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雪野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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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快马声急速驰来，在天色微明中，凌乱的马蹄声震碎了黎明前的平静，也惊飞了一群一大早就觅到好食的秃鹫。
一玄裳男子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赶到这儿，飞身跃下急驰中的马背，俊毅的脸上一片焦急和不安，他环顾四周，锐利的双眸中此刻一片慌乱。
“聿，小柔，你们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他的嘴里喃喃地自语着，望着那一地的狼藉，还有那空寂无人的四野，忽地抬头，气沉丹田，提气高呼：“龙聿，小柔，你们在哪？”
空旷的寂野传来一片回音声，玄裳男子侧耳细听，没听到任何人音，“龙聿……龙聿……”他再次高乎，却仍是毫无回应。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跌跌撞撞地来到他的身边：“凌少爷，有没有看到少主和少夫人？”
来人正是凌振阳和小莫，凌振阳虽是龙家总管，却和龙聿自小一块儿长大，在他七岁那年父母因病相继去世后，龙云飞把他带回龙云堡和龙聿一块儿做伴，虽说没有正式收为义子，不过却待他有如亲子，因此下人们都尊称他凌少爷，这也是他为何和龙聿感情亲如兄弟的原因。
此刻的凌振阳心头一片大乱，当他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拉开门却见小莫一身血迹地倒进自己怀中晕厥过去时，震惊的他马上想到定是龙聿出事了。
原来小莫得龙聿之令去找凌振阳前来接应，不想追杀他的的两个蒙面人武功颇高，一番追赶打杀后，小莫已是浑身浴血无力应战，内心焦急的他心知少主和少夫人面对的敌人更强大，更危险，情急中以计引诱两人来到自己熟悉的一个小湖边。
这小湖早已结冰，只有在湖边有一处豁口，因日日有人来此打水和洗刷物品，因此冰结得特别薄，上面跟本无法立人。小莫将两人引到此处后，那两蒙面人因对此地环境不熟，相继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他才得以脱身。
凌振阳从小莫口中得知一切，情急的他让向晓芙即刻赶去通知龙云飞，自己骑马和小莫率先赶往出事地点，一路上心急如焚，心头呐喊着：聿，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可当他赶到时，早已人迹全无，只见满地的狼尸和片片血迹，这让他的心更为不安，聿和小柔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他极力地安慰着自己。
望着不及换下血衣随后赶到的小莫焦急担心的询问，他的心中一阵绞痛，摇了摇头，他低哑地说道：“没看到，我赶到时已无半个人影。”
小莫一听咚地跪下，泪流满面地哭喊着：“是小莫不好，少主让小莫赶回去找凌少爷的，小莫却拖延了太长的时间，如果小莫能早点赶回去，少主和少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少主……是小莫害了你……”
扶着小莫的肩，凌振阳虎目含泪：“小莫，别这样，你已经尽力了，放心，我相信聿和小柔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莫倏地抬起头，擦去泪水说道：“对，我们少主武艺高强，少夫人身手也不错，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站了起来，四下地寻找：“少主……少夫人……你们在哪？”
凌振阳也不愿相信好兄弟会这样就轻易出事，他也四处查看，就希望能发现一些踪迹。
又是一阵马蹄声，十几匹快马正急驰而来，为首的龙云飞未待马停稳即跳下马背向着凌振阳奔来，急问道：“振儿，聿儿呢？”随后望着四周，却不见龙聿和绿柔，只听得远方传来小莫的呼声：“少主，少夫人，你们在哪儿？”他陡地一震，握着凌振阳的双肩：“聿儿和小柔不见了？他们出事了对不对？”
凌振阳虽同样一脸的焦灼却仍是安慰他：“堡主，我们虽没看到聿和小柔，但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随后赶到的是岳如风、向晓芙还有一批龙云堡的侍卫，一见到眼前一地的狼藉，心头惧是一震，向晓芙一把拉住凌振阳：“阳，小柔她……”凌振阳此时也无暇责备她带着不便的身子却仍赶来，只是说道：“不要担心，我相信聿，他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和小柔出事的，大家分头去找。”
龙云飞也失去镇定地大吼：“别全愣着，给我去找，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岳如风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脸上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缓步来到那些狼群的尸体旁，默默地望着，双唇紧抿，冷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怒气。
“少主——少夫人——你们在哪？”
“聿儿——小柔——”
“小柔——小柔——你们在哪啊——”
