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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事急从权。 ...

  •   孙碧岑声音发抖:“侯爷,这可使不得。何德何能……”

      徐欣毅脸一拉下来,清冷的声音炸裂在她的耳旁。

      “都出去!”

      下人们听到那句‘我教你’皆僵了身子,一个个形如死人一样杵在原地不敢动弹,气都不敢动。

      当听到命令,直接规规矩矩的鱼涌一般退了出去。

      一下子整个膳厅里就剩他们二人。

      徐欣毅突然弯了些身子,在她耳边不远的地方,低声说。

      “你日后的一言一行皆是能救我性命的人,给你布个菜怎么?”

      这话说的十分有理有据,相当正确。

      镇国候在她一个小女子面前都能屈能伸,将自己的后路补足。

      也是她多想,多惧……

      只是他亲自布菜,怎么都觉得还是十分不妥当的。

      遂孙碧岑直接起身。

      “侯爷,小女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指出来就可,没必要亲自拿我做示范……承受不起。”

      徐欣毅一脸不好看。

      我给我心悦的人布个菜怎么了?怎么就承受不起,我是吃人的?

      可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同自己说,倒是想讲出来,却又怕吓着她。

      也怕荀太后那一党万一漏了风被人知道了,她的安危还是不能时时刻刻注意到的。

      现在还不能有束手束脚的东西在他身边。

      他突然瞧了一眼孙碧岑,连忙将心里话改了,至少不能明目张胆的束手束脚……

      “你坐好,此时我示范你学不会,晚间里我再示范一次……”

      孙碧岑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手脚都有些发麻发木,一屁股坐下去,咽了口口水,心里惶惶的厉害。

      最后舌头打结地说:“好……我一定学会,不负侯爷亲自教习……”

      徐欣毅笑起,就一下,立马就又收住了笑。

      “端盏茶和漱口的进来。”

      门外小厮听见了,立马端进来,放下就跟着徐欣毅示意的眼神自觉的出去了。

      他稳稳的从托盘里端起一盏茶,用茶盖扫开茶沫,细细吹凉,然后举着抵到孙碧岑唇边。

      她被这个举动惊的发呆。

      看着徐欣毅跟看着自己已故的爹爹能从棺材爬出来一样震惊。

      “侯爷……”

      徐欣毅恬淡的点点头。

      “张嘴。”

      依旧是面若冰霜,冷言冷语。

      侯爷这骨子里和他的皮相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太相符?

      她怎么觉得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怎么这么顺手?

      难道果真是能者,无所不能?

      徐欣毅见孙碧岑还不张口,又说:“张口,手酸了!”

      孙碧岑连忙张口咽了一口茶,清香的直接散在口里,还有一股子甜甜的感觉。

      然后徐欣毅将漱口的浓茶与痰盂举过来。

      孙碧岑:……

      谁都不能形容她现在是什么感觉,也无法以表!

      “不都是饭后漱口吗?”

      徐欣毅漫不经心的冷冷说到:“这样用膳会好吃些……”

      然后手里的东西又给她递了递。

      孙碧岑按耐住问题,陛下不忙吗?用膳这么麻烦。

      她何曾知道这些都是徐欣毅这厮诓骗她的。

      什么送入宫,只是道于外人护她安危的借口,也是与她厮磨熟稔的过程罢了。

      他要是哪天真将她送入宫,那还不如一刀绞了他胸口来的直接!

      孙碧岑见他举着的高度距离都十分讲究,暗暗将这个姿势记在心里。

      然后学着徐侯爷用膳前的样子端起来含了一口,然后起托盘里的软丝帕子掩着嘴漱了一口,再吐……

      那痰盂被徐欣毅细长的指节递过来的时候,她恨不得咽了……

      徐欣毅冷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孙碧岑脸愈发的红,帕子一掩朝着里头吐了……

      他反正就是一副毫不在意自己做着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一样,颇为‘顺从’。

      所有的别扭都是孙碧岑一个人。

      徐欣毅坦坦荡荡的给自己未来夫人伺候,做的挺开心,只是他不知道孙碧岑背负的压力有多少。

      只顾着自己畅快。

      自如的端起了布菜的碗碟,而她面前就是徐欣毅方才用过的。

      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这是用他的进食?

      “侯爷,不换一套吗?”

