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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位县主, ...

  •   迷情香是霍家四公子发现的。

      英国公府的四公子醉了酒,宫人扶他往最近的浮光殿暂歇,好友霍四公子霍胥随行,然一进殿中,霍胥便察觉殿内味道有异,后在香炉发现迷情香。

      霍胥乃是刑部尚书嫡孙,也是这一代的天骄,霍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若是旁人来或许不一定能发现,但霍胥作为刑部尚书嫡孙,自幼跟着祖父身边耳濡目染,自比旁人多几分警觉。

      迷情香在宫中是大忌,霍胥不敢瞒,当即就通报了殿前司,殿前司立即带人将浮光殿封锁。

      经过查检确认迷情香已燃过,疑有人受其害,为了确认满春园诸位贵人的安危,殿前司虞侯孔令禹当即下令排查,以免虚惊一场,并未拿此事惊动圣上,只暗中清点名册,很快,宴上缺席的名单送到了孔令禹的手中。

      除去宫人已知下落的在各处醒酒的贵人,承恩侯宇文渡,定远将军晏霄,明嘉县主与陆家两位姑娘皆不在席,亦无宫人佐证去向。

      孔令禹脑仁直疼。
      除去陆家两位姑娘,缺席者全是今儿这场宴的主要人物,无论哪个出了事他这虞侯都得跟着出事!

      “加派人手,找到人之前不可声张!”

      没过多久,有内侍向殿前司禀报,说是仿佛看见有位姑娘往禁地的方向去,追上去后却不见其踪迹,但夜里太黑看不真切不敢确定是否是自己眼花,因此一时没敢上报,直到发现殿前司在寻人,他怕真是有人醉酒误闯禁地,这才敢上报。
      前有浮光殿出现迷情香,后又事关禁地,孔令禹怕出大事,不敢再压,硬着头皮进宴中报于圣上。

      圣上愠怒,吩咐殿前司即刻寻回所有不在宴上之人。
      众臣见龙颜不悦,又见各家离开的人先后回宴,就连英国公府醉的人事不省的四公子都被扶了回来,便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不约而同的停下宴饮攀谈。

      英国公府二姑娘王缃意皱了皱眉,怎会这么大阵仗,将公子们都寻了回来。

      在一阵古怪的死寂中,太医到了。
      经过查验,确认孔令禹带回来的香炉里是药性极烈的迷情香。

      这种药是禁药。

      众臣惊愕,圣上大怒,下令彻查,又命人前去禁地搜查。

      禁药,禁地,不论哪样都是要命的。
      众臣一时心思各异。

      这时宴上的人也差不多都寻回来了,还空着的只有几处席位。

      宇文渡,晏霄,明嘉县主,陆家两位姑娘。

      宴上立时静若寒蝉。
      这不论是哪一个中了招,后果都不堪设想。

      谢泓眼神凌厉的落在陆情的空位上,以她的谨慎应当不可能中药,亦不可能误闯禁地。

      但事有万一,且这几人中间不论是谁中了迷情香闹出了事今日都无法善了,难道是冲着这桩赐婚来的。

      就在这时谢晟突然开口:“本王曾瞧见承恩侯与明嘉县主在牡丹园赏月。”
      虽很不想提及,但眼下得先将她摘出去,他们如今有天子赐婚,在一处赏月也没什么可指摘。

      谢泓闻言面色稍霁。
      她既和承恩侯在牡丹园,便不可能去什么禁地和浮光殿,看来,意不在坏这桩婚事。

      不知想到什么,谢泓的眼神缓缓落在晏家席位上,脸色渐渐的平复下来。

      “明嘉县主既与承恩侯在牡丹园,那在浮光殿的是...”有人有意无意望向晏家席位。

      眼下只有晏霄和陆家两位姑娘行踪不明,禁地不禁地的他们已没那么关心了,自古风流韵事流传速度更广不是没有道理的。

      便是文武大臣,也有好奇八卦之心。

      霎时间,所有不明的目光皆落在晏家头上。

      晏家众人个个面色沉凝。
      在一众注视下,晏大将军开口道:“禀陛下,犬子曾命人传话回来,说与承恩侯同行醒酒。”

      这话要是早些说还不会令人生疑。
      可现在...

