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魔教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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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嘱咐萧湘不要将山谷的所在泄露出去，派了两名武师护送她回洛阳。武师将萧湘送到洛阳城门便离开了。萧湘回到萧府，萧正廷如何高兴，凤若兮如何悲喜交加自不必提，一家人总算得以团圆。至于失踪的原因，萧湘说是被人错认为仇人抓走，后来知道弄错了便放了她，并未受苦，其余就不肯说了。萧正廷心中虽有怀疑，但是见女儿平安无事，便不忍拂她心意去刨根问底。
萧湘将林茹菲的事情质问萧洛。“林茹菲？也许有这么一件事吧，我不记得了。”萧洛漫不经心地捋着一缕头发。
“你！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萧湘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带给别人怎样的伤害！万一别人报复你，报复萧家怎么办？”
萧洛抬眸，眼神清冷：“除了萧家，天下人干我何事！哼，你当我们萧家是块豆腐？！姐姐，我看你还是先操心你的婚事吧。凌霄宫送来的可是碧血玉珩！”原来华展眉自作主张，写信给凌霄宫，要求交换定亲信物。凌霄宫送来的是一块碧血玉珩，她则送去一块带有“湘”字的玉佩。这样就表示凌霄宫少主是与萧湘定亲，万一她发生不测，萧家也不必将萧洛嫁过去。
碧血玉珩是什么东西？萧湘问母亲得知，很多年前的凌霄宫宫主喜欢上一个女子，将一块宫中流传下来的玉珩送给这名女子。谁知女子喜欢的是另一个男人，并与之成亲。就在成亲当日，凌霄宫宫主一个人血洗了婚礼现场，使得那男子全家被灭门。
“那他心爱的女子呢？”
“也死啦。”凤若兮叹息着说。
萧湘打了个寒颤，凌霄宫送来这块玉珩，用意如何，一目了然。
“怎么了湘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呃，路上听人说起这玉珩，所以随便问问。”萧湘打岔过去，“娘，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凤若兮笑笑，拉起萧湘的手：“有你在身边，娘就开心。何况你爹还常常过来看我们，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吃饭聊天，怎么会不开心呢？”
萧湘也欣慰地笑了，她看得出来，每次萧正廷来翠芜院的时候，娘的眼睛更为明亮，脸庞上还会带有红晕。这，就是娘的幸福吧。
凤若兮微笑着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岁月。她柔声说道：“我不管他是谁，我是谁。我只知道他在我眼前的时候，就是我的夫君。我和他拜过天地，真心相许。”
“娘……”萧湘轻声唤道。
凤若兮一笑，摸摸自己的脸，有那么一点发烫。这些话她似乎压抑了很久，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她摩挲着萧湘的头发：“湘儿，娘不后悔和你爹在一起，也不觉得委屈。因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我有了你！”萧湘动容，伏在凤若兮的膝上。凤若兮绽开一个幸福的笑容。
那个时候，他是江湖人人称道的“兰芝公子”，她是才情美貌兼备的“清音仙子”，邂逅于杏花雨下的江南……多少年过去了，她仍然记得湖心亭中，薰香袅袅，映水抚琴之时，一个翩翩公子向她走来。那初见的第一个眼神，像是相隔千年后的再次相遇，惊心而又深刻，陌生而又熟悉，心动，情动，从此红尘万丈，只与君随……
“可是……娘，我替你委屈。”
“湘儿，不要怨恨你爹爹，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父亲，昔日萧家的家主，要他娶盟主之妹——为了他们萧家的前程。他抗争过，他说过要带我远走天涯，可是……”凤若兮苦笑着摇摇头，“他怎么抗争得过整个家族的责任？他怎么能背弃父亲的希望和母亲的哀求？他怎么能抛弃信守二十多年的礼教信条？如果那一切他都丢弃了，他还是他吗，是一个完整的他吗？与其让他放弃那么多，不如，就让他放弃我一个好了。”
“娘！”萧湘震惊。原来除了凌霄宫主那样残酷的占有欲，人世间还有一种感情，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爱而放手！她忽然泪涌如泉。这……就是叫作 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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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萧湘忽然收到一张请帖。信封里，有一张淡蓝色清江水纹纸，上书：“萧湘小姐芳鉴：闻小姐受惊归家，在下特备水酒一席为小姐压惊。三日后，六月十五酉初，西山沧浪亭，沐香扫尘恭候，万望光临。凌霄宫何挽澜”。
萧湘忽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魔教少宫主是想先看看未来老婆的模样吗？不过我正好借此机会向他表明，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她打定主意，写了回信，答应赴宴。
酉时的西山，夕阳如黄金一般遍洒层林，山花烂漫，芳草萋萋。
