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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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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从徒弟口中得知万岁爷过来的赵春凌天塌了。
下地时脚步空悬,却火急火燎连滚带爬,急忙在地上磕头,“万岁爷,奴才一时疏忽,这就给马格格打扫干净配殿。”
这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多着去了,但犯到皇上跟前的却是第一个。
康熙语气轻飘飘,“既然能疏忽办事,这首领太监也别干了吧。”
赵春凌顿时汗流浃背,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猛然恢复磕头的姿势,“奴才、奴才多谢万岁爷降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今能保住性命,便是他赵春凌的祖上冒青烟。
只是,早知如此,当初不如直接应了马格格!
赵春凌真是悔断肠子了。
“丢出去,打二十大板。”
“是,万岁爷。”梁九功一个眼神,便有太监将赵春凌押下去了。
吉鼐眼睁睁看着原本对她居高临下的赵春凌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狼狈却又不得不磕头恩赐。
她不可怜赵春凌。
若是没有被皇上发现,那她得在赵春凌手底下讨日子,说不上谁好谁坏,但有句谚语说的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个宫殿内,若是她说不上话,便只能看赵春凌眼色行事了。
比起自己过得差,她还宁愿赵春凌倒台了。
“婢妾多谢万岁爷给婢妾作主。”吉鼐不会宫妃行礼的姿势,不过见太妃们行见面礼行多了,倒也从容不迫。
康熙挥了挥手,“进屋吧。”
吉鼐顿时脸色为难,“这屋里尚未打扫干净,怕是污了万岁爷贵眼。”
话顿了顿,她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晶亮,“万岁爷方才当真是厉害,婢妾还以为婢妾要受气了,不是有句话说,既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婢妾原本就做好受气的准备了,可瞧见万岁爷给婢妾出气,婢妾这心里就甜蜜极了。”
康熙被吹捧得高兴,何况这也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女人出气,就是初衷只是想教训轻贱皇家妃子脸面的奴才,可此时此刻,这初衷仿佛变了味,还真成了他给马格格出气,他便顺着台阶下,咳了一声,背着手,“你跟在皇额娘身边这般久,怎就不能习得皇额娘半分皇室威仪。”
吉鼐心道那时候自己身份就是一个宫女,怎么敢学的。
不过今时今日,她满眼孺慕,“万岁爷说的真好,只可惜婢妾悟性低,错失了机会,只得时常从万岁爷身上习得一丝威仪了,还请万岁爷不吝赐教。”
她眼睛眨了眨,第一次感受到帝王妃子狐假虎威的滋味,她当宫女太久了,因此心态尚未摆正过来,可如同她穿越过后能迅速调整当宫女的心态,她成为宫妃后,也能快速调整成当宫妃的心态。
既然皇帝这么好说话,便继续试探底线。
康熙帝瞧她眼神热烈,身板仍旧挺直,双手仍背在身后,心里却越发高兴了,这马格格真会花言巧语,不过,“既然你非得强求,朕倒不好辜负佳人看重。”
他往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紧不慢,好似将方才吉鼐说的话抛到脑后,进了西配殿,只不过皇帝哪见过这么简陋的室内环境,只见屋里就一张架子床,没有桌子椅子,架子床对面是暖炕,更没有盘架、镜台,更别说其余装饰用的摆设了——
同康熙幼时在自己皇额娘房里见到的光景完全不同。
皇额娘房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这里只落一张睡觉的地方,他回头看了眼吉鼐,吉鼐还是对他满眼热烈,他心里突然就不大好受了。
他皇阿玛对董鄂氏千般宠爱,即便这样,也没落下宫妃们的待遇,可他的头一个妃子,怎能落得如此难堪的处境。
而且方才他也瞧见了,马氏身边跟着的奴才只顾着自己干活,半点眼色都没分到自己主子身上,说是分身乏术,也似乎情有可原,可他不看这点,他转头吩咐,“去命内务府再择两人过来。”
