抱。她呼出一口气，原来马群已经走了啊！低头一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她，她粲然一笑，将孩子递给那些蒙古人。
“萧公子！”虽然明知她是女人，但她依然一直以男装示人，乌恩其还是这么称呼她。马还没挺稳，他便翻身下马，紧张地说，“你受伤没有？”
萧湘跳起来，挥挥胳膊踢踢腿：“你看呢？一切完好！”
商队里的玄衣青年也骑马过来，冷冷看了萧湘一眼：“你逞什么英雄！在商队里就要听我们的话，不许擅自行动！”
一个蒙古人抱起被救的小女孩，对萧湘感激地说了一堆话，乌恩其在一旁替她翻译，原来对方感谢她救了孩子，邀请她到家中做客。玄衣青年对那几个蒙古人说了几句蒙语，大家便一起向蒙古包走去。一路上，小女孩不住地回头看着萧湘。
到了蒙古包，一番介绍之后，何梁与部落的首领观看骆驼上的商品，双方讨价还价做着生意。等到生意谈成，热情的蒙古人立刻开始张罗晚宴。
方才套马的几个蒙古小伙子亲眼看见过萧湘的身手，一个个围拢过来，钦佩地拍打她的肩膀，夸赞她。不一会儿，整个部落都知道这个瘦弱的汉人小伙子救了他们的首领的女儿吉雅。
篝火燃了起来，马头琴拉了起来，男男女女们舞了起来……商队是草原上最受欢迎的客人，何况还有救了吉雅的英雄！上前来给萧湘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姑娘们唱着热情的敬酒歌，汉子们豪爽地先饮三大碗，萧湘没有办法拒绝，只得一碗一碗喝下去。
“萧公子！”见她双颊酡红，眼睛里面已是水汪汪一片，乌恩其的心忽然一动，“我来替你。”他拿起一坛酒对每一个来敬萧湘的人说上一串蒙语，然后“咕咚咕咚”地大口喝酒。那些人见萧湘确实不胜酒力，便大笑起来，与乌恩其痛快饮酒。
忽然一个蒙古大汉赤着上身走过来，对萧湘说了一通话，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十分期待的样子。萧湘不明所以，问乌恩其，乌恩其略带尴尬地说：“他要和你摔跤。”
“摔跤？可以用功夫吗？”
“这个……比的是手脚的功夫和力量，不可以用内力什么的。”
萧湘看看壮如铁牛的蒙古大汉，苦笑一下，正待起身，乌恩其跳进场中，说了些什么，然后与那人摔跤起来。巴图尔在一旁忽道：“女人怎么能去摔跤？”还假意哼了一声。
仔细看场中苦斗的那两个人，萧湘这才明白，摔跤是近身搏斗，捉、拉、扯、推、压对方的身体，充满了阳刚勇猛的力量，融和了原始的野蛮和格斗的技巧。确实是男人的比试。
比试进入胶着，两人的胳膊纠缠在一起，彷佛两只牛在角斗。蒙古大汉力量超群，而乌恩其技术精湛。萧湘不由得站起来，大声替乌恩其加油，四周的蒙古人也为他们的勇士呐喊。场面上气氛炙热。
何梁和部落首领阿尔斯楞坐在上首，也都兴致盎然地看着。萧湘忽觉奇怪，为何不是商队的主人坐在上首呢？她瞟了一眼商队的人，发现玄衣青年瞪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自己方才太忘形了，又引起了这位“小管家”的恶感。
“吼——”忽然欢呼阵阵，她回头一看，乌恩其将蒙古大汗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赢得了比试。他伸手将大汉拉起，那人哈哈大笑几声，与他勾肩搭背走到场边，一起喝起酒来。
“乌恩其胜啦！”萧湘高兴地对巴图尔说，那小孩却斜瞟她一眼，似乎说：“这还用说？”
吉雅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梳着一头蒙古族女孩的小辫子，她端着一碗酒走过来，仰头看着萧湘，稚嫩清脆地说了一串蒙语。萧湘虽不解其意，但知道她是在感谢她，于是对她笑笑，接过酒准备一饮而尽。谁知巴图尔一把将酒碗夺了过去，气势汹汹地对吉雅说了几句话，将酒撒到地上。吉雅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
“诶？你这是干嘛？”
“什么酒你都喝！她要你留下来做她的贴身护卫，你也愿意？”巴图尔生气地对萧湘说。萧湘一愣，那酒还幸亏没喝，蒙古人最讲究承诺，喝下酒就等于缔结了誓约，那样的话便再也无法反悔了。
“对不起，吉雅。”
吉雅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扭头哭着跑了。
按照蒙古人的规矩，客人最少要留三天。盛宴过后，萧湘发现部落里的少女们总是大胆地看着她和乌恩其，眼神脉脉含情中还带着一丝羞涩。她笑眯眯地打趣乌恩其：“昨晚你大出风头，可成了很多姑娘的意中人哦！”乌恩其闷闷看她一眼。