萧湘一步步走向浪沧亭，看见一个朱衣人背对着她，凭栏而立，俯瞰青山。眼前洛水河如玉带一般，从苍茫大地间蜿蜒而过。山风吹拂，他的衣襟翩飞，但见他身姿颀长屹然，倒有几分霸气。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向萧湘。
萧湘看见他的脸上赫然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嘴唇，虽不狰狞，但仍吃了一惊。
他似乎也在打量她，竟然片刻不语。
萧湘在隐世谷住了一个多月，因为寒毒复发和劳累，身形比以前瘦削。原本略显丰润的脸颊也陷了下去，脸庞变得更为清秀。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采，顾盼生辉。这变化令凤若兮心疼了好久，却也很是自豪，自家的丫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脱去了少女的青涩，少了几分稚嫩，萧湘的身上有了几分成熟自若。
四目相接。这种时刻可不能从气势上输给他，萧湘干脆转了个身，摊开双手：“怎么，看够了没有？”
何挽澜嘴角浮现笑容：“请恕在下无礼。萧姑娘，请坐。”
萧湘落落大方地坐下，桌上已备有几道小菜和美酒。何挽澜拍拍手，走出一队人来，他们陆续端上一道道热菜并报出菜名，殷勤说道：“萧姑娘请慢用。”最后有两个人抬着一道屏风，立在亭子口。这浪沧亭依山而建，三面环空，用屏风围住入口，倒像一间雅室。
萧湘抿嘴一笑：“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多句‘萧姑娘请慢用’。”她不免好奇，那群人从哪里变出来的热菜呢，他不会把厨房搬到山里来了吧。
“粗茶淡饭，萧姑娘不要嫌弃。”何挽澜微微一笑，替她斟上美酒，举杯说道：“听闻你近日受惊刚刚回家，这一杯是我替你压惊的。”
萧湘想了想，举杯道：“多谢少宫主！你太客气了，吕泗文蛤，红烧鲍鱼，鸡舌羹，已近乎奢，何止粗茶淡饭？况且有青山晚霞下酒，雅致非凡。少宫主真是有心人！”
这酒清绵香淡，没有什么劲道，萧湘放下心来。
“萧姑娘不必客气，喊我挽澜即可。”这位少宫主语气亲切，不象她想象之中的魔教之人。
“不如，我也改口喊你湘儿如何？”
萧湘呛了一下，咳嗽几声：“我们还不熟。”
“嗯，迟早是要熟的。”
窘迫的红晕爬上了萧湘的脸颊，看见他勾起的嘴角，她确信他是在故意的！可恶！她让自己镇定下来，正色道：“华展眉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凌霄宫和萧家结亲，不过是各有所图，一场交易而已。而我，和华展眉之间也是交易。所以你我二人也不必惺惺作态，不如索性说个明白。我们将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我二人互不干扰。”
何挽澜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良久才道：“我不知华展眉倒给我来了一招桃代李僵！不过……”复看她一眼，转而道，“你岂不是很不甘心？”
萧湘摇头：“既已决定，就不必后悔。”
何挽澜凝视她片刻，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与华展眉做何交易？”
萧湘本不想告诉他，转念一想，说明白更好：“她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我娘。其实我并不指望她会照顾，只是别为难我娘就行。”
“笑话！我何挽澜的岳母还需他人照顾？我们把她接到凌霄宫不就成了？”他竟似有一丝怒气。
“但是……我以为留在父亲身边，她会过得开心一点。”萧湘之前根本没想过，何挽澜会愿意接她母亲与她一起生活，不由得对眼前之人改变了一些看法。
“好，随你，只是你要记住，你是我何挽澜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令她近乎产生温柔的错觉。
她一怔，干笑两声：“说得这么动听，那你为何连真面目也不让我瞧瞧？”
“娘子何须着急？成亲之日定然让你看个够。”他的嘴角又弯起，吃吃笑道。
萧湘的脸又变得通红，堪比天边晚霞。她虽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可是若要比脸皮厚，她只得败下阵来。何挽澜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她心情格外好，她越是窘迫，他越觉得有趣。打趣她好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拿着那块玉珩找我们凌霄宫的人。”临别之际，何挽澜说道。
萧湘从西山下来，在街市上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想着今日的会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难道真的就是为了看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听说凌霄宫的宫主岳怀江已失踪多年，如今他身为少宫主，实际上已是一宫之主。他想借助萧家的势力壮大凌霄宫，其目的到底是想统一魔教，还是……觊觎江湖？唉，父亲这次，不知是不是与虎谋皮啊！
她正忧思重重，忽听有人兴奋地喊道：“小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魔教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