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摊牌 把你绑起来 ...
-
“怎么还没回来？”
季淮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燕怀清握着手机，眉目低敛。
吴宇认出那是季淮的声音，见燕怀清迟迟没有开口，便接过话，“季哥，我们现在在联华东路…”
没等说完便被莫元一把捂住嘴巴。
“你过来接我吧。”
话音刚落，便听手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像是在奔跑。
“发生什么事了么，我马上到。”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急。”
吴宇在一旁疯狂地给莫元思递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奈何对方愣是没有任何解释。
“等他到了，我们再离开。”莫元思见那人挂了电话，便开口道。
燕怀清扶着路灯站着，左腿微微蜷缩，膝盖处的疼痛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缓解不少，却也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一向很害怕疼痛，就连针头插入血管的那种感觉也很是抗拒。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早在很小的时候自己挨了打便会默默哭很久。
一半委屈一半疼痛。
时间久了，慢慢习惯便也不再哭泣，可是对疼痛的害怕程度丝毫没有因此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燕怀清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跟我们说什么谢，都是兄弟。”
吴宇看出燕怀清站姿别扭，提议自己背着对方找个休息的地方坐下，却被対方拒绝。
“我去借把椅子。”莫元思看着一脸关切的吴宇，眼神微暗。
吴宇闲不住话也多，扯着燕怀清各种聊，不知不觉间就将话题扯到莫元思的身上。
“班长，看不出来你竟然深藏不露啊～”吴宇用胳膊肘拐了拐莫元思，揶揄道。
“技多不压身。”莫元思随口应付，将这个话题揭过，“不过燕怀清，那些人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季淮便匆匆赶来，头发被吹得凌乱，肆意堆搭着。
“怎么回事？”
吴宇颇为热心地解释道：“怀清被人堵了，打电话给班长求助。这不正好我在旁边就一块过来帮忙，一群人20多岁的人欺负一个高中生真够没脸的。”
说到后面语气中燃起一股火气，吴宇一回想起就后悔自己方才下手怎么没再狠点。
在听到燕怀清打电话给班长那句话时，季淮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两三步走到燕怀清的眼前。
“没受伤吧？”季淮看向二人。
“我们两个倒是没事，就是怀清他…”
“这里交给我吧。”
莫元思很识趣，拉着吴宇做了短暂的告别后便径直离开，留下二人在原地。
“腿受伤了？”
季淮见对方坐在椅子上，便屈起一条腿单膝下跪，拉起对方的裤脚作势查看。
在见到那人时那股委屈感愈发得强烈，燕怀清抿着嘴，想要压制住这种情绪，却在对方一手穿过他的膝窝将他横抱起时瞬间失控。
“好疼啊哥哥…”声音微不可察。
季淮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下对方的额头。
燕怀清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有些出神，记忆中她的母亲也曾多次亲吻他的额头以示安慰。
可是现如今换做是一个男生，而且是自己的男朋友。
也许是和过去的行为产生共通，燕怀清奇迹般地觉得好了很多。
“凳子是从超市借来的，还没还。”
闻言，季淮用脚尖勾住椅子，将其抬离地面，燕怀清心领神会，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一手伸手接过凳子。
还完凳子，不顾对方的反抗，季淮将其送进医院。
片子出来后，医生排除骨折的嫌疑，只是告知受了轻微的损伤。
季淮拿着开好的药折身返回急诊室，室内坐着零星几个医生护士还有几床病人。
燕怀清坐在椅子上，本想起身离开，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被对方拦腰横抱起。
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燕怀清脸一阵发热，逃避似将头埋进对方的胸膛上。
“你放我下来，我还能走。”
季淮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抱着自己，大步向前走。
燕怀清到现在才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除了刚到时那几句话，对方再也没开过口。
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膝盖看。
几番折腾下来终于到了家，燕怀清被季淮抱到床上。
死一般的沉静。
燕怀清只能听见翻动塑料袋和拆药盒的声音。
只见季淮认真地查看每盒药的说明，随后将眼前人的裤脚挽上。
大片青紫的淤青暴露在视野内，纵使已经见过，季淮也免不了觉得刺眼。
顷刻间，便轻轻地将药膏涂抹在上面，动作格外小心。
“疼吗？”
“疼。”燕怀清点点头。
其实说不上疼，而且对方的动作极轻，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一样，触碰时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他偏要说疼，他就是想看着季淮为他难受的样子。
季淮微微仰头，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对方被咬破的嘴唇，随后抬手按住对方的脖子，拉到自己的面前。
“疼的话咬我。”
燕怀清闻言将头抵在对方的脑袋上，没有照做反而明知故问道：“你是生气了吗？”
似乎是顾虑到什么到底没有笑出来。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季淮低头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等弄好后便站起身子，垂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燕怀清顺着对方的动作仰头看去，一下掉入那漆黑幽深的双眸中。