真是一个老实人！萧湘偷笑。忽然听见两个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巴图尔走在前面，吉雅怒气冲冲地跟在他身后说着些什么。一看见萧湘，她忽然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她，挑衅地看着巴图尔。
巴图尔忽然笑起来，咦，这个冷酷小子也会笑？他说了句蒙语，吉雅就愣住了，呆呆地看了一眼萧湘。萧湘蹲下身子，问她：“吉雅？”吉雅伸出双手，朝萧湘的胸前摸去。“啊？”她惊讶地喊了一声，转身跑掉。
萧湘呆住了，只觉得热血都涌到了脸上，炙热一片。她简直没有勇气去看乌恩其和巴图尔的反应。含糊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匆忙逃走。
等到凉风吹散脸上的热潮，萧湘发现自己正在部落中散着步。不好意思再承受那些姑娘们含笑的注视，她躲开大道绕道而行。就在她经过一间帐篷的后面时，忽然听见有人说：“你去问了那个蒙古小子的来历没有？”
“问啦。他说他是那个小崽子的护卫，那小崽子是个什么大户人家的长孙，因为家产的缘故，他叔叔要杀他。他们在路上被那个女人所救。”听声音，说话的人是何梁和那玄衣青年，萧湘心中一动，他们说的不正是乌恩其、巴图尔和她么？
“你可知主人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又没什么能耐，能顶什么用。”
玄衣青年嗤嗤一笑，复又一哼：“我劝你还是不要揣测主人的心思。”
“哎，我哪敢啊！”何梁叹口气，“只是我听说主人这大半年东奔西走，天南海北跟了好几趟队，这次又来了我们这边。他如此辛苦，我实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何须吃这些苦？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办不就行了？”
玄衣人沉默片刻：“主人自有他的道理。”
“那……我们还要带那三个人走吗？”
“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要看住他们！”
萧湘听到这里心头一惊，她知道商队里的人都有武功在身，不敢再听下去，施展轻功离开。他们为什么要留下我们？难道，是为了两千两银子？可是玄衣人明明说过他主人不在乎这点钱财啊。萧湘不明所以，但她觉得这其中定有古怪。
她找到乌恩其一问，果然那个玄衣小子找他问过话了。
“乌恩其大哥，你帮我在部落里打听一下，有没有汉人在这里生活。对，除了我们新来的这些。”
乌恩其没有问她原因，点点头，闪身出了帐篷。巴图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以后，乌恩其回来说：“找了好几个人询问，都说没有。我问了贵族的护卫，平民百姓，士兵和信人，他们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
萧湘点点头，忽然抬头问他：“你们有何打算？”
“去找少爷的亲戚帮忙。”
“好！不瞒你说，我是来蒙古找一个汉人的。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部落，只能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如就让我跟着你们到别的部落去碰碰运气。”
“你是说……离开商队，和我们走？”乌恩其的语气有些意外，但也不乏一丝惊喜，“可是，商队毕竟都是汉人，他们有吃的喝的。”
“他们有些古怪，我还是想和你们在一起。”
“跟着我们也许会……很危险。”
“你啰啰嗦嗦那么多，哪像昨天那个摔跤场上的男子汉？哼！”
乌恩其不易察觉地一笑：“好，一起走。欠沙漠之狐的银子和人情，我以后会还给他们。”
巴图尔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帐篷，他看看萧湘，略带得意地道：“我问过吉雅了，她说除了你们没有其他的汉人。她问的是首领。”
小孩子果然吵得容易和好得也容易，巴图尔和吉雅居然化干戈为玉帛了，萧湘笑着摸摸他的头：“多谢！”
除了白天暗暗收藏的食物和水，他们也没别的东西需要收拾。待到夜深人静，三个身影悄悄溜出帐篷，向马栏而去。
解开缰绳，正要上马，黑暗之中一个火把亮了起来，有人说道：“你们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草原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