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往事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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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馨居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不安稳，露出被外的双手紧紧地揪在一起，双眉紧蹙，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软枕上，但见她脸色苍白，一直在轻轻摇晃着头，嘴里低呓着：“不，不要，不要。”
……
冷馨儿身处一片迷雾之中，这是哪儿？她四处观望，但见一片白雾茫茫，看不到任何东西，也不见任何人，“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她轻轻地呼唤着，可是四处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佛她置身的是一处无人的深渊。
白雾似乎越来越盛，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被困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四周除了白壁还是白壁，小心地探出脚步，不知前面有什么，因为她什么也看不清。
这到底是哪儿，那白色似乎铺天盖地地向她压来，让她胸口闷的慌，好像连喘口气也困难，“香儿，香儿你在哪？”她呼唤着，四周静镒的让她心慌。
可是四周寂静无声，冷馨儿在茫茫的白雾中小心地前行着，这单一的白让她有些崩溃，“龙云飞，龙云飞你在哪儿，你快出来呀！”她有些哽咽地叫道，你不是每次在我出事时都会出现的吗？可是为什么这次你不见了，这是哪，你快来呀，你快来带我回去！
在走不到尽头的白雾中回头望去，来时的路也早已被白雾笼罩，不见踪迹，冷馨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蹲下身子，抱着双膝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到底是哪儿，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谁来救她，她要回家，龙云飞……
忽然，一阵嘤嘤的哭泣声传来，冷馨儿一愣，那不是自己的哭声啊，她凝神细听，那哭声却没了，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次哭了起来。
可就在她哭的同时，那阵不同于她的低泣声也再次响起，这回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她真的听到了除自己以外的哭声。
站了起来，她小心地叫道：“谁，是谁在那儿？”这回那哭声没有停止，而是持续不断地嘤嘤低泣，“谁在那儿哭啊？”冷馨儿高声叫道，可除了哭声，还是没人回答，这让她浑身发寒。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哭声，这一切不能不让冷馨儿感到害怕，她捂住嘴站在那儿不敢动，仔细聆听那哭声来自何方，这回她又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那低泣声开始有些转变，似乎在边哭边说道：“不要，你放开姐姐，你放开姐姐……”然后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一句不耐的低吼：“滚开！”
虽然在一片寒意的白雾中，可是冷馨儿身上却阵阵地开始冒汗，心里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叫着：“回去，快回去，不要再往前走了。”可是双腿却不听指挥，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一步一步地向着声音处挪去。
近了，终于近了，感到那泣声就在前面，而那怪异的喘息和奇怪的声音也仿佛就在耳边，冷馨儿身上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还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和……心痛，她居然会感到心痛，心里那个声音叫得更急了：“不要再往前走了，不要再走了，快回去，回去……”
可是冷馨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依旧向前走去，那声响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眼前的浓雾渐渐淡去，只剩下朦朦胧胧胧的一层轻纱，忍不住伸手挥去那层轻纱，眼前的一幕，让她蓦地捂住了嘴，喉头发出一阵近似于受伤般的呜咽，连退几步，跌坐在地，双眼怔怔地望着前方，泪水直流……
为什么还要让她看到这一幕，为何还要揭开她心底的创伤，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可是那声声的悲泣和兽般的喘息却穿过她紧捂的双手，直直地击中她的心口，或者，那一切本来就是来自于她心底深处声音，她埋藏心底许久，努力让自己忘却的声音。
她不想看，不想听，可是一幕幕却仿佛昨日再现般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睁开双眼，她直直地望着前方，泪水依旧在流，可是口中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就这样看着，看着多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
