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短篇》塑我

1、第一个小故事

　　我喜欢上了我的保镖。

　　我的保镖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利落的高马尾，眉眼英气。

　　我看她看呆了。

　　感受到我的视线，正在开车的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小姐。”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摇摇头。
　　“没事没事，你好好开车。”

　　怎么办呢。
　　怎么才能让我的保镖也喜欢上我呢。

　　我焦虑起来，开始无意识地啃手指。
　　我啃，我啃，我啃啃啃……

　　啃着啃着，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的手拿开，一袋零食放进我的手里。

　　“咬这个，小姐。”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虎皮凤爪，又看了看自己被啃得乱糟糟的指甲，默默撕开了包装继续啃啃啃。

　　我疯狂思考怎么攻略我的保镖，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车子缓缓开入别墅，我看了眼她握着方向盘的手。

　　这双手我摸过，掌心有层细细的茧，并不细腻。

　　思绪渐渐飘散，心脏开始狂跳。

　　最近做梦总是梦见我的保镖小姐。

　　梦里的她和现在的她可不一样。梦里的保镖小姐热烈奔放，不像现在正在停车的人，恭敬冷淡，与我保持着雇佣关系该有的疏离。

　　我该怎么顺理成章地得到她、让她喜欢我。

　　怎么才能让我的保镖成为我梦里的，保镖小姐。

　　“小姐？”

　　我回过神，下意识抬头，碰上她低垂的视线。

　　怎么办，想亲她。

　　想像梦里一样疯狂。

　　为什么你不是梦里的你呢，我的保镖小姐。

　　“早些休息，小姐。明天一早还有行程。”

　　“好。”

　　于是晚上，入了梦，我又见到了我的保镖小姐。

　　可我的保镖终究不是我的保镖小姐，她不喜欢我。

　　我开始躲着她。

　　我不再需要她替我开车，不再需要她陪我应酬。我不止有她一个保镖，我开始把她边缘化。

　　可我还是会梦见她。

　　我不会强人所难，也不想太委屈自己。

　　于是我找到了一个替身。

　　她们有着近乎一样的身高，一样硬气的眉眼，我要求替身小姐把过长的头发剪短，梳成和她一样的高马尾。

　　替身小姐和她一样又不一样。替身小姐很听话，我要求她做我的恋人，她很听话。

　　替身小姐很完美，我身边的位置渐渐被她替代。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的保镖小姐了，除了每天晚上的梦里。

　　替身小姐明明很好，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替身，为什么还是会梦见她呢。

　　我想不明白。

　　于是我支付了承诺的金额，提前辞掉了替身小姐。

　　替身小姐不是我的保镖小姐。

　　我把她重新调回了我的身边，继续频频望着她出神。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有些复杂，我没看清。每次我想凑近点看清楚，她都会先一步移开视线。

　　我有些难受。

　　一次应酬的时候，我赌气地多喝了几杯酒。

　　我的酒量很差，每次都是她替我挡酒的。

　　所以我喝醉了。

　　我在车上抱着她哭，借着酒劲朝她耍酒疯。

　　我的样子应该很可怕，不然司机也不会被吓得一路狂飙把我们送回家。

　　把我送回房间后，她也要走。我哭着闹着拽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我哭了很久，哭得身体开始难受。我不想哭了，但还是拽着她不放手，趴在她怀里假装已经睡着。

　　但她把我放到床上，还是要走。

　　于是我又开始哭。哭得她开始叹气，哭得我开始做梦。

　　可如果不是做梦，我怎么会见到这样热烈的、我的保镖小姐呢。

　　昨晚的酒劲有些大，我醒来时还是懵懵的，懵得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昨天晚上明明只是一场梦，身体却还残留着梦里的感觉。

　　也许我还在做梦，只是还没有醒来。

　　所以她是不是也还在，我的保镖小姐。

　　于是洗漱完，我下楼，看见了一身保镖装扮，和平常一模一样的她。

　　我没说话，坐下开始吃饭。今天的早饭格外难吃，难吃得我又开始哭。

　　也许是幻觉，我听见了和昨晚一样的叹息。

　　一只手抚过我的头顶，接着，我的额头贴上了柔软的触感。

　　我抬起头，看向她。

　　我好像见到了梦里的保镖小姐。

　　“不要哭了，小姐。”她说，“今天还有很多行程，你不能红着眼睛去见客户。”

　　好吧，她不是我的保镖小姐。

　　我果然在做梦。

　　我擦了擦眼睛，放下难吃的早餐，开始今天的工作。

　　也一整天没有和她说话。

　　晚上，充当司机的她把我送回家里，我一声不吭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姐。”车门打开，我听见她叫我。

　　我继续沉默着不说话，停下了要下车的动作。

　　“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来吗？”

　　我看了她一眼，飞快地说了声可以，就下了车。

　　她很快追了上来，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握住我的。

　　“那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我还可以留下来吗？”

　　我还是不想理她。于是转身拽住她的衣领，亲上了她。

　　我又见到了我的保镖小姐，但这次我很确定，我没有做梦。

　　我命令她每天都留下，她说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可现在每天，我都可以见到我的保镖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