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记得我[快穿]》神眠于曦

15、初入人间6 变质

　　沈于飞后悔了。
　　他不该成为人世间芸芸众生中最为普通的那一个，因为根本没有办法与韩竞相比。

　　他没有能力帮秦天化解舆论，更没有能力为他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自己的工资甚至都需要秦天来发。
　　但即便如此，沈于飞也不愿听到秦天要和韩竞结婚这样的话。
　　不只是韩竞，任何人都不行。
　　沈于飞的心脏发紧，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难受极了。

　　直到现在他仍旧不明白，这种感情名为喜欢。

　　看着韩竞势在必得的刺眼笑容，沈于飞根本不敢去看秦天的脸色。
　　这么好的条件，根本无法拒绝吧。更何况这也是名利双收两全其美的事，韩竞长得也挺帅，虽然比自己差了那么一点……

　　秦天捡起沈于飞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塞回他手里，看着他挑眉轻笑。

　　“抱歉了韩总，我实在是高攀不起。”秦天若无其事的说道，“网络上那些谣言我也并不打算理会，至于续约的事，我想皇都不会跟一个身上有污点的艺人继续合作，所以也不用再谈了。”

　　“停车。”秦天命令道。

　　但韩竞没有出声，司机并不敢就这么停下。

　　秦天见状，只好自己把车门打开，把继续傻坐在座位上的沈于飞打横搂在了怀里，从平稳行驶中的房车上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与人行道的间隙中。

　　韩竞笑容更深，瞳孔收缩了一瞬，车子与站在路边的两人渐行渐远。

　　司机惶恐道:“韩总，还要去原定的餐厅吗？”

　　韩竞松开紧握的拳头，沉思片刻道:“回公馆，把齐霄和夜行叫过来。”

　　“好的。”

　　沈于飞直到被秦天双脚着地的放到地上，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惊悚。

　　“太危险了！人类身体这么脆弱，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秦天看着他的小身板，目露鄙夷。
　　“这不是好好的落地了。”
　　“我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罢了，下次不会了。”秦天安慰他道。

　　“但是以后你怎么办？”秦天能够拒绝韩竞，沈于飞无疑是喜出望外的，但他不免更加担心秦天的处境。

　　秦天笑道:“我自有我的去处，总之不会再待在这个圈子里了。”
　　这是他六年来笑得最为痛快的一次。

　　本来打算把《日暮时分》拍摄完毕再离开，但韩竞突然的不按常理出牌，让秦天把原本计划的日子提前了。
　　虽说在其位谋其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且对于韩竞这个人，秦天本能不想过多与之纠缠，与虎谋皮大抵如此。

　　沈于飞也很赞同。
　　如果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或许人们也会逐渐忘记关于秦天的绯闻。
　　“那你接下来做什么？我能继续跟你在一起吗？”沈于飞提心吊胆的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我还活着，你就可以随时待在我的身边。”秦天承诺道。

　　沈于飞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决绝，甚至对于秦天的诺言很激动。毕竟活着这个条件，只要没有生老病死，对于人类来说不是最容易的事情吗。

　　秦天请沈于飞去吃了饭。
　　他很喜欢观察沈于飞吃饭的样子，喝个小米粥都能让人产生他吃的是燕窝人参的错觉。

　　沈于飞对于中华美食实在是很喜欢，实打实的食物比之自己凭空造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甚至产生过去学厨的想法。本着吃一顿少一顿的原则，沈于飞吃什么都无比珍惜。

　　秦天自从跳车的一瞬间起心情就十分舒畅，不必伪装自己，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你是本地人吗？”他记得沈于飞简历上只写了是孤儿，其他的没有注意。

　　沈于飞正对着红烧肘子流口水，不知从何下口。
　　他本能回答道:“不是啊，我来这里不久。”

　　秦天看得好笑，连饭都不会吃，突然就萌生了一种带孩子的错觉。
　　他拿过磁瓷盘下的餐刀替他一块一块的切好，放到沈于飞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

　　沈于飞默默给秦天发了一沓好人卡。
　　他突然萌生了一种把秦天一并带到原世界的念头。
　　如果在亿万年后的时光里也能有秦天的陪伴就好了。

　　想到这里，沈于飞突然沮丧了。
　　人类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他又无法带走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沈于飞开始自我怀疑——我究竟是不是天地间全知全能的唯一神？
　　太没用了。

　　秦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低落起来，但他不想让这张脸出现笑容以外的表情。
　　“怎么了，不好吃吗？”

　　沈于飞忙摇头。
　　他打起精神来面对秦天，至少现在的时光还能和他在一起。
　　或许这也是人类生命短暂的可贵之处——比起无穷无尽的寿命，更能让人意识到当下所拥有的东西是多么重要。
　　正因生命有限，所以才会想要用尽全力留住所有美好。