      与晏家席位相对的乃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方仲庆,他若有所思看了眼端王,道:“端王曾看见明嘉县主与承恩侯在牡丹园,又何时与定远将军同行醒酒?”

      意思显而易见,两边都拉了承恩侯出来,便只能是有一人说了谎。
      端王没有为此事说谎的必要,那就只能是晏家为了掩饰宴霄的行踪而撒谎。

      在一众质疑和了然的目光中,晏家一时间百口莫辩,但晏大将军坚持称晏霄曾令人送过信。

      不过人没寻到前也不好过早下结论,毕竟是刚立下战功的定远将军,继续追问下去,万一是误会一场还得罪人。
      只要找到人一切便真相大白。

      就在这时,又有人开了口。
      “那闯禁地的又是何人?”

      眼下失了行踪的只有这三人,闯禁地的应也就在其中。

      突然,有人低语道:“陆家两位姑娘很少进宫,又是头一回来满春园,莫不是不慎走岔了路?”

      王缃意听到这里,唇角轻弯了弯。
      这么明显的局陆乔竟还真中了计,看来果真是对端王动了心思,真真是心比天高,不自量力,也着实蠢的无可救药。
      毕竟这种局放眼今日整个宴上,怕也就她陆乔一人会往里钻了。

      她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她。

      “今儿宴外有宫人伺候着,园内还有殿前司侍卫司巡守,便是走错了路,也能找到人询问,怎还敢误闯到禁地去。”孟阁老府嫡女孟凌筱低声道。

      宴内寂静,她即便再小声也还是被人听的清楚。

      孟夫人侧首低斥:“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面上却并无什么责怪之意。

      若有疑的是明嘉县主,她自然不是这个态度,虽说都是太后的侄女,都姓着陆,可一家子人也见高低。

      当年陆家出事,陆老夫人带着几房人乌泱泱进京,外头不明缘由的瞧着是来替吊唁和照料明嘉县主的,可他们这些人家哪个猜不到几分。
      哪是想照料孤女,是想吃二房的绝户罢了。

      要真真心为着明嘉县主,太后娘娘怎会将人接到宫里去照看。

      不过后来为着体面,太后娘娘愿意粉饰太平,他们自也就在明面上给几分薄面。

      孟凌筱也非无故落井下石。
      但说有仇也谈不上,陆乔还不配同她结仇。

      前些日子,她的贴身女使去给她取定好的头面,陆乔莽莽撞撞撞着人,却倒打一耙一口一个贱婢,打狗还得看主人,她陆乔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骂她的人。

      今儿她倒很希望闯禁地的是陆乔。

      毕竟浮光殿...
      虽也乐得看笑话,但一想到是晏霄跟她扯上关系,倒是平白抬举了她。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寿安宫来了人。

      来的是太后跟前的大宫女陈瑶,她身后跟着陆家两位姑娘。
      陈瑶朝圣上恭敬行了礼后,禀报道:“禀陛下,太后娘娘听陆家两位姑娘进了宫,特命人宣见了,方才得知宴上在寻人,便命奴婢送二位姑娘回来。”

      陆乔陆敏跟在她身后规矩的行礼。

      王缃意目光死死落在陆乔身上。
      她竟没被引去禁地!

      不可能,这中间必有蹊跷。
      陆敏进京多少年了太后都没宣见过几回,怎会在今儿把人叫去!

      陆家两位姑娘在太后娘娘处,行踪自无人再敢怀疑,不论是禁地还是禁药也都跟她们没了关系。
      如此一来,便只有晏霄一人行踪不定。

      所有的注意力又都落在了晏家头上。

      这时,殿前司来禀,禁地没人。

      英国公这时开口道:“看来是虚惊一场,许是夜里黑,宫人瞧错了也说不定。”

      王缃意瞥了眼父亲,默默低下头去。

      殿前司的人也道那内侍禀报时含糊其辞,并没笃定说一定看到了人。

      “没看清人便敢乱禀!”
      圣上冷声下令:“杖责三十!”

