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谁言女子 只娇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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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笔难倾诗作典，谁言女子只娇柔。”林栀翻看着手中一张洁白宣纸，低吟出纸上字迹。
宣纸看似和普通纸张相差无几，再细看，整片纸底却印着风吹荷塘之景，右下落款单字一个沁。
“这是沁公子以往用的信纸，以往那些诗词，他从未当场露面吟诵。此纸一出，众人便知是沁公子之诗。”于钦庭在林栀一旁也拿着一张，振振有词道。
脑中浮现那张清冷如仙的容颜，林栀有些怔愣，虽然她早已看出梁姑娘并非池中物，但这文风竟是如此豪迈潇洒！
云连以文为贵，当朝圣上萧凌更是爱好赏诗听词。渐渐地，民间便兴起了吟诗作对的风气，更有自发组成的诗词大会，年年传承下来，已经成为了一场云集众多才子的传统盛会。
活动在此间楼召开，此间楼是云连郊外一座小茶馆。传说前朝起这小楼就在此，著名诗人曲敬常在此饮茶并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句。有雅士因此买下了这楼，将此作为茶馆，并召开每年一次的诗词大会。
茶楼里留有许多前朝大家真迹，那木桌上还有书法名家练习的斑驳痕迹。虽不知这买下茶楼的雅士为何人，但这真迹做不了假，于是渐渐地，这神秘的茶楼主人便也有了响当当的名气，在文人的圈层中也颇令人信服。
诗词大会来者不拒，无论你是何地何名，亦或者只是稚气小童，只要愿意按茶楼主人随机选取的主题作诗一首，便视为参加了此次大会。
无论是现场以纸投递，还是高喊出声，作诗者在等第揭晓前都无法透露自己作的是哪首诗，以保证大会的公平性。
由此，这大会的名声传播的越来越广，每年参加的人数更是数以千计。无论是看热闹的乡里，还是高洁文儒的学士，都愿意来此一聚，可谓是真正的雅俗共赏。
而这沁公子，正是近两年来在诗词大会中闯出的一匹黑马，竟连续三年夺得了诗词大会的第一等，词风时而婉转时而豪放，且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主题。
再加上为人神秘，从来都只留下一纸便悄然离开，坊间关于他的传言更是四起，有说他一席白衣如天人之姿，有说他因天生体弱隐于山间……无论是何种说法，这捉摸不透才情绝伦的公子都让诸多少女暗暗倾心。
可如今，却说这沁公子是个女子？
“就是因此引起了城中女子的轰动？”听完于钦庭侃侃而来的介绍，林栀看了看街边面容各有异色的年轻女子们，她们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也拿着那沁公子的荷花信纸，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嗯？按理说“梦中情人”破灭，她们的神情中……又怎么会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小激动？林栀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不解。
“是，但也不全是……”于钦庭踌躇开口，“你看看这诗背面。”
哦？梁姑娘在信纸背面还暗藏了什么玄机？想着，林栀饶有兴趣将信纸翻转过来，瞳孔惊讶地微微睁大些许。
这信纸上寥寥数笔，字迹清秀有力。先是对隐瞒“沁公子”这一真实身份表达了她的无奈与歉意，再不遮不掩地告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梁王长女梁沁，姿态落落大方。
最让林栀惊讶的是，在这纸上竟然还提到了自己的醉白池庄，说她在经历了长久的积郁后，《雪女王》中的冰雪女王深深地打动了梁沁，让她也有勇气撕下自己对于世俗的伪装，直面自己。
“这，这沁公子……哦不，应当称她为梁小姐了。”虽是看过这信纸数遍，于钦庭仍是忍不住舌头打结，面上又惊又忧，“这梁小姐竟然要在梁府开设学府？还是面向女子的……”
林栀也是不敢置信。
信上写着，梁沁希望不要有更多的女子如她一样被世俗桎梏，若是有任何想知道的知识，都可以至梁府向她求教。无论你是何年生何处人，她梁沁都必将知无不言。
虽然没有直说创建学堂，但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梁王本就是以文出名的亲王，而梁沁作为其长女，学识底蕴自然难以被人置疑；再加上沁公子这几年来的锋芒，大街小巷内一时都在讨论此事。
“不过……真有女子会去吗？”林栀虽为梁沁高兴，但也隐隐生出几分担心。
这云连封建长此以往，真会有女子胆敢做出此等，说严重些，算得上违反律法之事吗？
于钦庭听完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正是此意……听说林掌柜和梁小姐关系还不错？”
呃……林栀想了想梁沁玩冰球时的臭脸，心虚地点了点头。
这应该也算不错吧？
“那还请林掌柜和我一起去梁府看看梁小姐吧？”于钦庭挠了挠头，面上浮起诡异的红晕。
