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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理想乡·前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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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人拔掉你的舌头,你依旧可以用眼睛歌唱
假如有人刺瞎你的双眼,你依旧可以用耳朵张望
但是,假如谁人胆敢夺走你歌唱、你张望的自由
那就,绝对绝对不能容赦
——苍古自由之誓
天亮了
精神高度紧绷的莉莉睡得不大安稳,她要及时躲开人们的搜索
但以一人之力抵挡全村的人不亚于螳臂当车,迷迷糊糊的莉莉在小黑惊叫的提醒下还是被发现了踪迹
“找到你了!”
张大爷一手抓住莉莉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幸好莉莉及时用尖锐的小石头割破衣衣领,一套金蝉脱壳再次脱身
莉莉继续向前奔跑,疲惫与困倦缠绕着她,莉莉已经无法思考了,她甚至无法分辨小黑的话语,她跑不了多久了。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持续奔跑的莉莉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人们,加上即将体力不支的自己,莉莉不由得心下一沉
‘看来这次我跑不掉了’
莉莉有点可惜的想着
‘有点遗憾,还没来得及和小乖说上一句呢’
[呜呜呜,主人对不起,小□□不了你惹(T▽T)]
莉莉没有怪小黑,她安抚着它,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决心,她绝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而且现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再让她细想的时间了,她必须在小乖醒来之前把这些人引得远一些,更远一些。只有只够远,小乖才能真正的平安无事。
莉莉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之后会怎么样,她只是想小乖好好活着,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她已经不想再次被留下了。
想着,莉莉鼻头一酸,她缓缓地深呼吸去抑制想哭的冲动,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
莉莉拖着沉重的步伐,望着前方没有尽头的深林,仿佛变回了当时那个无助的自己。
可惜,连累小黑要和我一起面对这样的局面,是我拖累了它,莉莉叹了口气
[小黑不怕,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A <)/]
……
【莉莉的回忆录】
“为什么他们说我是灾星?”
莉莉拉了拉奶奶的衣袖,眺望着村口嬉戏的孩子,她露出渴望又胆怯的神情,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和她一起玩
莉莉奶奶沉默着,轻轻的摸了摸莉莉的头,叹了口气,莉莉疑惑地抬头望向奶奶,水汪汪的蓝色眼眸透露着些许委屈
莉莉奶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着另外的事情
“你不能让每一个人都喜欢你,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可是,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莉莉嘟囔着,慢慢低下了头,含含糊糊的声音带着哭腔
“莉莉不是一个好孩子吗?莉莉做错了吗?”
莉莉惶恐不安的捏紧了衣角,她低着头,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莉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奶奶弯着腰,抓起来莉莉用力攥紧的小手,她温柔的掰开莉莉的手掌,在上面放了一颗糖
“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就像莉莉不喜欢吃青椒,别人喜欢吃青椒,但莉莉不能阻止别人吃,别人也不能强迫莉莉吃青椒一样”
莉莉懵懵懂懂的听着,一脸茫然,似乎在疑惑吃青椒为什么会和一起玩扯上关系。但还是把奶奶的糖撕开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
“好吃!”
莉莉笑了起来,她忧郁的心又重新快活了起来,吃糖总是能让她很快乐
“现在莉莉听不懂也没关系,等莉莉长大了就明白了。”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奶奶轻声重复着,她怜爱地摸着莉莉的头,一种深沉的情绪在眼中酝酿着,像是海里表面平静的漩涡,连阳光无法透过。
莉莉一脸疑惑的回望,眼睛直勾勾的盯视着奶奶的双眼,里面有太多的东西了。
莉莉不明白,好奇而向往的问着
“长大是什么?”
奶奶阖起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是无奈的叹了出来,撇过脸避开了莉莉懵懂纯粹的视线
“如果有一天,让你心动的再也感动不了你,让你愤怒的再也激怒不了你,让你悲伤的再也不能让你流泪,你就知道这时光,这生活给了你什么,这时候,你就长大了。”
听完,莉莉看起来更迷糊了,她扑进了奶奶的怀里,环着腰紧紧的抱住了奶奶,仰着头的莉莉眼睛里布灵布灵的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那长大后莉莉就会有很多朋友吗!”