      这句话他只当没听见一般。

      徐欣毅没看孙碧岑的眼色布菜,直接觉着什么好吃,夹起了咬一小口,剩下的就放入‘她的’碗碟里。

      又觉着那样不错,也夹上一大筷子到自己碗碟里,吃上一口后又从自己的碗中夹给她。

      反复夹了几次,孙碧岑面前已经是慢慢一碗,而她却不敢动。

      徐欣毅突然伸出筷子夹了白玉虾圆,在碗里一劈为二,还振振有词说。

      “这个不错,你尝尝。”

      孙碧岑额角沁汗,心里害怕的要死,实在不知道徐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示范罢了,何必作真。

      她就眼睁睁看着徐欣毅站在她身旁咬了半刻虾圆,啧啧吧唧嘴,十分美味的样子。

      然后筷子一夹就准备搁在她碗里。

      一见碗中都‘快要’搁不下了,他直接腕子一转,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好吃……”

      孙碧岑:!!!

      她抬起视线,只见他依旧冷若冰霜,丰神俊秀的模样。

      就是弯了些腰,与她的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些。

      孙碧岑当真是没与任何男子这样过,此时她看着看着,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闭就往后倒去。

      事出突然,但她心里最后一丝清明则是:好!

      孙碧岑倒下的这个动作在徐欣毅就像是定格住一样,碗筷一扔,伸出手长揽一捞,将她拘在怀中。

      摇了摇,不见有动静。

      徐欣毅心里抵死不承认自己将她吓晕的。

      连忙伸出手鼻息一探,还有气。

      指尖不由自主的就从人中滑到她脸颊上去,一阵炽烫将他的手热的一缩,紧接着又放在她的额头上,已经是滚烫灼手了……

      他瞳孔微缩,嘴角绷得僵直。

      “徐爷,让府医到玉屑阁,再去宫里请王御医。”

      然后将她拦腰抱起就往玉屑阁走,步子阔大。

      门外的徐管家听到,高喝一声‘遵命’就去叫府医,一边还让人套马车准备进宫。

      而徐欣毅此时心里一阵揪疼,自打清辰救了她,都没实实在在的让她休息会儿……

      一路着了风寒,现在都起了高热……

      走着去了玉屑阁,婢子们行礼他也权当看不见,提着步子就往阁里冲。

      青衣一直在膳厅外,听见叫府医去玉屑阁就知道,肯定是这姑娘病了,连忙先一步回了玉屑阁收拾床铺。

      当徐欣毅进来的时候,床铺整理的好好的。

      他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上……

      一直胳膊掉落在被子外,袖中的纸掉落出来,飘在地上展开了……

      正是他方才在书房里写的诗词。

      潭幽水静深千尺,难载相思入梦来。

      这才瞧出来,原来她脸红不是害羞,而是发热……

      这府医来的倒是快,徐欣毅前脚将她放在床上,后脚府医就在院子里了。

      “侯爷,下人来了……”

      徐欣毅直起腰,将帘子放下来。

      “进来。”

      特意从帘子里被褥下将她的腕子摸出来,摆放好,使了个眼色拖了个凳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那府医看着这个阵仗,当即就畏畏缩缩,晓得这女子必定得主子心。

      躬身低眉跪在床侧,从箱子里摸出丝帕,正要搭的时候府医又撤了手,有些手脚无措。

      这方帕子是给侯爷用的……

      徐欣毅见他要收回药箱,直接迷茫地问:“怎么,这帕子用不得?”

      府医拿着,半收不收的姿势。

      “侯爷,这是您用过的,她一个女子……”

      徐欣毅目色沉下来。

      一个没眼色的!

      冷着嗓子:“事急从权。”

      府医眼睛一瞪,一瞬间的愕然,事急从权坏人家姑娘的清誉?

      一方帕子,候府里不说多,至少给这姑娘的一方还是能拿出来的。

      府医抬了一眼,看见徐欣毅正看着他,眸子里的冷漠跟一把刀一样。

      连忙将要塞回医药箱里的帕子又捏了捏,慢吞吞的给搭在这姑娘的手腕上。

      香妃色的帕子色泽柔婉,隔着帕子他一搭脉,不消两息就晓得了病灶。

      府医见着侯爷如此对一位姑娘‘事急从权’,格外有偏颇之意,特意多探了一会脉。

      才俯身回:“就是凉气入体,染了寒,起了些高热,着人用凉水擦擦姑娘的脸,颈,掌心即可……在下即刻去写方子抓药煎上。”

      说着收了帕子,提着药箱干净就退下了。

      青衣听着了,立即找了井水打了一盆生冷的凉水端进来,浸了帕子就准备给这位姑娘擦拭。

      结果徐欣毅坐的正不正歪不歪的地方,将她能走的路都挡了个干净。

      青衣怎么去都难免会碰到侯爷贵体,不敢冒犯,最后她也能瞧出来徐欣毅的意思,直接将帕子躬身双手一托,呈递过去。

      徐欣毅见着,嘴角微微一抿,伸出手取过,起身就猫进床幔里头,弯着腰给她擦拭额头,面颊,准备向下擦她的颈部之时,犹豫了片刻。

      眼睛混浊不明,一直盯着孙碧岑看。

      最后虚眯一下,嘴角一勾,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伸出手里的帕子擦在了她的颈项上……

      这么个简单的小动作,青衣隔着纱幔看得是不可置信,有些神思空白。

      他们家侯爷在……做什么了?

