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血案迷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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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丫鬟撕裂的喊叫声喊破了清晨的宁静。
贤明庄庄主明赫武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庄内每一个人都万分惊诧，谁人如此胆大？这可是群雄毕至的时候，庄内哪一个人不身怀绝技？
少庄主明浚悲痛之余头脑还算清楚，将打算启程的人都留了下来，毕竟昨晚在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此外明夫人还吩咐，暂时封锁贤明庄，只许进不许出，因为凶手也许还在人群之中。
明夫人五十多岁，头发有些斑白，大哭一场后，现下已经冷静下来。她毕竟随明赫武经历风雨，不是一般的妇人。
她面带愤恨之色，坐在房间的门口，冷冷瞪着屋里屋外每一个人。
“铁面判官”张冷混迹江湖以前原是衙门的仵作，他被明夫人请来查看尸体。
明赫武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僵硬。他的腹部有一个伤口，血色染红了一小片衣服，但是这并非是他的致命伤，因为他的喉咙上有一个血窟窿，鲜血从那里一直流到床上淌到地上，像是被谁用血盆子泼过一样，真是惨不忍睹！他的脸上带着令人觉得恐怖的惊恐之色，张着嘴，仿佛述说着自己的不甘。
“明庄主遇害的时间大概是亥时到子时。腹部的伤口为刀伤，但不致命。喉咙被长枪贯穿，这才是致命伤。此外，明庄主死前中过毒。你们看牙龈变黑，我用银针探过，从咽喉到胃也都有毒，而刀伤处无毒，则说明是饮食中毒，而非因武器染毒。”张冷木着脸向明夫人道。
“中毒？这怎么可能？”
“可惜在下对毒物研究不深，不知具体是何毒，但一定不是常见的砒霜等物。”
“若说到毒，自然应该让在下来看看。”一个女子越众而出，自信地说。她年约三十多岁，五官秀美，眼睛微微上挑，转眼流睇风情无限，只是她丰厚坚毅的嘴唇使得这风情之中又略带冷辣。她身穿苗疆的齐膝蜡花百褶裙，腿上绑着长长的绑腿，身上戴着一副银花项链，头上插着呈扇形的一排银钗。
“原来是花姬！老身差点忘记，若论起用毒，谁能比得过你？有劳！”
花姬面带得色，眼眸一转，神情竟如花季少女般娇媚：“明夫人过奖了。”她翻看伤口，又用银针等物探过，将毒素在清水中化开，最后说道：“这是‘青云柳’。”
明夫人一听，脸色大变。她环顾房间，忽然看见桌脚边有一个汤盅，打翻在地。她指着汤盅颤声道：“花姬快帮我看看，那汤盅里有毒吗？”
花姬拾起来闻一闻，又倒入药粉化水，观察片刻后点头道：“确实有‘青云柳’。”
明夫人目呲欲裂，她大喊起来：“来人，快去把那个贱……雪涟给我带来！”
雪涟被人带来，她垂着眼睛走到明夫人面前，战战兢兢地说：“夫人，您找我？”
“雪姑娘，你为何不敢抬头？”
“雪涟……不敢，我听说庄主他……”雪涟因害怕的脸分外惨白。
明夫人扬起手，狠狠向她扇去。“啊——”雪涟惊呼，那手掌却在半空中被拦住。
“浚儿？！”明夫人又惊又气。
“娘！有话先说清楚！”明浚使了个眼色，暗示母亲要顾忌一下周围的人。
“哼！”明夫人不甘地放下手掌，她问道，“你昨日亥时到子时在什么地方？”
“小女子一直待在房中。夫人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明彩、□□两位姐姐。”
“明彩，□□，她昨晚一直没有出去？”
明彩□□慌忙跪下，一起说道：“回禀夫人，雪姑娘一直在房间，没有出去。”
“你们确定？”明夫人眼眸一闪，不相信地说。
“奴婢确定！”
明夫人挥一下手，摒退下人，她看着雪涟冷冷道：“姑娘真不简单！你还是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雪涟茫然道：“夫人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来过这里呢？”
“你……”明夫人欲言又止，眼中怒火燃烧。
“娘，我们要不要请金龙枪方回全来？”明浚从旁道。
这一下提醒了明夫人，她沉着脸瞥了一眼雪涟，点点头。
方回全拿着一支金色的长枪走了进来，听说明赫武是被长枪杀死，他非常诧异。仔细看了伤口后说：“夫人，我这杆枪是钩镰枪，枪头下面有两道突出的倒钩，明庄主的伤口绝对不是我的枪造成的！不信你看！”他将长枪一顿，竖在明夫人面前。那枪头下的倒钩如果是插进人的身体再拔出来，一定会带出两道划痕。这与明赫武的伤口形状不符。
