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为官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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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絮身为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每日所要处理的事物繁多。
一贯是那些审判案件的状纸。
陆知絮把人带来了，挑挑拣拣拿了封陈年旧案给贺清婉看。
贺清婉将案卷拿到手中，展开之后，是上一任尚书令的批注。
这状令写的是，有员外窥觊武学者的家传武功，利用权势构陷武学者全家，至使他们全家流放。十五年后，武学者的儿子习得家传武功，利用自己的能力灭杀员外全府一共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争议。
那位灭杀全族的武者实际上也是受害者，因为员外的窥觊失去亲人，至使全家流放。他若是回来报仇，无可厚非，杀人父母不亚于生死仇敌。
但他复仇的过程中，害死了一百多条无辜者的性命，这一百多条人命又何其无辜？
最后，上一任的刑部尚书判决武者斩立决，没收员外所有家财补偿给武者的家族。
此案就此尘封。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件。
贺清婉看了，若有所思。
“若是陆公子，遇到这事又会如何判决？”
陆知絮想也未想，便道：“武者自然要死。”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都能因为恩怨残害他人性命，那要这律法做什么？法度是国之根本，是捍卫人权的防线，不该因任何原因轻易践踏。”
“那陆公子觉得，武者该如何做？”贺清婉又问。
“他该想办法状告员外，走司法之路去扶正自己的命运。”
“那若为官不仁，官官相护，他又如何能做到通过律法扶正自己的命运？”贺清婉再次发问。
陆知絮蹙眉：“这人世有万般不公，即为人便有私心，便不能做到完全的公正。然为官者，若不能为百姓谋福，若不能庇护子民，便不该为官，不配受百姓爱戴信任。”
贺清婉：“可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他该如何去挽救自己的命运。”
陆知絮想了想，很诚实的答：“若为官不仁，官官相护，施以暴力却最下下策的行为，却也是最有效的。”
“那你是赞同武者的行为了？”
“非也，早在他决意这样做的时候，定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问题就算是陆知絮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免叹息：“然我为官者，定是报着为百姓谋福的决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上是明君，亦愿意将国家治理的更好。知絮无能，但也愿意为辅佐一二。”
与婉娘一同。
陆知絮神色温柔，目光粼粼，凝视着贺清婉。
只见一贯清冷面瘫的贺清婉轻轻笑了下。
“那若知絮是武者，定然会想法子入朝为仕，为民谋福。而我若是武者，定然是决意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亦做好准备承担一切后果。”
贺清婉说得真切，亦设身处地的想过。
她如今的处境，便同武者相似。
贺家害她生母，弃她不顾，她回府多日又连遭算计。
贺清婉并非极端到要杀人行凶的地步，可几个瞬间确实真心想以暴力解决问题。
并非是她不肯多思多想，实在是她不愿与人虚与委蛇，更懒得施那些阴谋诡计。
陆知絮眸色温柔，张开大手与她执手相握。
“我不希望婉娘是武者，武者处事过于极端，不可回转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我却希望能成为婉娘的底线，能在临了与婉娘回头是岸。”
“知絮……”贺清婉眸色微动。
陆知絮含笑点头。
就听她感动道：“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知絮：？？？
“为、为什么这么说……”陆知絮一时呼吸困难，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贺清婉神色坦荡：“人言伯牙子期，知己难寻。知絮与我，便是如此吧。”
陆知絮：……
“是……是吧？”
这番言论委实惊吓到了陆知絮，他这日回去还在思考，自己当初想从朋友做起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总感觉挖了个坑埋了自己……
贺清婉的地耕了三日，最后借着牛车耕完了最后一大片地。
耕完地，就是种植、施肥。
草药有些娇贵，有些则不然，而五师伯培养粮食的想法还要进行。
