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血案迷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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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明家表少爷方子杰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努力眨了眨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种黑连视线都无法聚焦，幽静虚无，仿佛四处都是不见尽头的深渊。忽然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带起一阵微微的风，他悚然一惊，猛然回头，依旧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谁……”他忽然觉得嗓子干涩，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又一阵风吹过，这一次吹过他的面门。
“谁啊……快、快出来！”他几乎要哭出声来。
“是我啊……”一个幽幽的声音说道。
“你是谁？”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声音好像姨父！
“我也不知道啊……”声音从暗处飘来，忽然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喝了一口孟婆汤，只记得这里是我的家，我是被人给害死的，死不瞑目啊……”
“你，你为、为什么只喝了一口？”他战战兢兢地说。
“因为我要报仇！我不能忘记，不能！”那声音愤怒地说，“害死我的是不是你？我好像记得你，一定是你杀了我！”
“不！”他嚎叫起来，“姨父，我是子杰啊！我怎么可能会害死你 。我、我，不是我！”
一阵劲风扫过，将他掀了个跟头：“那你说是谁？我是怎么死的，你说！”
“我说我说！”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那天——就是您寿筵结束的那天晚上，我、我想去找雪涟。谁知道，看见、见明昇先到一步。我看见他拿、拿了个什么东西，在在在……”
“你好好说，说清楚，只要与你无关，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他赶紧抹抹眼泪，喘几口气，稍微平静一点：“他拿了个东西，在明彩□□面前一晃，她们俩就晕了。然后雪涟和他一起出了门，手上还挎了一个提篮。我就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看见雪涟进了……您的房间。我……我担心雪涟来历不明对姨父不利，就偷偷进了您的书房。”
“你进我书房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您的书房里面有两个孔，可以看见您的卧室，所以……呜呜，姨父恕罪，那是我小时候淘气无意中发现的，您、您别怪我。”
“我不怪你，你快接着说！”
“是是！”他抹抹额头上的汗，趴在地上继续说道，“我看见雪涟劝您喝了一碗汤……姨父，那汤里有毒啊！我，我也是您死后才听说的，我如果早知道，一定会拼了命也不让您喝！”
“姨父知道你忠心，继续说。”
“您喝完汤之后……之后……”
“嗯？”
威严的声音令他一抖：“您就想强要雪涟姑娘。她、她不肯，您就上去脱她的衣服，就、就在这个时候……”
“说！”
他呜呜呜哭起来：“子杰不敢说啊！姨父！”
“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难道……”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挨了一巴掌，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哥他、他冲进卧室，求、求您放过雪涟，您很生气就打他，他……他慌乱之间捅了您一刀。这时忽然‘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窗外飞进房间，散发出一阵青烟。我就听见雪涟和大哥倒在了地上。烟雾中，我看见有个黑衣人出现在房间里，他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哈托托，你可知我是谁？’，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也晕了。”
“哈托托是谁？”
“我不知道。”
黑暗之中安静了片刻，方子杰慢慢向前爬去。
“我劝你别动，你前面是地狱之门，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我的好外甥。”
他顿时冷汗淋漓：“我，我只是活动一下筋骨。姨父，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您，您已经……呜呜呜，去了。我伤心之余，看见大哥和雪涟在合计该怎么办。后来他们就商量嫁祸给那个秋家的公子。我、我怕他们发现我，一直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才离开。”
“他们如何嫁祸给秋家小子，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雪涟写了一封密信，大哥将它塞到您的衣服里。雪涟走后，大哥去找明昇喊秋公子过来。不过，后来我才得知，明昇也死了。应该是大哥杀的。”
“好，子杰，你很乖，姨父知道。但是如今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你们却找了一个替罪羊来受过，这不是对我大大不敬吗？如果让秋公子认了罪，谁还会去替我查找真凶？所以，子杰你要帮帮姨父。”
“姨父，我要怎样帮你？”
“明日送殡之前，我要你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