林栀内心冷嘶了一声，看着身边明显有些慌张的男子，颇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于兄难道……算了，暂且不谈这些，她确实也想去见见梁沁。
“哎，林掌柜？”正当两人谈着话赶路时，迎面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栀抬头一看，面露惊讶：“陆青？和……老板娘？”
只见陆青低低地挽了一个发髻侧在耳边，面色激动；而她身边的正是包子摊老板娘张茹，两人亲密地并排走着。
“你们这是……？”这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走在一起？林栀也有些惊讶。
“你们这方向……不会也是去梁府的吧？”陆青轻巧地小跑至林栀面前，惊喜地挽住了林栀的胳膊。
“也？难道你们……？”林栀还没来得及发问，于钦庭就不可置信地开了口。
“是呀，张大娘不认识路，于是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林栀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那神情有些局促的憨态女子，她圆润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我也看了那雪女王，正好我家小女儿到了要上学的年纪……”
说到这里，她眼中似有泪光闪闪。
陆青轻轻地拍了拍张茹的肩，轻声道：“无事，那梁小姐必定会接收小星的！”
小星是张茹的女儿，聪明伶俐。张茹丈夫死的早，每日都靠她摆摊卖包子养家糊口。小星作为一个女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却只能在家帮忙做包子，虽然她从无怨言，但每每张茹看到女儿听起隔壁二狗说今日先生又说了什么时羡艳的模样时，心里总不是滋味。
她也没读过书，丈夫也死了，家中没人能给小星讲点什么。这样下去，岂不是无限的死循环……
听着，林栀和于钦庭都是唏嘘不已。
梁沁这一破格的举动，不仅能造福当下的有志女子们，更能避免这样轮回的悲剧。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经到了梁府跟前。
果不其然，梁府前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远远地，林栀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影静静坐在府内的凉亭之中。
但附近的茶摊上，都有许多女子往这探头探脑地看着，面上全是纠结。
“……今日怎么回事，这么多女子不说，还喝了这么多茶……”老板莫名地嘟囔着。
“小姐，今日还是没人来啊……”府内，一侍女给梁沁斟上茶，为难道。
梁沁淡淡“嗯”了一声，再无波动，目光突然与门外的那双杏眼对上，她眼神一亮。
“梁姑娘，哦不，沁公子，好久不见呀。”林栀笑嘻嘻地走进了梁府。
“咳，”梁沁面上微红，“林掌柜。”
“好啦，不逗你啦。”林栀弯了弯眼，“今日来，是看到你那惊世之举，忍不住心里有些担心……”
进府后就如鹌鹑般默不作声的于钦庭用力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被林掌柜您的良苦用心所感动，我才有勇气做我一直想做之事。”梁沁看着林栀，满眼都是敬佩。
“呃……”其实她当时也没想太多来着，就想着帮梁沁解开心结，顺便吸引客源罢了。
不过看着梁沁与初见自己时截然不同的舒展眉眼，林栀也是放下了心：“今日还没人来吗？”
“哎，确实，今日还未来一人。”似乎是林栀来了，梁沁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些，淡淡的表情浮现几副苦涩，“小翠，去斟几杯茶。”
“别担心，”林栀神秘兮兮道，“今日你可有去府外周围看过？”
“嗯？没有。”梁沁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哎呀，你可知刚刚我看到了多少女子在门外蹲守呢！”林栀笑着摇头。
毕竟女子求学是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这些女子虽有求学之心，但却害怕独自一人面对世俗目光的风险。
此时，只要有一人领头，这些女子便都会行动起来了。
梁沁性格果断理智，此时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这几位是……？”梁沁这才注意到林栀身后的众人。
“呃，我是……”于钦庭有些扭捏，刚想介绍自己，就被另外两人给打断了。“梁小姐，我们是……”张茹和陆青对视一眼，坚定道，“我们是来求学的！”
于钦庭：……
梁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门外涌来哗啦啦的一阵脚步声，本冷清的府前突然冒出了数十人。她们年龄各异，神情也有激动有小心。
只是这些女子们对视一眼，似乎都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齐声道：“我们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谁言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