阵阵的呼喊声在雪野此起彼伏地响起，可饶是众人喊破了喉咙，却寻获不到一丝踪迹。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天地间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凌振阳望着找了一天已露出疲累的众人，以及一日间就仿佛苍老几岁的龙云飞，还有一边体力已有些不支的向晓芙，开口说道：“堡主，你和晓芙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在这就行了。”
“振儿，一天了，聿儿他们没有消息，叫我如何放心回去啊？”龙云飞看着渐暗的天色，想到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聿儿和小柔却生死未卜，这叫他如何安心回去，那可是他的爱子和儿媳啊！
凌振阳知道他的心里想些什么，强忍如焚的忧心劝道：“堡主，那些贼子要对付的是龙家，如今聿生死不明，就怕他们会再度出手，堡内不能无人坐镇，所以你一定要回去。”
龙云飞知道他说得不错，于是拉着他的手；“振儿，我就聿儿这么个儿子，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啊！”泪水终于流过他刚毅的脸庞，此刻他不再是一堡之主，只是个担心儿子的平凡老父！
凌振阳也红着眼道：“堡主，我和聿自小亲如兄弟，我不相信聿就这么……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回来的。”
点点头，龙云飞拉着向晓芙：“芙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和我一块先回去吧。”
望着自己的夫君，向晓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于是她贴心的点点头：“嗯，我先回去了，阳，你一定要找到小柔啊！”
凌振阳点点头，转头望着岳如风：“有劳岳兄先护送堡主和晓芙回堡。”
不及岳如风出声，龙云飞却摆摆手：“不用了，多留些人手在这吧，我和晓芙自己回堡，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点用的。”
转首看了看岳如风，又望向那已大雪纷飞的荒野，龙云飞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说道：“振儿，你们也要小心，如果再次遇上那些人，就和他们说，若是有什么仇恨，都冲着我龙云飞来吧，别伤害龙云堡，别伤害聿儿他们。”
凌振阳明白堡主是在担心他们，安慰道：“堡主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倒是堡内不能无主，你快回去吧，只怕夫人此刻也着急着啊。”
岳如风却是心头一震，抬头望着龙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忽然说道：“就让如风先送堡主和凌夫人回去吧，这些人只怕也累坏了，我重带一批人前来换下，堡主放心，我们一定找到少主和少夫人。”
龙云飞深思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吧，丫头，我们先回去。”
目送着他们离开，凌振阳双目赤红，大喝道；“继续找，扩大范围，一定要给我找到少主和少夫人！”
冷馨儿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自己那熟悉的床幔，她愣了一下，自己不是和柔儿那丫头一起在梅林赏梅吗？后来柔儿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梅，然后……自己想到了冷府的梅园，想到了那场大火，想到了惨死的爹娘，还有那张着惊惶大眼的小妹凝儿……再后来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感到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自己。
叹了口气，她知道那是谁的双手，不想再去想这些，她坐了起来，见到菊香坐在一边暗暗垂泪，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小菊。”她轻轻地唤道，没想到菊香居然没有听到。
她微皱着双眉，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她轻轻地起身来到她的面前坐下：“小菊，你怎么了？”
菊香猛地回过神来，一见到是夫人坐在自己面前，开心地一把抱住了她：“夫人，夫人你醒了，太好了，菊香好担心你。”泪水还淌在眼上。
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冷馨儿温柔地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菊香仍抱着她哭道：“夫人突然晕倒，可把菊香担心死了，堡主急得一直守在床前，少夫人也吓得直哭。”
一直守在床前？冷馨儿愣了一下，不过她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说少夫人吓哭了，那她现在人呢？还好吧？”
说到这，菊香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少主和少夫人她……”“菊香，夫人醒来了，你还不快去为夫人弄点吃的来。”胡逸之走了进来。
菊香马上醒悟过来，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忙站了起来：“对，菊香见夫人醒来了，竟然开心得忘了夫人睡了一天一定饿了，菊香这就去煮些粥来。”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冷馨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胡逸之见她疑惑的眼神，笑着说道：“菊香真是个小丫头，见到嫂子醒来了也能开心成这样，不过也难得她忠心一片。”