      “是。”

      禁地之事便就此了了。

      陆乔回到座位紧攥着绣帕,很长时间都没敢抬头,吓得后背冷汗直冒。
      她先前跟着鸢尾来瞧过,端王确实正在宴上饮酒,也就证明引她去殿中的的确不是端王,她当时只觉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疑惑,不是端王,那是何人引她前去,直到后来寿安宫来人将她们带去,她才知浮光殿内发现了迷情香。
      若她那时推门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又知还有人欲将她往禁地引,她更觉后背发凉。

      连太后娘娘罚跪她都没敢有怨言,满心只想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定远将军还没有寻到。”方仲庆意味深长道:“可莫要真出什么事才好。”

      晏大将军冷冷看向他。
      “不劳方御史操心。”

      众臣默默噤声。

      谁不知道方仲庆与晏大将军晏逐野素有仇怨,此刻落井下石不足为奇。

      “我自无甚可操心,不过眼下只有定远将军一人寻不到,想来出不了大事。”
      其中深意众人都明白。

      所有贵女皆在此,便是宴霄真去过浮光殿中了迷情香也闹不出大动静来。

      可偏偏说什么来什么。

      就这时,孔令禹带着一位宫女进来:“禀陛下,这位宫女称她一个时辰前在浮光殿被人...轻薄。”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晏家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宫女已匍匐在地,声音哽咽:“禀陛下,一个时辰前,奴婢奉命在浮光殿掌灯,可却在路过主殿时被人蒙住嘴拖到了殿中,那人...那人对奴婢...奴婢拼命反抗,幸亏对方像是醉得狠了奴婢才侥幸得以脱身,只殿中太黑奴婢惊吓过度,没有瞧见他的脸,只摸着衣裳布料像是位贵人。”

      方仲庆幸灾乐祸的看向晏逐野,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晏逐野气的瞪他:“与我儿何干。”

      方仲庆面色淡然:“这满宴的贵人,只有定远将军不在席,不过定远将军倒也不是那等登徒浪荡子。”

      这时有人接过话:“可若是中了迷情香,就说不定了。”

      “是啊,这宫女总不至于拿自己清白欺君。”

      三言两语竟是定了晏霄的罪。
      晏五姑娘气不过,道:“宫女都说没有瞧见脸,各位何必急着给六弟定罪!”

      ”不得无礼!”
      晏逐野侧首呵斥了女儿,才朝圣上拱手道:“陛下,霄儿确实曾传话与承恩侯同行,不若寻到承恩侯再细问。”

      有人闻言却笑道:“谁不知承恩侯与定远将军情谊深厚,自然向着定远将军说话。”

      这话一出,又陷入一阵死寂。
      众人此时已心知肚明,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若宴霄今夜无法自证行踪,可就洗不清嫌疑了。

      谢泓眉间划过几抹深思,正要开口,一道声音自宴外传来。

      “那我呢?”

      众臣纷纷循声望去,却见是明嘉县主徐徐而来,她走进宴中,扫了眼说话的几人,声音浅缓:“承恩候有偏袒之嫌,不知我可能为定远将军作证?”

      说话的几人垂目哑然。

      也不必询问明嘉县主要如何为定远将军作证,因为与她一道进来的,还有承恩侯与定远将军。

      承恩候行于明嘉县主左侧,端方君子,如松如竹,眼神却锐利的划过方才开口的众人,触及到他视线者皆错开了目光,而定远将军位于明嘉县主右侧,他步伐如常,衣冠整洁,面色坦然,眼神半清明半迷茫。

      “诸位是在说我吗?”

      所有人一时间神色各异。

      唯有晏家人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晏霄的的确确‘消失’了一段时间,虽然正急的上火时有宫人来传消息,说晏霄与承恩候在一处让他们不必着急,可他们都记得清楚,晏霄‘消失’的那段时间宇文渡是回过宴上的,所以方才对峙晏逐野虽态度强硬,心里却实在没底,此时见晏霄衣裳配饰皆完好如初,还有明嘉县主作证,才彻底放下心来。

      “陛下。”
      陆情走近御前颔首行了礼,宇文渡晏霄亦揖手行礼。

      谢泓的落在晏霄身上:“你们都去了何处?”