“是,万岁爷。”梁九功不免高看马格格一眼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便让万岁爷为她出气,体贴入微。
吉鼐心里乐开花了,她作为格格,身边只能有一个人,若是她身家丰厚,也不是不能将家生子带进宫,只需要自己负责家生子的月例即可,她看好多太妃身边都是这样的。
可她本钱不够,自己花都来不及了,但有皇上这一句话,她相当于处在格格位分却得了小福晋的部分待遇,她怎么会不高兴。
她说话声音越发娇柔了,“婢妾多谢万岁爷,万岁爷待婢妾如此之好,婢妾该如何感谢万岁爷才好。”
“不如以身相许。”康熙含笑望着她。
话音刚落,吉鼐眼睛微微瞪大,方才她全当自己在调戏十二岁的少年郎,她知道康熙现在没法宠幸她,就算有这本事,太皇太后也不会过早允许皇帝开荤伤身,至少还得再等些时候。
因而听到这话时,她心里反倒多出一丝不服气,“万岁爷,婢妾得时常见到您才行,若是您不嫌婢妾啰嗦,便多眷顾婢妾吧。”
她皮相极好,只是尚未长开,圆溜溜的眼睛满心满眼望着一个人时,便如同烈火缠身。
康熙到底年少,即便性子稳重,可面对她眼里隐隐的挑衅,他一拍手,“好啊你,还不服输了。朕非得让你看看朕的本事。”
他抬手就将吉鼐横抱起来,在床边坐下。
吉鼐被抱起来时是傻眼的,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少年突然来这举动,即便她内心自诩成熟,可脸上还是慢慢添了红晕,慢慢地将头挪下来,埋在帝王胸口。
瞧见她这样,本是想让她看看自己本事的康熙,也后知后觉自己举动的突飞猛进了,渐渐地,他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只是怀中娇躯实在温暖,他便故作不知,抬眼放轻声音:“你现在怕朕了吧。”
……
索尼府上,索尼下朝后唤来长子噶布喇和三子索额图。
孙女紧跟阿玛噶布喇身后。
索尼抬眼望去,默许了孙女的过来,他将朝中事一五一十说来,兄弟俩都变了脸色,显然意识到鳌拜这神之一手带来的祸害了。
索额图性急,“阿玛,鳌拜欺人太甚!若是不出差错,侄女就能在今年嫁入皇家了,夫妻年少相伴,共度患难,此乃天作之合,可惜、可惜全没了。”
在场的赫舍里氏都明白他说的意思,也都遗憾愤恨极了。
“好了,都给老夫安静下来,都是成家之人,成何体统。”
索尼脸色沉沉,原本他料想,鳌拜和苏克萨哈斗起来,遏必隆当墙头草,隐隐站在鳌拜那边,尽管什么都不做,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大的隐患,到头来,能站在帝王这边的只剩他索尼。
赫舍里氏一族对君王的忠心足以让他儿子在朝廷稳扎稳打一辈子了,而他的孙女作为皇后,既是皇上的枕边人,更是皇上的自己人,只要他索尼在皇上十四岁之时提议让皇上亲政,他能信誓旦旦道,皇后能坐稳一辈子的皇后宝座,赫舍里氏一族能继续保三朝富贵不倒!
既是他儿子和孙女这辈,又是皇上这一朝,更是他重外孙这一朝,就算重外孙那一朝没有让赫舍里氏诞下血脉,可外孙子的子嗣能不尊着敬着已成气候的赫舍里氏吗。
可惜,这一切都毁了。
索尼并不完全看重孙女能不能提早嫁给帝王,如若能,就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不完全遗憾。
他在意的是,鳌拜不愿意当恶人了!这就意味着,鳌拜从前做的一切不过是纯粹的争权夺利,并非对皇上失去忠心,如此对比,便衬得他索尼的忠心并不独一无二,他孙女在皇上心里便只是皇后,而非参杂私情的妻子,何况从一开始,皇家便借用后位让他归心,可鳌拜什么条件都不用许,便斩钉截铁请皇上亲政!
“鳌拜突然变了心思,老夫不能笃定他如今的心思,不过老夫也能猜想一二,他必然是恼了老夫孙女能为皇后,他可没有正待年纪的子嗣后人,他以往也瞧不上这般做法,可老夫记得他认了遏必隆的女儿做义女。”
赫舍里氏突然笑出声来,见长辈们都看过来,她收拢笑容,语气却轻蔑极了,“可她这辈子都没本事成为皇后。”
她神色微敛,“玛法,孙女也遗憾不能如愿以偿,可她要是跟我斗,她还没这个本事,赫舍里氏一族一直忠心耿耿,玛法,孙女从宫里得来消息了,皇太后将她身边宫女赐给万岁爷,这宫女是汉军旗包衣,可见皇家还是念着您的好,在孙女进宫前,不给皇上安排家世高的贵女。”
索尼若有所思。
赫舍里氏继续道:“只是,孙女迟迟不得进宫,若是鳌拜和钮祜禄氏有所异动那就不妙了,也是时候将我们的人安排给皇上了。”
赫舍里氏心想,她得将后宫牢牢掌控在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