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之臣》梧桐簌簌

16、重返沙场

　　方清熠的话让魏蘅心下一片炎凉，却不能发作，他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越来越不自知，他不再理智，几乎已经被方清熠牵着走了。

　　“呵…可笑！不过是个和亲送过来的玩物，朕一时兴起讨你几分开心，你真以为朕会爱你？”魏蘅微笑着，手上的力道却宣示着他的愤怒，他捏着方清熠的下巴狠狠甩开“你也配！”

　　“最好如此，否则后悔的一定是你。”方清熠别开视线不再看魏蘅，虽然对魏蘅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了魏蘅所做的一切。

　　方清熠如今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他的仇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方氏族人以及枉死的方家军。

　　而魏蘅虽然对他做的事很无耻，却是个有野心，也有谋略的人，这个人他可以好好利用，至于自己的仇，他相信他已经能让魏蘅付出代价了，可不是现在。

　　这番谈话又一次让魏蘅败了兴致，却也认清了自己的心，他对方清熠早已不似曾经简单的占有，可是他绝不可能在现在承认。

　　为了能早日重新统领方家军，方清熠终于开始顾惜起自己的身体来，努力地配合御医治疗，也很准时的服药休息，可空了的身体再救了回来也始终回不到从前了。

　　淤血是吐了出来，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可终究败絮其中，不能大动肝火，方清熠也很清楚，所以努力不去想那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方清熠看着魏蘅淡然地喝着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询问道。

　　“太医说你的身体还不能受大颠簸，再等些时日。”魏蘅缓慢地放下茶，伸手要去拉方清熠。

　　方清熠不悦地退开了，他总觉得魏蘅就像是在耍他，已经三个月了，伤筋动骨也差不多该好了，他何时娇贵到这般了。

　　“你不知节制折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没那么娇弱，休养这么些时日了，该喝的药该泡的药浴我都配合了。我现在感觉我的身体很好，不至于连黎城都到不了。”

　　魏蘅起身拉住方清熠强行把人拉进怀中“你这是夜夜都记着仇呢？床笫之欢哪能跟那舟车劳顿相比，这里到黎城可有三日之程。”

　　方清熠依旧对这种压迫感不适应，挣了两下挣不开，索性就不动了，也不看魏蘅，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怎么？生气了？”魏蘅掐住方清熠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方清熠却执拗地别开了视线。

　　“我哪敢？皇帝陛下只不过是想养只金丝雀，怕金丝雀出去被风吹了被雨淋了也是情理之中的。”方清熠不屑一顾地冷声嘲讽，魏蘅这就是要把他完全养废了才甘心。

　　魏蘅听不得方清熠对他阴阳怪气，按着方清熠的脑袋就狠狠把人吻住，无论方清熠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方清熠疑惑魏蘅突如其来的强势，今夜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掐着他的腰固执地开垦，几乎让方清熠受不住。

　　直到两人都偃旗息鼓，魏蘅才闷声说着“方清熠，我舍不得你走。”

　　这事后宠溺的磁性声音，含着那么眷念的情绪，重重地撞击着方清熠的心房，让他还微微喘气的双唇瞬间抿紧。

　　“你答应我的。”

　　“我会让人送你去，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你若有闪失，什么方家军对于我来说都是废物了，更别想着跑出黎城，你要知道，整个黎城是我的，现在整个东边也都是我的，所以你明白的吧！”

　　耳边的声音让方清熠悸动的心瞬间平静了，魏蘅对他的信任终究还不够，对他还有提防，还不够用来利用他。

　　本来只有三日的路程，在魏蘅的安排下，生生走了五日，方清熠才终于在众军的疑惑下进了军营。

　　方清熠从马车中走出来，戴了个狰狞的面具。旁边的侍从要搀扶他，被他嫌恶地推开了，在自己的兵面前，他可不想一副柔弱的样子。

　　尽管如此，方清熠这样的校尉终是不得军心的，此刻的方家军都很明白自己是被元国抛弃了，到了卫国自然也是被当做俘虏看待的。

　　曾经的方家军跟着方清熠为元国立下汗马功劳，声名在外，无论哪个国家，凡是听到方清熠和方家军的名号，那都是又崇敬又憎恶的。

　　而如今成了元国抛弃的敝履，卫国最低贱的俘虏，如今还派遣这么一个娘们唧唧的校尉来训导他们。

　　军心多少是不服气的，可是踩在别国的土地上，他们只能忍了。

　　军中凡是有些阶位的都已经被元澈下令绞杀了，他们本也想殉职，可死了也只能是污名，又多少有些不甘心，所以就这样苟活着，想着有朝一日能洗尽冤屈。

　　可是对于这个看起来就软弱的校尉，他们满是不齿，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方清熠向来心细，自然早就看出了不服的军心，他却感到很欣慰，这才是他带出来的人，早晚有一天他要让这一群人重新纵横沙场，方家军的名号迟早要重新响彻这片大地。