“是啊,莉莉一定会有很多朋友的”
奶奶温柔的注视着莉莉的双眼,真挚的复述着
莉莉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那我一定要快快长大”
“但是莉莉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这样莉莉才能长大的更快哦。”
奶奶轻轻的拉着莉莉的小手,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地走向回家的方向,莉莉蹦蹦跳跳的晃着奶奶的手,一边偏过头说着平日里的小发现
经过奶奶的鼓励,莉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交朋友的诀窍”,于是她开始了她的交友之旅
但事实上,事情总是不会一帆风顺的
莉莉有些郁郁寡欢的看着一脸警惕和害怕自己的其他孩子,内心十分不解,明明不管是介绍自己,参与活动,相互交流。莉莉都一一做到了,但最后还是毫无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呢?莉莉不解
而且莉莉更是在参加了一次团体活动后,村里的其他孩子反而对她更加避之不及了,就连话也不愿和她说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这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吗?”
莉莉那次不过是路见不平,看到被欺负的小可怜,莉莉三下五除二的放倒了霸凌者,鄙夷而不解的说
霸凌者听到后,一脸不忿地压抑着怒火,生怕莉莉又来一套组合拳,只能敷衍的顺应着她
“是,是~我们错了,不会有下次了,对吧?”
霸凌者轻蔑而傲慢的看着小可怜,压重语气,暗中警告着小可怜,小可怜只能瑟瑟发抖认同他们
“对…对…没关系…我没有被欺负…你快走吧”
小可怜上句不接下句的胡言乱语,看起来快哭了
莉莉拍了拍小可怜的肩膀,把两者的手拉在一起
“不要怕,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朋友之间就不要有矛盾嘛,好好的在一起玩吧。”
“当然,我们会好好玩的,对吧”
霸凌者一脸微笑着对小可怜说,小可怜低垂着头沉默着
“就是嘛,那个,我是村子南边的莉莉哦,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玩哦!”
“好的,下次一定,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要聊一下,可能不太方便说给别人听,不如你先回去吧。”
“好吧,那下次再见噢”
“下次再见”
小可怜没有说话,默默地看莉莉走远了
霸凌者在莉莉离开后的瞬间就变了脸色,他们带着可怕的微笑用力的捏着小可怜的脸挑了起来
“现在我们来好好玩吧,不过我希望没有下次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小可怜能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惊恐的脸
已经离开的莉莉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那次以后,莉莉再也没能与小可怜搭上话,看起来,莉莉失去了新交的朋友
她最后也只能疑惑为什么更加没人愿意和她说话了?反而像看到了鬼一样远离,家附近更是没什么孩子活动了,最终她也只能感叹交朋友是怎么难的一件事
“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莉莉怜爱的摸了摸小黑的头,把它抱在怀里,小黑喵了一声,摇了摇尾巴,撇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了
不管如何,单纯的莉莉只能看到村子里粉饰的太平,保留了独有的天真,角落的阴影终究在暗无天日里继续发酵,阳光终究所不能及
……
随着太阳的渐渐显现,仪式的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一切都晚了
“莉莉!你怎么敢的呀!”
怒目圆睁的村民们死死的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莉莉,领头的张大爷眼里更是充满了红血丝,他怒斥着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毁了一切!”
“我就不该帮你!你那时候就应该淹死!
四周的啜泣和恶毒的咒骂连绵不断
“完了,全完了,我的弟弟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
“呜呜呜,孩子是妈妈救不了你,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还活着!”