“什么？”
“哼！你不肯帮我？明浚弑父，天理难容，雪涟下毒，其罪难逃！还有那个杀死我的真凶，哪一个不是有罪？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让你不得好死！或者，日日夜夜缠着你不放！让你不得安宁！”
“姨、姨父！”他吓得牙齿上下打颤，“我帮您！但是，未必有人肯信啊！”
“哼，我自有安排！记住你的承诺，如果你背叛了我，哼哼哼……”伴随着桀桀笑声，又一阵劲风扑来，他又晕了过去。
萧湘点了方子杰的穴才放心靠近他，她用脚踢踢他，得意一笑：“终于揪住了你们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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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明庄的院子里站满了人，片刻后，九枚棺钉落下，明家就要举行出殡下葬。
秋聿星步出人群，点了一炷香敬在棺材前面。他沉声道：“明庄主，晚辈今日才能给您上香，实属无奈。希望您泉下有知，保佑我们查出真凶，为您报仇！”
明夫人冷冷道：“何必惺惺作态！”
苏卓桐朗声说道：“你们只凭秋公子去过庄主的院子，就说人是他杀的，未免也太武断！秋公子脾气好，念你们失去亲人，才容忍你们！不然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没人会服！”
“是啊是啊！”一些江湖人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大哥已经给了你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们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休要再赖在我大哥身上！否则别怪我们秋家不给面子！”秋云龙怒目而视，握拳说道。
明浚说道：“不是我们诬赖秋公子，那封密信说明他有足够的行凶理由。”
“呵哈哈，那封信，不过都是你们母子在说，谁又亲眼看见了？”忽然一个女人咯咯笑道。经她提醒，院子里的人都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花姬，你什么意思？”明浚神色一变，喝道。
花姬笑颜如花，她单手叉腰，百褶裙随着她的笑声摆动：“哟，明少庄主——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明庄主——生气了？呵呵呵，你们如果不心虚的话就把信拿出来瞧瞧啊！”
明浚从身上拿出一张带血的纸，抖一抖：“要看便看！”
“我们能看出什么来？谁知道是不是朱大侠亲笔写的？我花姬可不认识那个老朱。”她掩嘴一笑，明眸扫一眼人群，“依我看，我们不如让雪涟姑娘看看，她应该能看出真假。”
明浚松了一口气：“有请雪涟姑娘。”
雪涟款款移步，走到众人面前，她接过信，看见明浚眼中不动声色的笑意。她拿着信，看了一眼花姬。花姬对她微笑：“姑娘，好好看，看仔细了。”雪涟低下头，乌黑的头发中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颈子，白得几乎有些刺目。她看完信，对众人道 ：“这……不是朱大侠的笔迹。”
众人一片哗然。明浚脸色大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雪涟。
萧湘见此变故，心中大喜，如此更有把握了！她瞥一眼离她不远的方子杰，偷偷一笑。
方子杰站在人群之中，腿抖得跟筛子一样。一道轻风吹过他的耳畔，他周身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忽然他的腰上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他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他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众人前面，跪倒在棺材前，哭号着：“姨父姨父，你死得真冤枉啊！都是子杰不好，没有说出真相，让您死不瞑目啊！”
“子杰！你在做什么？”明夫人惊诧道。
“姨妈，姨父死的那天我、我在隔壁，他是被一个黑衣人杀死的，不是秋公子……秋公子是姨父死后才、才去的。”方子杰毕竟是明夫人的外甥，同时也有些忌惮明浚，还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将明浚伤父的事情讲出来。
明浚脸色一变，在母亲耳边说了些什么。明夫人道：“子杰，你随我进来。”三人一起进入室内。
萧湘跺了跺脚，没想到这个方子杰胆子小成这样，死人怕，活人也怕。没有按她计划的那样，将所有的事情当众讲出来。但无论如何，秋聿星的嫌疑算是洗脱了。
秋聿星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她，对她遥遥一笑，她眨了眨眼睛，也开心地笑了。能帮到秋大哥，令她心情极好。
明夫人脸色阴沉地出来了，明浚的神情也很奇怪。众人正要洗耳恭听，管家忽然急冲冲地跑过来递给明夫人一封信。明夫人拆开一看，脸色稍霁：“洛神楼主说，杀死我夫君的凶手，与杀死朱志正大侠的凶手是同一人。”
她对秋聿星欠欠身：“老身错怪了公子！请公子原谅！”
秋聿星拱手还礼：“夫人一时悲痛，晚生理解。”
“多谢公子大度。”
秋聿星微微点头，走进人群，转身之间，看见雪涟抬头看了他一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似乎包含很多种情绪。“明夫人，雪涟姑娘也该没有嫌疑了吧？”
明夫人一愣，半晌才悻悻道：“这个自然。”
雪涟面上一喜，抬眼看向秋聿星，感激地道了个福，敛裙退下。好像冰天雪地中绽放了一朵梅花，众江湖英雄不由得又失神于美人的笑容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血案迷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