　　方清熠站在擂台上，扫视了一圈这些被压榨的所谓的兵，魏蘅并不信任他们，所以他们虽然表面是兵，实际却是被元国的兵压制着的，时刻都防备着他们，连这样的训导都把他们围着。

　　“这是谁啊？柔弱成这样还到军营来，卫国这是没人了吗！”

　　“这身形弱得跟个女人一样，卫国为了压制我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还戴个面具，莫不会真的是女人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发言过于放肆的自然是被卫国的人一闷棍敲得不敢作声。

　　方清熠静默地看着他们挨打。这是必须的，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就该谨言慎行。

　　等到有人敲击军鼓，众人才安静下来，纷纷望向台上的人，方清熠只戴了半截面具，凌厉的下颚线依旧还是露在外面的。

　　几个眼尖的士兵总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可是如今太过清瘦的方清熠又让他们不敢相认。

　　“我知道你们是方清熠亲手带出来的元国人，你们不服卫国，不服我很正常，可是你们要清楚，你们已经被元国舍弃了，与其自暴自弃，何不好好拼搏一把，重新让元国后悔莫及？”方清熠嘹亮的嗓音让所有肃立。

　　“我也是被元国抛弃的棋子，如今却站在这里替卫国训导你们，你们肯定会觉得我是叛徒，我不忠不义，可是我也为元国付出过，我的骄傲，我的武功我的声誉，身为一个男人，我甚至为了元国贡献了自己的身体，可这还不够，元澈，那所谓贤明的皇帝，最终还是迫害了我的族人和我的兵。”

　　方清熠越说越激动，却极力压抑着情绪。而台下的人听到他的遭遇都忍不住唏嘘。

　　“我什么的都没了，可我还是要活着，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重新杀回去告诉元澈，他是错的。”

　　“我是元国人，可我也是个人，当你付出了一切，却遭遇背叛和抛弃，你甘心吗？甘心苟活着被唾骂一世吗？”

　　方清熠用自身经历以及方家军的未来的命运作为依据，所说的话让方家军哑口无言，他们确实不甘心，明明付出了一切，却背上了叛徒的帽子，连家人以及亲戚都被祸及。

　　可如今他们只能在这里作一个俘虏，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方清熠当然看出了他们的动摇，于是接着鼓舞他们“所以你们现在不是叛徒，也不是俘虏，你们只是一个为了洗刷冤屈的士兵。你们要重新风光的回到战场上，告诉他们你们依旧是骁勇的方家军。”

　　“你们都是方清熠带出来的，我知道带领过你们的人都已经死了，可你们不能废了，因为你们要洗刷冤屈的还有他们。”

　　方清熠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的方家军都大受鼓舞，他们找不到自己的立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颓废度日，忍受着卫国士兵的辱骂和嘲讽。

　　可其实那些卫国的士兵根本比不上他们，只要他们反抗，这些卫国人根本不是对手。

　　方家军虽然没有看到这位新校尉的脸和身手，却已经被他的话打动，更何况还听说他也是元国人，也不由地信服了他几分。

　　而方清熠才刚回自己的营帐不久，就听到了外面有人有闯进来的动静，他连忙捡起面具要戴，却已经有人闯了进来。

　　“将军！真的是你！”来人扑通一声跪下，激动的含着泪水喊道。

　　原来自方清熠讲出那番话时，就已经有人将他认了出来。所以他们狐疑de跟了过来。

　　张林，冯虎两人以前都是见过方清熠的，虽然没有阶位，在军营中没有一官半职，可方清熠曾经却是手把手指导过他们的，所以他们印象颇深，对于方清熠的面貌也记得更加清晰。

　　方清熠想要靠近将两人扶起来，却被身边的侍从拦住，然后其他人将他们扶了起来。

　　张林冯虎两人也看出来方清熠并不自由，于是就随意寒暄了几句便被送回去了，临走之时，方清熠终于忍不住推开了身边的人与他二人拥住了一下。

　　这一抱让方清熠无比踏实，就好像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一样。

　　“公子，下不为例，陛下吩咐过，不允许您与军中他人过于亲密，尤其是方家军。”看着张林二人离去，其中一名跟随而来的侍从警告着方清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