      陆情恭声回禀:“回陛下,臣女与承恩候,定远将军在斛云水榭醒酒。”

      谢泓眼神微沉,随后他看了眼端王,道:“端王曾见你和承恩候在牡丹园赏月。”

      端王眼神不明的看向陆情。

      陆情颔首:“是。”

      “臣女与承恩候在牡丹园相遇过,后来承恩候先回了宴上,臣女留在外头醒酒时无意中瞧见坐在湖边醒酒的定远将军,臣女怕他出事,又不好上前相劝,想着承恩候应没走多远,便差人将承恩候追了回来。”

      “承恩候过来后,见定远将军醉的厉害怕无意惊了圣驾,暂时不适合回宴上,臣女便做主带他们去斛云水榭醒酒,直到巡守的侍卫找过来,方知宴上出了事。”

      陆情说到这里顿了顿,侧首扫了眼几处席位:“臣女路上已听侍卫说明,是浮光殿出现了禁药,有人怀疑此事与定远将军有关?”

      宴上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端王轻笑了声,道:“可不,有宫女一个时辰前在浮光殿被人轻薄,说没瞧见脸,只摸着衣裳料子是贵人,满宴的贵人只有定远将军一人行踪成疑,很难不令人怀疑。”

      端王说完,陆情三人皆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宫女,晏霄紧皱着眉头,似乎好半晌才消化过来:“你们怀疑是我轻薄的她?”

      “可我没去过浮光殿,也不认识她啊。”

      宫女匍匐着身子,微微颤抖。

      端王却看热闹不怕事大:“你抬起头来好生瞧瞧,轻薄你的是否是定远将军。”

      “脸没看清,衣裳颜色也没看清?”

      宫女颤颤巍巍抬头看了眼晏霄,目光一触即离,带着哭腔道:“奴婢当时害怕极了,那人又捂了奴婢的眼,加之殿内漆黑,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瞧见。”

      晏霄无辜的望向圣上。
      “陛下,真的不是臣。”

      事态发展至此,有明嘉县主出面作证,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晏霄了。
      换句话说,就算是,也得不是。

      “想来许是一个误会。”
      有人看了眼陆情后开口道:“宫女当时受了惊吓,什么都没瞧见,摸错衣裳料子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再者宫里侍卫衣裳料子也都不差,不见得就是定远将军。”

      宫女听了这些话身体一抖,仿若意识到了什么,忙磕头道:“陛下,定是奴婢当时太害怕认错了,奴婢不敢攀扯定远将军,奴婢知罪,陛下饶命。”

      晏霄皱眉,这话好生古怪。
      弄得像是他以权压人似的。

      “是啊,晏家家风清正,此事定然与定远将军无关。”

      不少朝臣纷纷开始替晏霄开脱。

      可这种情形下他们越开脱,就越是将这屎盆子扣在了晏霄身上。

      宇文渡见晏逐野要发作,无声朝他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晏家人就算是说出个花来,也摆脱不了以权压人,替晏霄洗脱的嫌疑。

      半晌,谢泓缓缓道:“既然是误会…”

      “陛下。”
      陆情突然开口:“可否容臣女问几句话。”

      谢泓眼神微紧。

      “允。”

      陆情转身看向宫女。
      “你说当时殿内漆黑,你什么都没瞧见?”

      宫女颤声道:“是。”

      陆情看向孔令禹:“我听说是霍家四公子先发现殿内有异?”

      孔令禹:“回县主,正是。”

      霍胥在示意下上前。
      “县主。”

      “你将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陆情道。

      霍胥如实道:“回县主,当时王四公子醉得厉害,我怕他在宴上闹出什么动静,便叫了宫人来扶他去浮光殿暂歇,可进去后,我却闻到殿内味道不对,紧接着就在香炉里看发现了燃过的迷情香。”

      这与他先前所说别无二致。

      陆情却问:“你们到浮光殿时,浮光殿是什么情景?”

      霍胥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眼神不明地看了眼地上的宫女,道:“浮光殿外走廊五步挂着一灯笼,正殿门开着,里头烛火通明。”

      其他人也都随之反应过来不对之处。

      陆情这时垂眸看向地上的宫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浮光殿外五步一灯笼,你却什么都看不见,而轻薄你的那个人待你逃走后,他留在殿中点亮了整个殿的烛火。”

      宫女身子僵住,嘴上却道:“奴…奴婢不知,奴婢没有说谎。”

      方仲庆看了眼宫女,道:“ 其实定远将军去没去过浮光殿倒也好查证,只需请太医把脉即可。”

      晏逐野眼神一沉。
      到此时他自然不可能猜不到今日这局就是冲着晏家来的,宫女有可能在撒谎,但晏霄恐怕真的去过浮光殿。

      不能诊脉!