村民知道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们痛斥着,辱骂着,莉莉的行为把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狠狠的摔在泥土里,只留下一地的心碎与悲伤
[坏家伙,不许骂主人(`⌒'メ)]
“这是不对的”
莉莉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孔,她像个无畏的战士
“村长说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没有人应该死掉,这是错误的,我要改正错误”
“我不会说出来的”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愤怒,仇恨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莉莉,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破坏仪式的莉莉就相当于杀害他们亲人
“她的行为惹怒神明,我们必须让她去平熄衪的怒火,只要她得到净化,一切都来得及!”
村长的脸扭曲了,他压抑着怒火,向村民们复述着蓝衣人的话,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村长话语一转,他对着憔悴而脸色苍白的奶奶说
“向我们献上你的诚意吧,我们不能再一次经受背叛的后果。”
村民们的目光如炬的盯着她,如同夜里饿急了的狼眼悠悠的发着诡异的光,奶奶浑身僵住了,她缓慢的向村长弯下了腰,垂头而驯服,看不清她的脸色
“……是……为了村子……”
莉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面对着颤颤巍巍亲手绑住她的奶奶,她温柔的笑了,眷恋的靠在奶奶的肩上
“没关系的,我知道的”
莉莉低声的说
“对不起……”
奶奶忽然加快了捆绑的速度,站起身来喊到
“一切都是为了村子!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为了村子!!!”
村民们齐声高呼起来
莉莉被簇拥着送上了仪式台,蓝衣人一行人早就恭候多时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呜呜呜,主人]
“对不起哦,还是连累了你”
[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灯火通明的广场,明明灭灭的灯光把树的影子扭曲成了怪物,村民们喜悦的笑着,疯狂在此处蔓延
分明是华丽而炫彩的场面,那是过年都难以匹及的热闹,为何会如此让人寒入心髓
黄昏之时,逢魔之时,仪式举行时,村长把一切都交由蓝衣人举行,他人却不知所踪
仪式开始了
虽然不是正午的日食之刻,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纷纷杂杂的陪品陆陆续续的搬上仪式台,那是每家每户最珍贵的东西,蓝衣人笑着看着这一切,如同计划的那样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村民们狂热的望向被架上仪式台的她,聆听着蓝衣人威严而神圣的话语,神采奕奕的热烈回应着。
村长把“圣火”递给了奶奶,奶奶僵硬的接下了,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神圣的钟声响起,奶奶机械般一步一步靠近她
“对不起,奶奶,再见…奶奶……”
随着仪式的开始,圣火坠入薪柴,奶奶的心也碎了
燎原的火舌呼的窜了上来,缠绕着莉莉的每一寸肌肤,痛苦的悲鸣回响在这片土地,村民们狂笑着,刺眼的火光映照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莉莉控制不住的求助着
但没有人来
……
从昏睡中苏醒的小乖知道莉莉一定是做了什么,她跌跌撞撞的向村子拼尽全力的跑去
急促的呼吸磨损了小乖的咽喉,抽搐的手脚阻碍了小乖的步伐,但她没有停下
小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空荡荡的村子门口某种意义上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远处热烈的呼喊传来,那是——
村中心的方向
秋季的夜晚,凄凉倾覆在这片大地。月,清清冷冷,依旧高挂在黑夜之上,像一位无情的看客,看着这些所谓的圣洁,不过是贪婪的遮羞布
等小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小乖看着架上的烈火,熟悉的声音叫嚣着痛苦,村民们疯狂的笑声回荡,小乖觉得一切都那么遥远,又那么接近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烧着了?
小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手脚冰凉,颤抖着,小乖不敢置信,她不接受,残酷的现实赤裸裸的展露出来,梦中的荒诞此刻与现实重合
风呜呜的刮过张牙舞爪的树丫,咯吱咯吱像一阵阵轻蔑的嘲笑,那样的刺耳,那样的悲凉,地上的落叶是它的佣附者,阵阵的讥笑那脆弱的生命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什么人在耳边低语
脸上凉凉的触感是什么?是谁在痛苦的嘶吼着?又是谁在兴奋的呼喊着?
小乖一时无法思考,麻木的脸上被绝望取缔,她踉踉跄跄的向着莉莉伸出手,她没有哭,一双水样的眸子映着对面前的迷茫,她该怎莫做呢?又有什么可以再去做的?