冷馨儿木然地瞪着那可笑的湛蓝青天，无法动弹的她任凭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肆意蹂躏，她已没了知觉，也感受不到那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痛，能敌得过心被一刀刀割成碎片时的痛楚。爱人和好友的背叛，熊熊大火中毁灭的家园和惨死的亲人，让她在短短的一日间，遭受了天下间最可笑和最沉重的打击，原来天堂和地狱真的只是一线之隔。
鄙睨着那脸色变得狰狞的脸庞，她突然又好想笑，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做出禽兽般的行为，再次仰望着青天，忽然发现这一切真的很讽刺，人说心如净水，明如青天，可是在朗朗青天之下，为何却会允许如此肮脏的一幕发生，难道昭昭乾坤已无青天可言？
一阵低泣响起，缩在一边的那个瘦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爬到两人的身边，伸出手用力推着那男子：“不要，你放开我姐姐，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姐姐……”男子不耐地一手挥开她：“滚开！”
表情木然的女子终于转头望向一边哭泣的妹妹，眼中一片心碎的温柔：“凝儿，别哭，你……转过身去，别看……”这是她从小保护着的妹妹啊，虽然和自己相差只有两岁，但在小时候一次不小心摔下楼梯，撞到了头，导至思想一直停留在了童年时期。当时冷府遍寻名医，结果让冷家喜忧参半，据说有恢复的可能，但是这个可能却要看天意。
“不要，姐姐，岳哥哥是坏人……呜呜……”冷凝儿边说边哭着再次去推打那个男子：“你走开，不许欺负我姐姐，你走开，走开……”“凝儿，不要，你快到一边去……”冷馨儿痛苦地望着妹妹。
男人动作不停，却用一只手扣住冷馨儿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望着她那愤怒的眼神，邪恶地笑道：“怎么？很痛苦吗？可是你让我很满足，哈哈哈！”“畜生。”冷馨儿一口啐去，恨恨地骂道。
“可是，你不是仍旧任我所为，冷馨儿，这是你自找的！”男人说完还将延着笑意的脸凑到她的面前：“馨儿，你说我这样爱你，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为所动呢？龙云飞有什么好，你对他死心塌地，可是他却背着你和你最好的朋友上了床，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他的这番话，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中她心头，冷馨儿脸上一阵痛苦，男人得意地笑道：“馨儿，跟着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冷馨儿回眼望着他，忽地笑了起来：“岳景山，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却来说爱我，你不觉得可笑吗？是，我是瞎了眼，才会爱上龙云飞，可是我告诉你岳景山，你比龙云飞更可恶，更下流，更让我不齿，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啪”的一声，冷馨儿偏过脸，雪白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她回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笑了起来，嘴角流出的血丝让一边的冷凝儿吓坏了，再次扑上去对着岳景山又推又咬：“你这个坏蛋，打我姐姐，你走开，你走开！”
“滚开，你这个白痴！”岳景山一掌打向冷凝儿，“凝儿……”冷馨儿眼看着自己的妹妹飞了出去，嘶哑着叫道，然后狠狠地瞪着眼前恶魔般的男人：“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岳景山一阵狂笑，随即冷哼：“好，我就要看看现在是谁不得好死！”
冷馨儿紧紧地闭上双眼，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龙云飞，我恨你，我恨你……”在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你时，你却和我最好的姐妹做出苟且之事，在我冷家惨遭毒手之时，承诺会永远守护着我的你在哪儿……
看着女子痛苦的样子，岳景山有种残虐的快感，他残忍地说道：“别闭上眼，一会给你看更精彩的……”
……
“不，不……”冷馨儿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终于发出凄厉的尖叫，痛哭着发疯般地冲上去，却发现自己触摸不到他们，她的哭喊他们听不到，任她在这边哭得声嘶力竭，那边却仍在一幕幕地上演着。
四周的白雾再次浓重起来，她泪眼朦胧地张望着四周，为什么她还在这，为什么不让她回去，为什么还要残忍地让她重新面对这一切……
“馨儿，馨儿……”是谁在叫她，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要透过浓雾看清楚，终于，浓雾再次散去，却见到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子痛苦地抱着衣不蔽体的自己，不知在说些什么，泪水在他刚毅的脸上肆意流淌，另一边胡逸之拿着长剑愤怒地望着前方，在他对面，是那个□□得逞的男人，还有一边被摔在地上，让她心痛不已的妹妹冷凝儿。
忽然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仰天一个怒吼，其声透彻云宵。然后小心地放下怀中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地瞪着那个毁了一切的岳景山，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抽出腰间配剑飞身上前。