冷馨儿回头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逸之，柔儿怎么样了？小菊刚才说她吓哭了？”
胡逸之眼神一黯，马上又笑着说道：“没事，那丫头只是见你突然晕倒吓坏了，聿儿劝了好久才把她劝回去，嫂子突然晕倒不只是吓坏了绿丫头，也把大哥急坏了。”
冷馨儿却突然冷下脸来：“别在我面前提到他？”胡逸之低叹一声：“唉，嫂子，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愿听大哥好好解释一下，其实当年……”
“逸之，什么都别说了，馨儿才刚醒来，让她歇会吧。”龙云飞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冷馨儿和胡逸之回头一看，只见龙云飞一脸疲惫地站在门边，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胡逸之明白自己说什么也没用，终是摇摇头：“嫂子，好好休息吧，逸之先出去了。”
来到院外，胡逸之焦急地问着龙云飞：“大哥，聿儿和绿丫头怎么样了？”
龙云飞坐在石凳上，一手撑着额头痛苦地低声说道：“没有，没有找到他们，振儿是第一个赶到的，可他说他到时就没看到一个人，只有满地的血迹和一堆狼的尸体。”
“什么？那聿儿和丫头呢？”胡逸子猛地坐在他的对面，惊着道。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也不知他们到底是生……还是死……振儿带着人还在找，我好担心，逸之，我好担心？”龙云飞突然抓着胡逸之的手，痛苦地低吼。
胡逸之心中也担心着急，可看着大哥那样子，拍拍他的手背安慰：“大哥放心，聿儿和绿丫头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冷馨儿拿起一边龙聿要她赶绣的云裳，只剩下最后一个花样了，想到今天就要来拿货的，她连忙取出针线开始绣起来。
绣完最后一针，她把云裳折平放好，坐在桌边越想越不对劲，照理说云绣坊急着要这批货，自己昏迷时柔儿理应会将这云裳赶着绣出来才是，又怎么会放之不理呢？还有小菊刚才说到聿儿和小柔时，逸之好像有意匆匆将她支开，再想到最近堡内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坐不住了。
正好这时菊香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夫人，粥来了，我特地用小火慢慢熬出来的，快来吃吧。”
见她把粥放在桌上，冷馨儿并不急着吃，而是拉着菊香问道：“小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菊香闻言吓了一跳，忙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夫人快把粥喝了吧，菊香去看看王妈为夫人准备了什么点心。”说完就要离开。
冷馨儿却一把抓住她，双眼深深地望着进她的眼中：“小菊，我一直将你当女儿一样看待，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欺瞒，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想到当时她说到少主和少夫人时落泪的样子，她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祥，难道是聿儿他们出事了？“小菊，告诉我，是不是少主和少夫人出事了，你快说呀？”她急得高声喝斥。
菊香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夫人，是出事了，昨夜少主和少夫人因事外出，却在外面受到了袭击，到现在还，还生死不明。”昨晚深夜向晓芙到这里找到堡主说少主他们出事时，正好被菊香听到，刚端着粥进来时又听到堡主和胡二爷说少主他们到现在还没找到，生死不明，这会听夫人这样一问，再也忍不住边哭边说了出来。
冷馨儿一听，整个人刹时呆住，菊香急得大叫：“夫人，夫人，你别吓菊香，夫人……”
院中的龙云飞和胡逸之突然听到菊香的大叫声，一惊，龙云飞急得正要向屋内奔去，没想到冷馨儿却忽然冲了出来，一看到他猛地冲向前，用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哭叫道：“龙云飞，聿儿呢，聿儿和柔儿他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两人马上明白她已经知道了一切，胡逸之瞪了一眼白着脸随后跟着跑出来的菊香一眼，上前说道：“嫂子，嫂子你冷静点。”
没想到冷馨儿并不理会他，径直扑打着龙云飞的胸膛：“龙云飞，你说话啊，你说话啊，聿儿他们怎么了，我们的儿子怎么了，还有柔儿，他们到底怎么了啊，龙云飞，你说啊，你说啊……”
望着这么多年来一直冷若冰霜的妻子此刻宛若疯子般在自己怀中又哭又打的，因担心而隐忍了太久的龙云飞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泪水顺着那张带着苍桑的刚毅脸庞落了下来：“对不起，馨儿，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雪野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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