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猫不要捡》小圣乐

9、九只猫

　　裴鸣野：？
　　什、什么？绝育？
　　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而这头的季星洲听陈义杰提起，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还没。”

　　“不过应该不急吧，它是野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做过绝育，等它有发.情迹象再去做手术吧。”

　　陈义杰竖起食指摇了摇：“nonono，它是公猫吧？”

　　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小也的性别，季星洲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嘿嘿阅猫无数，就是有种感觉，母猫一般都长得比较清秀。呸，这不是重点，既然是公猫，那你就早点带他去检查。”

　　陈义杰说着觉得后背发凉，喝口水压压惊，接着煞有其事解释道：“公猫发.情特爱随地乱尿，之前我表哥家那只猫没绝育，每年都有段时间洗衣机不能停工。”

　　听得季星洲咂舌：“这么吓人，那我抽空带小也去医院看看。”

　　“喵。”
　　够了。

　　陈义杰转头一看，瞧见身后端坐着方才从季星洲怀里逃脱的白猫，正死死地盯着他，吓得闪身一躲：“你这猫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怎么感觉它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刚才他就感觉后背凉凉的，应当是被猫盯的。

　　即使对小也带着厚厚滤镜，季星洲仍然很清醒，笑着否认：“怎么可能？虽然小也是很聪明，但也不至于连这些都听得懂。”

　　“真、真的吗？感觉它想杀了我。”

　　“怎么可能。”季星洲不准他诋毁小也。

　　仿佛是为了验证陈义杰的说法，小也瞧了他一眼，走到猫爬架旁磨起了爪子。

　　陈义杰喜欢猫，坚信小猫小狗都很有灵性，可季星洲家这只却总是给他一直灵气过头的感觉，背后总凉凉的，有被暗中注视的错觉。

　　陈义杰沉浸在脑中的猜想，恰好收到家里的电话，吓得一哆嗦。
　　“不行不行，我得回家了，我妈妈又催了。”

　　季星洲送他下楼，陈义杰上出租车前不忘同他约定：“明天我再来找你，晚上一起去学校。”

　　“好。”

　　季星洲朝他挥挥手，车子启动前，陈义杰从车窗探出头，脸上带着鼓足勇气的表情，向他确认道：“季星洲，我们俩是朋友对吧？”

　　“当然。”季星洲对他的提问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

　　“不是不是，就是想听你亲口承认！谢谢你，明天见！”

　　他的声音随着远去的车身也变得越来越遥远，季星洲看着他伸出窗外摆动的手臂，觉得奇怪，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季星洲回到家时，江女士正倚靠在门口，见他脸庞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身为妈妈的她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跟朋友玩开心吧。”

　　季星洲没说话，只是过了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

　　回忆起些许往事，江女士姣好的面容露出淡淡的忧伤：“之前离婚就直接应该带着你走，你爸根本就不管你。唉，不说这些，以后可以多带朋友回家玩。有空可以把你说的小裴也请过来，正好现在是邻居。”

　　谈及裴鸣野，季星洲脸颊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片刻，语气硬邦邦地开口：“裴鸣野早就不记得我了。”

　　江女士看出他在生闷气，无奈笑着开解：“可能只是记性不好，你主动找他玩，和他聊聊那时候的事情呢？说不定也是有印象的。”

　　季星洲心想：可是他都有印象，他什么都记得，这一点也不公平。

　　“好了好了，妈妈不说了。”见他真的不开心了，江女士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早点睡，马上就要考试了，得好好休息。”

　　“嗯。”季星洲应道，躲回房间。

　　推开虚掩的房门，季星洲便瞧见小也正蹲在地上直勾勾盯着他，尝试俯身抱他也没躲开，今天的小也乖得季星洲都有些不适应，坏心情瞬间被治愈。

　　“小也~”

　　季星洲抱着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手上不停地缓缓摸着猫背。

　　裴鸣野此刻趴在季星洲的胸膛，盯着自己并排放着的圆白爪子，想着方才偷听的对话，季星洲赌气似的发言验证了他的猜测。

　　针对了一个想和自己做朋友的人一年多，裴鸣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可他也没想好怎么面对季星洲，还好他现在的确不是人，是猫。

　　季星洲撸猫的手段越来越高超，迷迷糊糊间居然感受到胸膛上有奇怪的震动感，猫咪的喉咙发出如同摩托车发动般的呼噜声。

　　研究过猫猫行为大赏的季星洲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猫咪觉得舒适放松时会发出的声音。

　　裴鸣野盯着爪子，总觉得受到了某种来自基因深处的诱惑，舒缓的抚摸让他逐渐失去一些属于人类的理智，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从爪子开始理起毛发。

　　季星洲瞧着小也脑袋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梳毛，小小的耳朵随着动作起伏，尤其还和他挨得那么近，简直是可爱加倍攻击。
　　“小也是不是很开心？还会舔毛毛，好聪明。”

　　两脚兽的话让猫从迷失中清醒，呼噜声立即中断，甩着尾巴从人身上调到地板，尾巴低垂着，摇摆的幅度表示猫的心情有些烦躁。

　　“真是喜怒无常。”季星洲趴在床上盯着小猫高傲地离开，莫名幻视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跟裴鸣野一样。季星洲在心中补充道。