小乖企图抓住什么,但粗糙的绳索早早拢住了她,小乖动弹不得
村民们早已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这是惩罚的仪式更是直白的诱饵,只要小乖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只有她们之间还有羁绊,小乖就一定会回来,这是阳谋,更是大人狡猾的算计
小乖怎么可能不回来!那是她的朋友,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她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拖累莉莉下水,莉莉她对小乖来说是那样的重要,哪怕理智告诉她这样会让莉莉的努力功亏一篑,可是小乖怎么能视而不见,哪怕是明晃晃的陷阱,小乖依旧选择前往
爸爸离开的背影依旧记忆犹新,那一次恐惧与害怕阻挡了她的脚步,但这次小乖不会再逃避了
仿佛感受到什么,莉莉忍住痛苦向着小乖的方向回光返照般的露出了浅浅微笑,那是苦涩而歉意的笑容,仿佛再说
‘对不起哦,没能救到你’
命运是无法更改的吗?
小乖不明白,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难了
内心的悔恨,自责,悲伤相互糅杂成复杂的感受紧紧攥住了小乖的心,小乖倍感煎熬
如果没有我,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呢?
小乖控制不住这样的想法冒头
爸爸也好,莉莉也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小乖的内心在恸哭,吡咔一声,仿佛小乖的心也碎了
随着惨叫声的熄灭,突然涌动起了怪异的风,涡旋渐渐向着刑架上汇聚。
这奇特的一幕自然被村民们确认为仪式的成功,神明的显灵,他们的视线转而投向小乖,他们需要更多的显灵
四周的恶意向小乖涌来,心灰意冷的小乖没有任何想离开的想法,而且从她决定返回村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了。
‘就这样吧,为这个荒诞的故事画上句号’
小乖麻木的看着狂热的村民,任由他们摆布,小乖现在的神情竟慢慢与村民们重合一致
‘如果我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吧,我还能再见莉莉一次吗’
显现在小乖眼里的是溃动的苍白,视灵的世界渐渐染上鲜血般暗沉的红,漆胧的黑,若隐若现腐败的味道,小乖有种恶心的反胃感
唯一的纯白消失了
小乖望向台上的村长,村长正一脸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意气风发,还是记忆里的那样慈祥和包容,自那时起,小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在小乖举目无亲的时候正是村长毫无保留的帮助了她,如果没有村长的力压众议,小乖甚至根本无法保护爸爸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家,以收留所的名义,事实上其他孩子根本不需要,村里的孩子永远不会寄人篱下
即使在他饱受非议的那些日子里,村长依旧愿意给她一个避风的港湾,成为小乖的靠山
小乖一直以来都仰慕着村长,村长就像她的家人一样
小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好又可以那么坏
熟悉的绳索缠绕在身上,村民们的欢呼在耳边回响,一步一步靠近燃烧的希望,只是这一次轮到小乖了
“为了我们的希望!”
“为了希望!”
虔诚在传递着,希望在闪烁着,村民们狂热的眼里是对愿望的偏执
只见村长拐杖一挥,仪式开始了
死亡如黑蛇般在小乖的耳边吐息
‘这就是莉莉感受的痛苦吗?’
小乖默然的看着火焰一点一点蚕食着躯壳,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无动于衷,是随着破裂的心一起离开了吗?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透过阴惨惨的黑雾,小乖看到了蓝衣神使嘲讽的笑容,阴谋得逞的傲慢,无知的村民们热烈的围绕在他身边,小乖闭上了眼睛
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山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引起了一阵混乱
“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慌张的质问着神使
“我们让神明不高兴了吗?”
小乖最后看到骚动的灰色徐徐从地底攀上了每个人的身躯,除了蓝衣人一行
“啧,这么简单的任务还要我出马……”
小乖陷入了黑暗,一阵阵凉气慢慢席卷了小乖,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小乖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再凝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