　　由于没有开车来，秦天带他打车回去。
　　下车时沈于飞才发现，秦天并没有回家，也没回片场取车。

　　眼前是一家大型体育馆。
　　“想滑冰吗？”秦天问道。

　　秦天很喜欢能够让人流汗的运动，感觉一切压抑都能够随汗液蒸发掉。看着沈于飞刚才突然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决定带他散散心。本来想带他去打球，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个比较有艺术感的。

　　沈于飞虽然曾经去过杳无人烟的极北之地看北极熊，也在冰封的地面以原本的姿态行走——或者说悬浮飘过，但并没有尝试过滑冰。
　　他跃跃欲试:“好啊，但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秦天说道，带着他先去旁边的店里买冰鞋和护具。

　　溜冰场的人只有零星几个，沈于飞试了好多双鞋才找到一双合脚的。由于秦天还没给他发过工资，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天刷卡付账四位数的鞋。
　　沈于飞第一次对黄白之物有了莫大的执念。

　　秦天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他报了名字后工作人员便把他的装备从储物柜中拿了过来。

　　秦天帮沈于飞戴好护具，检查好鞋子，然后抓着他的手直接滑到冰面上。

　　沈于飞起初还不是很适应只有冰刀支撑的感觉，因为掌握不了平衡的要领，只能紧紧握住秦天的手寻求依靠。
　　秦天怕他摔倒也反手握住他，就这么带着他滑了两圈后，沈于飞适应了节奏，忽然就解放了天性。

　　他反客为主的拉着秦天加快了速度，场馆中央有人在做花滑的练习，沈于飞学习欲很旺盛也想要试试，但在跳起的一瞬间才感觉到还有只手束缚着自己，刚跳起就落了下来。

　　秦天看着玩上头的熊孩子，不得不阻止他:“对于初学者来说太危险了，当心摔到。”

　　沈于飞刚才只顾着紧张和兴奋，此刻才注意到秦天竟然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瞬间比刚踩在冰面上时还要紧张了。

　　虽然用了人类身体有诸多不便，没有办法行使神的权能，但沈于飞的脑域和思维并没有变化，依旧有过目不忘和融会贯通的能力。所以无论什么他几乎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并精通，这几个动作对他来说其实是没有难度的。

　　但他现在也不想跳了，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秦天的手上。
　　秦天的手看似修长脆弱实则温暖有力，沈于飞很快感觉到自己掌心被他捂热的出了汗，心脏也狂跳不止。

　　看着沈于飞傻愣愣的样子，秦天料想他应该已经能够自己掌握平衡，便主动松开了手。
　　“看着我。”秦天说道，独自滑去了空旷无人的地方。

　　骤然失去温热的手包裹，沈于飞才发现场馆里是开了冷气的。他看着秦天站到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对着自己鞠了一躬。

　　紧接着，秦天仿佛在冰上舞蹈的精灵，开始为沈于飞一人的表演。
　　场馆中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秦天就随着节奏旋转跃动。

　　秦天自从出道以来经历了两年空窗期后，便再也没跳过一次舞，也只在选秀节目刚刚结束时和其他一同出道的人一起发行过寥寥无几的单曲。

　　秦天第一次站上舞台做出第一个动作时，沈于飞仿佛看到的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能感觉到一种韧性的美感和凌厉的生命力。

　　如今有幸看到他时隔多年在冰上起舞，沈于飞心里的激动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天。

　　秦天本是即兴起舞，但看到沈于飞眼里的兴奋和难言的喜欢，忍不住多跳了一会儿。
　　据说男孩子都会不自觉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来。

　　秦天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这个冲动的年纪，但似乎也没有逃过。他只能无言的笑笑。

　　明明是悲伤轻柔的调子，秦天愣是跳出了一种强烈的挣扎感。而沈于飞最喜欢的就是他这样的风格。

　　沈于飞快速滑到他身边忍不住吹捧:“哥你跳得真好！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用追星女孩的话来说。真是粉了一个宝藏男孩！

　　秦天体力超乎常人，自小接受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导致无论什么运动他都能很快上手并精通，所以什么都会，但他并不是很喜欢在人前展示。

　　秦天看着这个小迷弟通红激动的脸颊，忍不住揉他的头。沈于飞又没躲过去。
　　“下次教你。”秦天说着，自然而然再次牵过沈于飞的手，跟他并肩滑到障碍道上。

　　起初只是想保护沈于飞这样干净无暇的存在免于受到那个浮华名利场的污染，总是防备着所有心怀叵测的人接近，却忍不住将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到他一个人身上。
　　而越是相处就越是发现，沈于飞压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在生活上将自己照顾得极为周道，但在人情世故和察言观色上却一窍不通。
　　沈于飞将他自己毫无保留的呈递在了秦天面前，而秦天最渴望的便是真诚与真实。

　　他的保护欲在日渐相处中逐渐变了质。
　　如果能养着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辈子，让他永远这么天真下去，说着无边无际的疯言疯语，似乎也是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秦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双眼亮晶晶的人，不自觉握紧了手。

　　小傻子骗到手应该不难，他又是自己的粉丝。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让他的崇拜变成普通人的喜欢呢。
　　秦天失笑，这真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