      晏逐野正要开口,就听宇文渡道:“方大人所言有理,定远将军既是清白的,就要断得有理有据,免得将来因此事被人诟病。”

      晏逐野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好,为证犬子清白,请陛下允许太医替犬子诊脉。”
      他信承恩候。

      谢泓眸光淡淡:“允。”

      不多时,太医便至。
      晏霄毫不畏惧的伸出了手。

      宇文渡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陆情。

      一刻钟前。

      “他们清楚定远将军去过浮光殿,多半会让太医诊脉。”
      宇文渡打了盆冷水将晏霄唤醒后,陆情递给了晏霄一颗药:“吃下这颗药可以压下药性残留的脉象,但三日内不能使用内力。”

      陆情是陛下的人,人尽皆知。
      陛下对晏家宇文渡起疑,他们也知。

      陆情给的药,按理,晏霄不能吃。

      可晏霄听完原委后,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药,若陆情要害他,就不可能将他从浮光殿中救出来。

      但晏霄此时看似神色坦然无惧,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这药压不住,就完了。

      不多时,太医收回手,起身恭敬向圣上禀报:“禀陛下,定远将军脉象无异。”

      晏霄提着的心彻底落下。
      晏逐野松开拳,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晏霄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也是稀奇,我不过出去醒个酒的功夫,竟也能给我扣下这么大一口黑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座谁与我有仇呢。”

      这话说的直白而粗暴。

      晏逐野沉声道:“闭嘴。”
      “犬子酒还未醒,胡言乱语,诸位莫要多怪。”

      话虽如此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最后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方仲庆。
      方仲庆淡笑着饮了口酒。

      晏霄眉眼微扬,抬着下巴拱手转了一圈:“是是是,我醉了酒才胡言乱言,不似诸位大人清醒,这就给诸位赔个不是。”

      众臣面色难看的挪开视线。

      谁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
      但这时接了话就等于认了方才的落井下石,只要他们不接,就当说的就不是他们。

      “陛下,奉天卫有事要报。”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将要落幕时,奉天卫千户慕洄大步走了进来。

      众臣瞧见奉天卫,就像瞧见瘟神似的,个个绷紧了脸。

      慕洄旁若无人的走到御前,递上一份供词:“陛下,一个时辰前,奉天卫抓到了一位形迹可疑的宫女,这是供词和画像。”

      谢泓皱眉:“呈上来。”

      看完供词,谢泓脸色大变:“大胆!”
      “竟敢当着朕的面陷害朕刚封的定远将军,慕洄,给朕彻查!”

      “是。”
      慕洄恭敬应下后,扫了眼地上的宫女,又缓缓看向在座众人:“据那名叫做彩屏的宫女招认,是她在浮光殿点了迷情香,并意图将定远将军引去浮光殿,却不妨明嘉县主恰巧遇上定远将军,又请来承恩候,她一时无法得手,在暗中窥伺时被巡逻的奉天卫发现,经奉天卫审问,她对罪行供认不讳。”

      “你称你在浮光殿受了轻薄?”

      慕洄蹲下身,捏住宫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可浮光殿周围有奉天卫巡守,他们称今夜除了英国公府四公子与霍四公子一行外,没有见任何人去过浮光殿。”

      宫女不敢直视慕洄,身体抖若筛糠。

      “你说是奉天卫撒谎,还是你撒谎?”

      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奉天卫只忠天子,只听天子令行事,不可能偏袒任何人,更别提被天子忌惮的晏家。

      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只是众臣此时心中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个点,今夜,陛下竟宣了奉天卫巡守!

      “奴…奴婢。”
      宫女已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话。”
      慕洄声音淡淡道。

      宫女心知已无事情已然暴露,奉天卫插了手,亦无半分回旋余地,她绝望的闭了闭眼,抖着声音道:“是奴婢,是奴婢撒谎,奴婢没有被轻薄。”

      “何人指使?”慕洄盯着她问。

      宫女摇头:“无人指使。”
      “是奴婢听说今夜浮光殿出现了迷情香,得知定远将军可能去过浮光殿,奴婢一时…起了贪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话音刚落,孔令禹便沉声道:“这些消息都是封锁了的,你又是听何人说起定远将军去过浮光殿!”