　　寂静的夜晚，只有窗外微弱的虫鸣声。

　　察觉到房间里的人沉沉睡下，小也才从衣柜里跳出，走到阳台熟练地穿过防护网。

　　走进自己的房间时，裴鸣野已经恢复人类的形态，他打开手机，手指滑动，跳过几个无用的寒暄，点进备注“蒋望秋”的聊天框。

　　【蒋望秋：问了我爸，说那位大师最近正好被邀请到京市，好像明天就忙完，到时候引荐你们认识。】
　　【蒋望秋：不过说起来，你干嘛突然找我问这个？你们家企业出什么问题了？】

　　这些天裴鸣野独自在家查了许多资料，甚至去了解了玄学，也没能找到原因。最后想起来发小蒋望秋，蒋家算是裴家的表亲，在港城发展，港城企业家多多少少都信这些玄学。

　　与其浪费力气反倒被骗，不如找他们推荐靠谱的，等了几天总算又等到蒋望秋的消息。

　　【裴鸣野：有个朋友需要。】

　　【蒋望秋：哪个朋友，你什么时候那么热心了？】

　　不怪蒋望秋好奇，裴鸣野虽然一向在乎形象，对谁都是一副谦谦公子很友好的模样，但对普通朋友的友好很多时候都不可避免地掺杂着应付与敷衍，能让裴鸣野主动找熟人帮忙都得是被他真心相待的朋友。

　　蒋望秋一直认为能算得上裴鸣野的真心好友的也就他和其他三两个一块长大的朋友，但如果不是曾经小裴鸣野最好的朋友离开并失联，这个称号可能还没他们的份。

　　可见裴鸣野此男心地之凉薄，真是难以走进他的心，蒋望秋戏多地发了个抹泪的表情，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复。

　　【裴鸣野：啰嗦。】

　　【蒋望秋：......】

　　应付完多话的蒋望秋，裴鸣野将手机放下。在屋内洗漱完仍然睡不着，这几天他当猫时无事可干时便只能睡觉，一天能睡八回，夜晚正是精神的时候。

　　正好这会没办法变回猫，闲来无事的裴鸣野拿起床头柜的笔记本电脑，继续搜索起相关的资料。

　　经过几日的调查，裴鸣野彻底意识到无法在科学领域解决这个问题，然而游遍大小论坛和软件，搜索人变成猫的信息，大部分也都只是玩梗，比如让自家猫猫身前立个“救命，我变成猫了”诸如此类吸引流量的热帖；少部分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也只是猫奴吸猫吸到癫狂的有感而发。

　　裴鸣野几乎要认清现实，但又不愿意相信偌大的世界，这种离奇的事件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发生过。

　　纤长的手指无情地滚动着鼠标滑轮，一目十行地翻阅各种毫无意义的帖子。

　　算了。看起来与之前几晚没什么区别，裴鸣野不想浪费时间，抱着孤注一掷的心理打算明天去见蒋望秋介绍的大师。

　　原本打算关闭网页的手指一滑，不知道误点了什么广告弹窗，连着跳转了好几个页面，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简陋的网页。

　　裴鸣野只当是垃圾网站，准备一键关闭，然而定睛一看这个简陋网页的内容，手指缓缓顿住。

　　这是一个很隐蔽的论坛，没有做过任何美化，用户人数和发帖次数清晰可见，都少得可怜，但用户却又离奇地十分活跃。

　　裴鸣野点开的帖子标题写着：感谢猫猫之神，让伤害咪宝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看标题似乎只是一个迷信贴，但内容却有些奇怪。

　　帖主的猫叫咪宝，家里有个院子，咪宝平时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房子内部和院子里，但有一天一个虐猫犯用零食将咪宝逗到门口抓了出来，将它霍霍虐待致死后又将尸体丢回了院子里。找了几天咪宝的帖主看到猫咪尸体时几乎崩溃。然而因为相关保护法的缺失，咪宝又只是不属于任何品种的田园猫，虐猫犯只需要赔偿几百元的财产损失费，没有任何悔改之意，甚至偷偷对帖主放言养一只他杀一只。

　　此事之后，帖主长期处于精神衰弱中，直到意外了解到这个论坛的存在，照着论坛里其他人说的方法做了之后，没过多久就听说虐猫犯食物中毒，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坏人出院后没多久就又离奇平地摔把腿弄折，最后腿伤养好外出游玩时又遭遇大货车追尾，现在人在抢救，生还的希望不大。

　　这个帖便是帖主的还愿帖，评论区有许多直言真爽的，也有人分享猫猫之神对他们的帮助。

　　虽然看着很不可思议，甚至看着还没裴鸣野之前在别的平台看到的玩梗贴可信度高，但他却莫名觉得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又看了几个帖子，裴鸣野这种离奇的信任渐渐加深。

　　论坛创始人的信息很好找，似乎是方便大家咨询，他的主页有很明显的私信途径。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裴鸣野给创始人投送了一条私信。

　　这个时间点应当是不会再有人回复，裴鸣野合上电脑，靠在床头在心底慢慢消化方才接收到的信息，竟也就这样缓缓睡去，再醒来时天蒙蒙亮，他已经是小也的模样。

　　心里有预感，今天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猫咪的尾巴高高翘起，熟练地溜回季星洲的房间，在枕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