明夫人道：“老身岂敢怀疑先生，不过是因为先生是使枪的高手，便想请您来看一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方回全神情有些松缓，说道：“只要你们信得过我，那就听我一言。杀死明庄主的人力气很大，一枪穿透，正是如此，伤口的形状接近枪头的形状。方棱扁薄如同荞麦，十分尖锐——据老朽看来，这并非是江湖人惯用的枪，而是军中的矛枪所造成！江湖人极少用矛枪，除了钩镰枪，大多使用九曲枪、花枪、太宁笔枪。”
军中的枪？！
方回全的话激起千层浪。秋凌朗听闻此言，与萧湘对视一眼，二人均想起茶摊中看见的那几个官们中人。难道明赫武之死，与他们有关系？
“明夫人，在下有一事相告。”就在众人震惊之时，院子里忽然有人步出人群，朗声说道。
“薛公子，何事相告？”
薛玉郎得意一笑：“呵哈哈，只怕明夫人听了这个消息，马上就可以为尊夫报仇了！”
“哦？”明夫人精神一振，明浚则紧紧盯着薛玉郎。
“昨晚亥时，我看见有人见过明庄主。”
“谁？”明夫人激动得站起来。
“秋、凌、朗！”
院子里的江湖人士轰然议论起来，毕竟秋凌朗在江湖中颇有声名，口碑不错。
“你胡说！你和秋大哥有仇，你含血喷人！”苏金铃跳了起来，愤怒地涨红了脸。
薛玉郎脸色一变，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和秋兄不过有过一点小小的误会罢了，哪里谈得上是仇怨？昨日亥时他来过此间院子，乃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不信问他。至于他做了些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呵呵！”
秋凌朗瞟一眼薛玉郎，后者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心中打了个突兀。秋凌朗淡淡道：“没错，昨日亥时，我原本已经睡下，经常跟随在庄主身边的名叫明昇的人前来传话，说庄主得到关于朱家灭门案的线索，要我前去商议。当时天色已晚，庄主又刚刚结束寿筵，我本想今日早上再来拜访。但是那人说，庄主得到的是急报，情势紧急一定要我去一趟。于是我对那人说容我换件衣裳随后就去，他便先走了。我一个人来到院子，敲了很久书房的门，都没有应答，里面也没有烛光。于是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赫武的书房隔壁有一间卧室，有时候他处理事务晚了，便在那间卧室中休息。他遇难的地方正是此处，而非他与明夫人的卧室。因他常宿于此，明夫人当晚也没有在意。
“当时卧室可以灯光？”明夫人问。
秋凌朗摇摇头：“在下也很冒昧地敲了几下卧室的门，没有任何回应。”
“这……”明浚为难地说，“那有何人可以为公子作证？”
“恐怕没有。”昨日事后颇觉蹊跷，只是不知原来竟是天大的一个陷阱。秋凌朗只得苦笑。
“大哥！”秋云龙极为忧虑。穆娉婷、萧湘等人神情焦急，都喊了起来：“不会是秋大哥，绝对不会！”
“明昇，明昇何在？”明夫人喊道。
管家扫了一眼人群，连忙回话：“自早上就没看到过他。”
“还不快去找！”
“是！”
一群明家下人开始四处寻找明昇。
秋凌朗面色凝重，忽然他觉得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抬头一看，雪涟怯怯地瞟了他一眼，复又垂目看着地下。
“娘，你看这个！”明浚忽然激动地说，从床边翻出一张带血的纸递给明夫人。
明夫人看完以后，盯着秋凌朗冷笑：“原来如此！秋公子，这封密信是朱志正亲笔写给我家老爷的，他说托运给你们秋家的箱子中装着一样宝贝。哼，是不是我夫君找你来相问，你就把他给杀了？要么是因为你赔不起这宝贝，要么……根本就是你监守自盗！”
“在下只有一句话：不是我，我愿意配合贤明庄查清此事。”秋凌朗身姿笔挺，不卑不亢地说。一些江湖人见他如此姿态，频频点头，都说到秋公子的确有大家风范。
“那只有暂时委屈秋公子了，请！”明浚打算将其软禁。
“大哥！”
“秋大哥！”
秋凌朗对他的朋友们微笑着摇摇头：“无妨，此事很快就会查清楚，与我无关。”转身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眼光在萧湘身上略一停顿。萧湘马上跟上去。他低语：“那几个官门中人的事情你问一下明夫人。另外，明昇可能活不了了，你帮我盯紧明夫人。”萧湘一惊，默默点头。
“秋大哥跟你说什么？”穆娉婷眉头间忧色犹在，但是方才他们二人低语的情形令她不得不在意。心中似乎有一种怪怪的滋味出现。
“大哥说，明昇可能被人灭口了。”
众人心头一凛，这对于秋凌朗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血案迷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