      伺候人?

      还如此私密的地方?

      她即下就晓得了,这姑娘怕是不一般!

      能住进候府已然是让所有人大呼意外,直是想看是怎样的人能住进候府……

      现在一瞧,怕是更了不得。

      以后得更加尽心才是――

      直接判别了孙碧岑在徐欣毅眼里的重要性。

      徐欣毅今日对着这姑娘做这些下人们常做的活计也十分顺手,主要是看的多……

      今日又有个练手的,虽然生涩,但是他对自己已然十分肯定,甚至还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擦完了颈项,他捏住孙碧岑的手,翻开掌心一下一下的擦着,跟挠他的心肝肺一样,痒的很。

      越擦越开心,一脸笑意非常,只是微抿着嘴角,已然是开心至极。

      他来回换了数次帕子,擦了有小半个时辰,后头因为擦的累了,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既细心又温和的吃她豆腐。

      昏睡过去的孙碧岑是毫不知情,只当是大病一场身体疲累,睡得格外沉。

      这也有徐欣毅的功劳,他点了不少的安眠香。

      直到府医端了药进来。

      徐管家也回来了,门外报说王御医来不了,去了宫外给百姓义诊,现在不方便……找了其他御医可行否?

      徐欣毅看着手里的药,思了片刻。

      “住下,何时需要何时唤他。将我案上的书碟拿来,我在隔壁看。”

      这药他漆黑的眼睛盯了再盯,嘴角绷直。

      伸手递给了青衣。

      “仔细些。”

      说罢就起身走了,他心底尽是不舍,走之前还偷摸了一下她的手。

      喂药,她现在喝不进去的。

      他留在这里除了做些他喜欢又于理不合的事情之外,也就只有焦心了。

      所以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孙碧岑的床边,去了隔壁处理政务。

      挨得近,方便探听她的消息,这样就可以了……

      总之,我们是来日方长。

      这一顿药喝的时间甬长且艰难,青衣数次都想去隔壁请侯爷……

      最终也都是没挪步子。

      孙碧岑这一睡,好家伙,睡了两天两夜,衣裳被换了几身,皆是因为胃药……

      但是没到了擦拭这一个环节,徐欣毅必然准时,欣然前来……做完后就离开。

      在玉屑阁住了两日两夜。

      阖府上下都知道来的这位姑娘深得侯爷的心。

      只有徐管家则是更加痛苦,只觉得自家侯爷如此低三下四的扒着这位即将送入宫中的姑娘,心里是揪心的疼。

      侯爷都混成了这个样子……

      是准备将日后的前程都押在这一位姑娘身上?

      由于她穿着徐欣毅的官袍入了他府门,清辰还是有些人看见的,立马坊间集市茶楼就有了当今镇国候的桃色谈资,那是整个京都一刹那间传来的。

      还有人编了话本,说什么狐媚的妖精迷惑当今大夏的镇国候,什么镇国候遇见什么失落千金的,各种话本一夜之间涌入了市场。

      更多的是揣测她的长相的,家世背景的……

      赌坊都开始押这镇国候的姻缘了。

      在一起,一赔一千。

      不在一起,一赔三。

      几乎没人看好这位姑娘与镇国候在一起。

      在一起这一项基本没人押……

      在京都百姓的心里,非他国公主而得相配,其余的豪门千金都略次了些。

      徐欣毅本就是皇族,当真是一般姑娘入不了眼的。

      只是能入候府的姑娘,当真是这么些年来仅此一位,所以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徐欣毅一边批看折子一边听着徐管家愤愤不平地说着这些百姓的胡诌言论,那是一个心里痛快。

      “侯爷,您看百姓如此议论,今后这位姑娘送入宫怕是会有闲话,您看要不多备几位?或者压一些言论?免得到时候这位姑娘连累您。”

      徐欣毅笔写下一行字。

      清淡的不抬目,直接说:“我记得施尚书家有位女儿,叫来陪她。”

      他这府里没个她相熟的能说话,怕她病刚好,闷得慌……

      遥想当年她应该是替这位女子跳的《丝莞》一曲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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