贺清婉不得不同小七一起背着背篓去捡残花、落叶、杂草、树枝等等这些破烂叶，还有果皮、鸡粪和草木灰。
不止是她和小七，陆知絮也被捉了壮丁。
可怜堂堂刑部尚书，被夫人家的师伯盯上后，放了班就要出城帮忙一起捡破烂叶堆肥。
连捡了三天，才终于进行到堆肥这一步。
堆肥师门有几种方法比较常用：深埋、用桶装、木隔堆肥。
深埋耗时长、占地广，但量大实惠，非常适合给种稻谷的十亩地。
用桶装密封堆肥适合一些娇贵的珍惜草药，堆肥的量少，但效果好。
至于木隔堆肥，耗时短，就是比较麻烦。
贺清婉和五师伯商量了一下，决定齐头并进。
果断扛着锄头和陆知絮找了一块地挖坑堆肥。
陆知絮一边挖，一边苦中作乐道：“我近来跟着婉娘做农活，人健壮不说还黑了不少，叫今上瞧见了，还问我这是不是京中新潮流。”
贺清婉不解：“新潮流？”
“这我知道。”小七默默举手：“盼生和我说过，京城四公子，是京城中的潮流风向，世人皆以仿冒他们的风格为荣。”
“京城原先就流行陆公子这样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看似弱不禁风，要出口成章，生就俊美之姿，气质高华风流。”
陆知絮好笑：“小七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了？”
小七撇嘴：“我也有朋友的好不？”
“顾尚书的那位公子？”陆知絮想了想：“那位公子我以前瞧见，像是个怕生的，小七同他交好也不差，不容易被欺负。”
“越说越离谱了，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贺清婉插嘴。
她一阵埋头苦干，比两个大男人干得还多。
陆知絮连忙奋力，挖了两天才算挖好一个堆肥的大坑。
再将捡到那些个破烂丢进坑里、填上土，做好标记就成了，只待日后挖出来施肥了。
至于桶装密封法，五师伯一个人搞定了，还要嘲笑他们两句，嫌他们这么多人还不如他一个人快。
贺清婉无语。
带着陆知絮含泪吃了两大碗饭。
作为清修观中掌管厨房后勤的大佬，五师伯在做饭一道得天独厚。
看他们辛苦，天天做好吃的给他们补。
今天做了糖醋里脊、白切鸡、凉拌黄瓜和炒青菜，最后上一锅热乎乎的鱼汤。
陆知絮用过之后，帮着师伯洗了碗，擦着手出来，就看贺清婉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贺清婉上下扫他两眼，突然说：“你现在不像是个贵公子。”
“那像什么？”陆知絮好奇。
“像个落魄书生，到我们家干活讨饭来了。”贺清婉说着，忍不住笑了，指着他身上的衣服，眉眼都带着笑。
陆知絮为了干活方便，早已舍弃了原先飘逸拖沓的文人长衫。
每每放班，脱了官服袖子一挽，套上件窄袖布衣，扛起锄头就把活干。
陆知絮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我可不是为了这口饭，是看上了这家的小娘子。”他难得嘴上花花一句。
说完，他一顿，仔细瞧了瞧贺清婉的表情。见她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都怪前世和夫人打趣惯了，顺嘴了。
回去定要再写三页书信告罪！
这地种了些普通的草药，小七的药房供给也到位了。
顺着陆家的商路一路运上京城，一大部分入了药房，其余归入陆家的医馆。
贺清婉去帮忙挑拣药材，总算是放过折腾陆知絮，叫他重归回了贵公子的行列。
药材挑拣要格外小心，一些药材运过来更是要重新处理。
贺清婉一连几日皆因此忙碌。
陆知絮也没有闲着。
他得了自由的当天，便叫人把贺大少给带了出来。
借了刑部的大牢，叫他好生体验了一番入狱后的艰难。
贺大少被放出来时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的告罪。
“我没有想害她，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陆知絮只是瞧着他，立在阶梯上不发一言。
贺大少在里面被折腾了一晚上，黑暗、饥饿笼罩在他的身上。
不管贺家如何富贵，他又是如何嚣张，落在刑部的大牢里，生也能变成死的，好好的人也能折腾废了。
陆知絮只是把人关了一晚，紧一紧他这身皮，叫他明白往后的生死掌握在谁的手中。
“这凶手是谁的事情暂且不急，我再宽限你几日。倒是贺家主先前说好的抬姨娘入籍的事情，我等不及了。”
陆知絮轻飘飘的开口，眼神扫过贺大少颤抖的身躯，平添几分轻慢。
“是是，我一定让他说到做到，一定一定！”贺大少闻弦歌知雅意，连忙磕头指天发誓，定会一手促成这件事。
陆知絮不置可否，面上带着轻巧的笑，随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贺大少涕泗横流的点头：“是，是！”
“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为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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