岳景山毫不示弱，出手反击，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胡逸之先到冷凝儿身边，检查了她的伤势后，愤怒的眼光再次扫向场中打斗的人身上，自怀中取出一药丸小心地喂入她的口中，然后来到冷馨儿的身边，叹息地摇了摇头，同样将一药丸喂入她口中，小心地扶起了她，想送她到自己妹妹凝儿的身边。
就在此时，场中的情势有了变化。愤怒的龙云飞将龙家武功运用的出神入化，势要为冷馨儿报仇，而岳景山却渐渐支持不住处于下风，闪躲腾挪间一个不察，被龙云飞一剑挑向左脚裸，只见漫天一片血色，岳景山终于不支地落地，却正巧摔在了冷凝儿的身边，穷途末路的他一把抓起虚弱的冷凝儿，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边退边叫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这时一直呆愣不语的冷馨儿忽然一把推开胡逸之，扑向前去，凄厉地叫道：“不，你放开凝儿，你放开她……”
龙云飞上前一把搂住她，急切地叫着：“馨儿，别过去。”她却一边挣扎一边凄叫：“放开我，放开我，岳景山，你别伤害凝儿，我求你放了她，放了她……”
……
……望着眼前的一切，冷馨儿捂着脸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在她心中埋藏了快三十年，也折磨了她近三十年，因为她亲眼看着岳景山挟持着自己的妹妹凝儿慌乱地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崖边，然后……然后她用尽全力挣龙云飞的怀抱，冲过去想要拉住凝儿，反被岳景山一把捉住，在她的惊叫声中，她们三人一起摔下了万丈深渊……
“不，不，不要，不要啊……”冷馨儿猛地睁开双眼，倏地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轻纱帐，早已满脸泪痕的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在做梦，而梦中的一切却是那样的清晰，抱着双膝她低低地抽泣起来，此刻的她不像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却像个受尽了委屈、彷徨无助的小女孩。
门外传来轻轻地拍门声，菊香有些焦急地声音响起：“夫人，夫人你没事吧？”拭去泪水，冷馨儿带着鼻音说道：“我没事？”“夫人，要不我去请堡主过来。”菊香仍是担心。
虽然冷馨儿和龙云飞之间的误会已解，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在短时间内让她全然接受他是不可能的，所以龙云飞仍是和她分房而眠，更何况只要想到梦中的一切，冷馨儿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虽说一切和他无关……
“不用去，香儿，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现在没事了，你去歇着吧。”冷馨儿打发走了菊香，掀开被子，随手披了件外衣，也不点烛，就那样坐在桌前发愣，想到梦中的往事，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痛楚，自己好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没想到最近这梦再次缠上她。
这个梦其实只是提醒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恨着龙云飞，固然是因误以为他对自己的背叛，还有在自己和家人出事时没有及时出现，甚至在妹妹凝儿受到伤害时，他没有在自己身边保护她们。其实，在内心深处，更因为自己已非清白之身，再也不配站在他的身边吧。
就算后来龙云飞找回了失忆的自己，甚至和她成了亲，度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还相继生下了龙聿和依依，但在生依依时却遇上了难产，虽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无意中令自己恢复了记忆，也记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原来自己早已不再冰清玉洁。因为憎恶自己肮脏的身体，曾经几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都被龙云飞救回，于是痛苦之余她逼着着自己全力地恨着他，因为只有恨，她才能坚强地活下去，而事实上，她只是想更深地掩藏自己的自卑和自弃。
若是龙云飞知道这三十多年来的时光蹉跎，只是因为她内心深处那无法释怀的自卑，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感受，想必是又爱又恨，痛惜逝去的那不该浪费的美好年华！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冷馨儿，根本没注意到黑暗的角落里一条黑影正慢慢地走近她，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看来夫人睡得并不安稳，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而难以入眠呢？”
冷馨儿一惊，倏地转身望向来人，口中惊问：“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往事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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