      席间,有人脸色微沉。

      宫女完全不敢去看慕洄,咬牙道:“奴婢偷偷听见了搜寻的侍卫交谈。”

      孔令禹脸色微变。

      果然,下一刻,慕洄就似笑非笑看向孔令禹:“看来殿前司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若是旁人自不敢这么同孔令禹说话,但慕洄无惧,更准确的说除了天子与奉天卫指挥使,他对谁都这样。
      偏他仗天子的势,无人敢争锋。

      “来人,带下去,审。”
      慕洄站起身,拍了拍手道。

      宫女惊恐的睁大眼:“不,不要,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是奴婢起了贪恋,无人指使奴婢,大人饶命。”

      奉天卫比地狱还可怕!
      她宁愿死都不愿进奉天卫。

      慕洄却吩咐衙卫:“就在外头审。”

      “是。”

      慕洄在御前都敢如此胆大妄为,众朝臣脸色已是难看至极,偏圣上面不改色让陆情等人落座。
      显然,是要任由慕洄肆意张狂。

      陆情几人谢恩回座。

      很快,外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听的人心头发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隐隐能闻到外头传来的血腥味。

      陆乔攥着手指,脸色一片惨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况怎会越来越复杂,竟牵连出了这么多事,饶是她再不知天高地厚,此时也明白自己差一点就被搅进了这场阴谋。

      “我招,我招…”

      没过多久,一道微弱的声音传了进来,很快,衙卫带着一身血腥气步入宴中。

      “禀陛下,大人,她称受人指使,意图污蔑定远将军声誉,可她咬死不识背后主使,只说是个面生的宫人,卑职从她身上搜出一袋银钱。”

      慕洄接过钱袋子,掂了掂。
      今夜第三袋了。

      衙卫等着慕洄下令,慕洄却恭声请示圣上:“陛下。”

      谢泓揉了揉眉心,道:“此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找出陷害定远将军之人。”

      慕洄:“是。”

      “朕乏了”
      谢泓缓缓起身,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陆情,陆情起身与众臣一道垂眸恭声道。

      “恭送陛下。”

      谢泓与惠妃一道离开。

      天子离席,加之这场闹剧,臣子自也不愿多留,散了宴。

      陆情率先带着陆乔陆敏离席,等晏霄安抚完家里人想去同陆情致谢时,才发现陆家席位已经空了,遂拉着宇文渡问,
      “明嘉县主何时走的?”

      宇文渡知他想做什么,低声道:“今日不是时候,你改日再寻机会。”

      他瞧她走时脚步匆忙,许是有要务处理。

      晏霄听罢歇了去追的心思,但皱眉道:“可也不好贸然下帖子…诶不对。”
      他猛地想起什么,眼眸一亮:“你们已有赐婚,你帮我下帖子岂不是顺理成章。”

      宇文渡:“…”
      他沉默好半晌,终是在好友的注视下点头:“好。”

      “我也不好单独与明嘉县主见面,届时你同我一道。”晏霄。

      宇文渡:“嗯。”

      晏逐野趁着周围人都走了,才上前同宇文渡道:“今日之事多谢承恩候了。”

      宇文渡颔首:“举手之劳。”
      “不过今日,要多亏明嘉县主。”

      晏逐野闻言神情略显复杂。
      明嘉县主与太后关系亲厚,与陛下情份亦重,明知陛下疑他们,也不知今日为何还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宇文渡只当不知晏逐野眼里的顾虑,道:“晏伯父,请。”

      晏逐野见他不欲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同他并行往外走。
      他原本想找机会提醒宇文渡这桩婚事要万分谨慎,可如今受了明嘉县主的恩惠,这些话便也不怎么好说出口了。

      且宇文渡心中自来有章程,也不必他多此一举。

      直到回到晏家,晏逐野才恍然醒悟,一拍大腿:“高啊!”

      明嘉县主与宇文渡这桩婚事明眼人都晓得怎么回事,可今日明嘉县主救了晏霄一回,不止晏家,宇文渡也会承这个情。

      原本疏离陌生的两个人,短短几个时辰就拉近了距离,不管今后如何走向,今日之事都足够令宇文渡让明嘉县主几分,亏他还寻思一路明嘉县主怎么会出手帮晏家。

      这位县主,不可小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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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如何嫁给当朝首辅》《抱歉,此乃家夫》《仙君认错死对头后》《娘子福气多多》宝宝们预收求个宠幸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