那熟悉的冷意，像是结了寒霜。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声音也夹杂着冷气。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注意拨给的是谁。”燕怀清说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借口，神情坦然自若，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闻言，季淮抬起嘴角，将食指抵在对方的嘴唇上，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你在撒谎。”
摩擦的力道一点一点加大，在即将失控的瞬间猛然停滞。
只见那按在嘴唇上的食指缓缓移动到一双漂亮的眼睛上，勾住那不断颤抖的睫毛。
不知为何，对方指尖滑过自己肌肤的力度很轻，但是燕怀清偏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特别是对方那形容不出的神情。
“你不是接你弟弟放学…”
季淮径直打断了对方拙劣的谎话，“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燕怀清偏头躲过，收回看向对方的视线，对方似乎早已将他看透，再多的借口也无济于事。
“昨晚的事你没有任何的解释，今晚你也要如此么？”
季淮屈起食指，将关节抵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仰头看向自己。
“我是你的男朋友，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却选择找别人，你知道我在看到你那个样子时内心有多难受么？”
“燕怀清，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有，正因为有想过，才这么做。
燕怀清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又不傻，激怒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火上浇油。
而且按照季淮的性子，他实在是想不到对方如果真的爆发会是什么样子，反正一定不好收场。
还有很多的话，但是季淮就此戛然而止。
他今天彻底明白，燕怀清或许真的没有心。
依旧是一片沉默。
季淮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中指的关节送进自己的牙关之间，随后用力咬下。
这一幕燕怀清没有看见，他正低着头思考如何应对这一场面。
早在他选择打给莫元思时，便料想到这种情况，当时想了很多对策，不知为何现在一丁点也回忆不起来。
“饿了么？想吃什么？”
对方骤然开口的询问让燕怀清瞬间抬起头，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也正因此瞥见对方正滴着鲜血的指关节。
“你…”
“嗯？想吃什么？”
季淮若无其事地笑着，像之前那样扯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伤口。
燕怀清手无意识地抓紧床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季淮自顾自地说道：“红烧肉？糖醋排骨？软炸里脊？可惜我今晚没什么兴致做饭，只能点个外卖将就一下。”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不知在认真思考什么，一个不知在竭力忍耐什么。
像是横尸遍野的哀嚎，弥漫着无比压抑的气氛。
季淮在爆发的边缘摇摇欲坠，就在他将无名指的关节送入口中的一瞬间，熟悉的嗓音将他的理智一把拉了回来。
“季淮…”燕怀清双手撑在床面上，双眼直直地看向天花板悬挂着的灯，亮白的光煞是刺眼。
“你在我心里跟别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你说喜欢是非他不可，而我确实好像也离不开你了…”
这短短的两句话，燕怀清用了很久，也用了很大的力气缓缓诉于对方。
中间停顿了很久，那漫长的时间里他拼了命地冲开心底的牢笼。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告诉对方不要告诉对方”，燕怀清碾碎那个声音后，才后知后觉到那个声音正是自己。
季淮的脸闪过一丝震惊，也不是告白的话，却让他有种瞬间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感。
“我失去过很多人，妈妈、妹妹、晓薇和晓武哥，还有曾经的伙伴，有的活着有的死了。但是无一例外，我见到他们，只能够在梦里。”
燕怀清轻声呢喃着，一张又一张的脸从眼前滑过，被灯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
“你害怕我也会离开，所以一直在尽可能地推开我。”
季淮挨着对方坐下，将对方搂到自己的怀里，“所以你有什么情绪都一股脑地发泄给我，几次三番故意激怒我，出了事情也不告诉我更不给我任何的解释。”
“嗯…”
被戳破心事的燕怀清轻声应下，自暴自弃地将自己交给对方。
其实季淮也没有全说对，今晚的事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并不想依赖对方。不知不觉间，他对季淮的依赖程度已经深到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如果放任其发现下去，万一有一天季淮完完全全抽离他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是万劫不复也不为过。
“你可真是笨。”
摸清一切原委的季淮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那你今天为什么摊牌，怎么不多藏一些时日。”
“还不是某人用苦肉计。”
燕怀清没有说出心里话，他可不想承认是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
季淮对他的喜欢是愤怒到了极点依旧选择顺从他的心意。
他清楚对方不是和软糯和善的人，正因为他清楚对方的脾性，他才更能看清季淮究竟为他做了多少的让步。
“我看是你突然良心发现了。”季淮一语道破。
燕怀清轻笑出声，没否认也没承认。
“承诺听着虚假，你也不会信。如果这样的行为能带给你踏实感，你可以继续。”
燕怀清有些惊讶，“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对等的。”
“可是这样你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
季淮似乎是想到什么，冲对方勾了勾手指。“我总要对你做些什么作为补偿。”
燕怀清有些疑惑，将耳朵侧向对方。
炽热的呼吸打在耳边，似乎带着克制许久的。
“譬如把你绑起来，用黑色的绸带…”
听着对方越来越离谱的描述，燕怀清连忙躲开，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摊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